第28章 夢裡

  直到聽他罵夠了，許清歡才不冷不淡打斷了她的聲音。

  「我狀態不好，怕撐不到醫院，便就近找了個小診所先看看。」

  這話，周聶生當然不會輕易相信。

  她冷笑：「哪家小診所？我看你多半是誆我的，該不會又是跑去找你那個野男人訴苦去了吧？許清歡，別忘了是誰救了你，和你那苦命老爹的命，你要是敢背叛我，我絕不會讓你好過！」

  她的話，又不可避免讓許清歡想起了一些痛苦的回憶。

  當初父親欠下巨額高利貸，許清歡被債主抓住，說要把她賣到國外來還錢，那時的她手腳皆被捆住，掙扎無果，幾乎陷入絕望。

  就在她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就要這麼完了的時候，是周聶生及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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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僅直接將父親欠下的錢一舉還上，還解救自己於危難之中。

  許清歡永遠忘不了，周聶生伸出援手將她從那些亡命之徒手中拉回來的場景。

  那一刻，她以為遇見了自己的命中注定。

  可現實卻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所謂的英雄，也不過是披著一張羊皮的狼。

  許清歡神色微斂，從善如流的應下，好似沒聽見他話里的威脅。

  「我真的在一家小診所，現在正在打吊瓶，醫生說我有酒精中毒的先兆。」

  為了防止他不信，許清歡特地對著自己還在輸液的手，拍了張照片發了過去。

  沒過一會，那頭傳來周聶生譏諷的聲音。

  「不就是喝了幾杯酒而已，多大的事，哪裡還用得著打針，就你這賤命，犯不著如此精細！」

  他總是會用最難聽的話語，來侮辱自己。

  就仿佛他恨透了自己。

  可許清歡始終不明白，如果他真的這麼討厭自己，為什麼當初只是路過，卻願意出錢救下她們父女？

  明明，在此之前，他們也只見過一面啊。

  這個問題註定是沒有答案的，因為許清歡並不敢開口問。

  她能猜到，周聶生的回答，一定是在嘲笑自己自作多情，她沒有那個必要自討沒趣。

  那頭又罵了幾句，大概是見許清歡毫無反應，周聶生覺得沒趣，最後只是陰沉的警告她，「明天記得來公司報到，我有工作安排給你，要是遲到一分鐘，這個月的工資全部扣光！」

  這擺明要是打定主意不讓許清歡休息了。

  明明知道她今天因為喝酒喝到差點酒精中毒，卻還是強硬的逼她第二天去上班，周聶生是真的想要她的命啊！

  許清歡甚至有些後悔，那天，她寧願沒有被周聶生救下。

  「我知道了。」

  許清歡剛放上手機，就對上白熠城擔憂的眼眸。

  他唇瓣動了動，似乎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清歡，他對你這種態度了，你為什麼還要留在他身邊？」

  方才周聶生在電話里的謾罵和囂張，白熠城也聽了個大概。

  哪怕只是作為旁觀者，他都能聽得氣血上涌，忍不住動怒，實在是無法想像，許清歡是怎麼忍得下來的？

  許清歡輕輕搖頭，不願解釋太多。

  「我沒什麼事。」

  「可——」

  猶豫再三，白熠城還是將到嘴的話又收了回去。

  他了解許清歡的性格，倔強又獨立，只要是她做出來的決定，旁人很難干涉其中。

  雖然他並不明白，許清歡為何要委曲求全，待在這樣一個劣跡斑斑的男人身邊，但是，他尊重許清歡的決定。

  白熠城輕嘆一口氣，低下身來開始給許清歡換藥。

  他聲音很輕，若不是兩人離得近，許清歡幾乎要聽不見。

  「無論如何，我只希望你幸福。」

  同樣的話，在畢業那年，白熠城也說過。

  許清歡眨了眨眼睛，竟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但最終她還是忍了回去，一字不言。

  輸完液後，許清歡強勢拒絕了白熠城要開車將自己送回家的好意，表示打車就好。

  她太害怕被周聶生發現了。

  雖然自己有意報復周聶生，可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將白熠城牽扯其中，周家權勢滔天，許清歡不得不處處小心。

  白熠城雖然不明白她為何與自己如此疏遠，可想到許清歡如今已經是旁人的未婚妻，保持距離，似乎也是應該的。

  他退讓一步，又將藥全部包好遞給她。

  「這裡面有醒酒藥，若是再有下次要喝酒，你一定要第一時間服用，還有你臉上的傷口，雖然不是很嚴重，但可能會腫起一段時間，我在裡面還為你準備了消腫藥，每天早晚各塗一次就好。」

  他還是像從前那樣，溫柔又體貼。

  許清歡接了過來，下意識就想掏出手機轉帳。

  對方卻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圖，無奈的擺手拒絕，「清歡，好歹認識了這麼久，沒必要把我們的關係弄得這麼尷尬吧？」

  許清歡頓住，只能收回了手機，這又聽白熠城自然而然的開口。

  「不過既然你都拿出來了，交換一個你現在的聯繫方式，應該不過分吧？」

  看見他眼底的關心，許清歡最終還是沒捨得拒絕。

  兩人交換了聯繫方式，白熠城目送許清歡離開。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尾，白熠城原本溫和的臉色漸漸嚴肅了起來，他拿出手機，打去了一通電話。

  「晚棠，你明晚是不是要和周承京一起吃飯？」

  ……

  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想到明天還要去上班，許清歡簡單洗漱了一下，便沉沉睡去。

  這一夜她睡得並不好。

  一會兒夢見周聶生解救她的場景，一會兒又夢見他掐著自己的脖子，叫囂就要讓自己不得好死。

  就在許清歡以為，自己真的快要被他掐死的時候，一張有些眼熟的臉忽然出現在了光亮處。

  許清歡驟然從床上驚醒。

  天光大亮，她朦朧的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才清醒過來。

  是她記錯了嗎？

  夢裡的那張臉，似乎像極了周承京。

  她來到衛生間洗了把臉，終於清醒了些。

  夢裡果然都是亂的。

  昨天那番話，自己算是徹底得罪死了周承京，一直到現在，連他的簡訊都沒有發來過。

  那個男人，怎麼可能真心幫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