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反攻長安（二）

  聽得華雄的話語，李傕等人不由齊齊一震，當即便聽李傕開言道：「華孟偉，你什麼意思？莫非那秦……你家左將軍要對我等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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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雄卻是搖搖頭：「何必我家將軍出手，等你們到了涼州，沒了朝廷的供養，你們覺得屬下的兵卒還能留住多少人，你們覺得他們之中有沒有人會想著拿你們的腦袋去向王允、呂布邀功請賞？」

  「退一萬步說，就算兵卒都跟著你們，兵卒都對你們忠心，可你們的給養怎麼解決，涼州一直都疲敝的很，你們以為單靠劫掠真的能夠維持生存？」

  李傕有些惱了，道：「大不了我們遣散部眾，回鄉做富家翁不問世事總可以了吧？」

  華雄聞言頓時不屑一笑：「天真，就算你想做富家翁，別人未必會放任你去做那富家翁。」

  「倘若你真的回去做了土財主，那王允呂布對付你們就更簡單了，連大軍都不需要動用，只要當地的一個小小亭長，說不定就能將你們綁起來送官領賞。」

  「那時候，恐怕你李高闕（李傕字）死的會更加憋屈。」

  眾人聽得華雄的話語，腦中思索華雄所言的種種情況，頓時都覺這些情況很有可能發生。

  本來他們突然失去了董卓的領導就已經茫然失措，此時又聽華雄這般言語，頓時心中更加惶恐，一時不知自家未來該安放在何處。

  好一會兒，郭汜才開言道：「明人不說暗話，華孟偉，料想你們家將軍派你來不是來這邊恐嚇我等，你便說說你家將軍要作何打算吧？」

  郭汜的聲音中帶著嘶啞和焦躁，把他自己和帳內其他人都嚇了一跳。

  但此時帳內眾人卻都未多留意郭汜，而是紛紛將目光看向華雄。

  華雄見狀，心中頓時暗爽不已，當初他在董卓麾下的時候，因為是新人，可沒少受到這些老傢伙的「關愛」，現在看他們這種惶恐不安的模樣，心中自然舒爽不已。

  不過心中暗爽歸暗爽，卻是不能壞了自家將軍的謀劃，不然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

  這樣想罷，華雄當下清了清嗓子道：「不是我家將軍作何打算，而是諸位作何打算。」

  「到底是想要灰溜溜的逃回涼州等待著被人追上們，最終像狗一樣的被抓被殺。」

  「還是準備奮力一搏，再取回董……太師在的時候的那些榮華富貴乃至更近一步的權勢，都在諸位的一念之間。」

  一直未說話的張濟聞言忍不住皺眉問道：「華孟偉，咱們都是武人，就不要學那些文臣故弄玄虛，你就直接講明你們家將軍要我等如何做吧？」

  李傕、郭汜等人也是開言道：「不錯，還請講明。」

  華雄想了想，覺得張濟說的有理，便挑明道：「很簡單，大家組織起來，反攻長安，趕走王允和呂布，如同太師一般重掌朝廷，到時候什麼榮華富貴，不都是可以唾手可得！」

  「嘶——」

  儘管心中早有準備，但李傕等人卻都沒想到秦澤的野心這麼大，居然要學董卓一樣掌控朝廷。

  不過眾人一想秦澤的為人，便不得不承認這廝一直以來都是個膽大包天的主兒，敢這麼做似乎一點兒都不奇怪。

  如張濟這般機敏的，一想秦澤的發家史，頓覺分外眼熟，在仔細一想，這不是和當初的董太師的發家史差不多麼，難怪對方敢這麼想，原來是有董太師作為參照。

  但李傕卻沒想到這一點兒，他想到了另外的事情，當即不由冷笑道：

  「秦……將軍當真好算計，用我們作伐，最後自己執掌了朝政，到時候把我們往外一丟，自己豈不是又得名又得利？」

  華雄聞言忍不住仔細看向李傕，怎麼看出來啊，這李傕這時候怎麼變得這麼聰明，這麼快就發現了其中的貓膩，難道這就是之前主公所說的什麼智商在線？

  郭汜、張濟、樊稠等人聽得李傕的話語，仔細一想，也察覺了其中的貓膩和險惡，看向華雄的目光頓時變了。

  華雄見狀，當即笑了笑道：「李高闕此言差矣，我家將軍可是並無執掌朝廷的心思。」

  「你等該知道，我家將軍年初剛剛拿下益州，現如今還未完全掌控，又怎會生出執掌長安朝廷的心思。」

  郭汜開言道：「這可未必，雖然現在關東的袁紹等人又立新朝廷，但天下不少州郡可還是認為長安的天子乃是正統，掌握了長安的朝廷，你家將軍又沒有丟掉益州，日後行事豈不是方便的多。」

  「這……」華雄故作猶豫了一下，隨後嘆了口氣，當即開言道：「也罷，既然說到這兒了，我也不瞞諸位，其實我家將軍是有心無力啊！」

  「益州到如今都未盡入將軍手中，怎可能再想執掌朝廷之事。」

  李傕冷笑道：「嘿，華孟偉，編謊話也要編的像一些，現如今那秦……你們秦將軍乃是左將軍督益州事，麾下又有兵卒五六萬，要權有權，要兵有兵，你敢說連益州都未掌控在手？」

  華雄苦笑道：「諸位，華某豈敢編瞎話來騙諸位，就算諸位沒去過益州，但咱們涼州諸位想必都該比較熟悉吧？」

  李傕卻道：「說你家將軍事，你和我們講這廢話作甚？」

  華雄道：「做個比方而已。」

  「諸位都是涼州人，那諸位認為真正掌控涼州的是誰？」

  郭汜道：「這還用說，當然是朝廷了！」

  「果真如此嗎？」華雄聞言不由笑了笑，轉頭看向張濟：「仲涉（張濟字）兄，你們張家乃是祖厲大族，你們平時可賣祖厲縣令的面子？」

  張濟一聽華雄此問，便知華雄的意思，當即開言道：「孟偉你說左將軍未曾掌握益州，乃是因為益州的世家豪族暗中作祟？」

  李傕聞言卻是不信：「開玩笑的吧，華孟偉，你們家將軍麾下有兵，誰不服氣直接動兵滅掉不就完事兒了，就算要臉面不好直接做事兒，也可以按一個通匪的名頭。」

  郭汜和樊稠聞言點點頭，都覺得李傕說的有理。

  張濟聞言卻是皺了皺眉頭，本能的不喜歡李傕的言論，倘若官府真的這麼做，那天下世家豈不是統統完蛋了。

  華雄卻道：「倘若按照李高闕你的辦法做，那恐怕以後就無人給我家將軍效命了，諸位別忘記了，那些讀書人都是出自哪裡？他們一大部分可都是這些世家豪族出身啊！」

  「還有那些官吏，諸如關東諸侯中的袁紹、袁術、曹操等人，哪一個不是世家豪族出身？」

  「倘若真的有人敢怎麼搞，那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董太師厲害吧，當初廢立漢帝，權傾朝野，還不是初期的時候對汝南袁氏出身的袁隗客客氣氣的，甚至為了拉攏袁家，還封了不願和他合作的袁紹袁術的官兒。」

  「後來因為氣不過袁紹反對自己，就動手殺了袁隗一家，接著又大殺洛陽富戶豪族，大殺朝廷官員。」

  「結果如何呢？」

  「據我軍的哨探探知，那董卓本人被梟首，身子留在大街上被點了天燈……唔，天燈你們可能不知道，這是我家主公起的名字。」

  「就是王允那些人，在董太師的屍體肚臍上放了燈蕊，然後藉助太師身上的油脂引火，據說一直燒了三天三夜，那燈都還沒有滅！」

  「嘶——」

  李傕、郭汜等人按照華雄的描述在腦中一想，不由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紛紛覺得肚臍癢的厲害。

  過了好一會兒，張濟才開言道：「既然秦將軍的益州並未安穩，他又為何出兵關中？難不成就是專門來救助我們的？」

  華雄笑了笑道：「說救助你們其實不準確，應該說是扶持吧。」

  「王允這人，我家將軍基本上沒和他打過交道，但看其使計誅殺太師，又打出興復漢室的口號，料想就是漢室忠臣了吧，身為漢室忠臣，想必自然是看不慣和太師有過聯繫的我家將軍，所以未來必然會對我家將軍動手。」

  「再說呂布，當初和我家將軍交戰，因為沒有擊敗我家將軍，導致其聲譽低了不少，心中對我家將軍也是憤恨的吧。」

  「這二人勾連在一起，未來是必定會對我家將軍動手的。」

  「既然如此，我家將軍索性先下手為強，趁他們立足未穩，直接將他們趕走就是。」

  「而我家將軍現下一心經營益州，實在是無心他顧，而諸位無處可去，想來留在長安還是不錯的，有諸位執掌長安，想來該不會轉頭對付我家將軍吧。」

  聽得華雄一席話，帳內諸人都沉默了，實際上現下擺在他們面前的路子真的不多，尤其華雄對他們迴轉涼州之後的推斷，更是動搖了他們迴轉涼州之後拉杆子的心思。

  良久，郭汜才開言道：「不知道秦將軍帶了多少人來？」

  華雄一聽便知道郭汜已經動心了，當即一笑道：「五千人，都是騎兵！」

  一邊的張濟不由道：「五千人，怕是少了點兒吧。」

  「高闕將軍手上有三千人，伯益（郭汜）將軍也是一樣，我手上僅有二千人，仲明（樊稠）手上也才數百人。」

  「再算上秦將軍的五千人，咱們這邊也不過一萬四五千的模樣，可王允一方單楊定、胡軫所帶就有二萬人，更別說現下他們還正不斷招降我們幾個手上逃散的兵卒。」

  「長安的呂布麾下也有一兩萬人，再加上那呂布個人更是英勇善戰，我們毫無希望啊！」

  華雄卻是一笑：「放心，這些我們家將軍都想到了，早就請了援兵。」

  帳內的李傕幾人聞言齊齊一愣：「援兵？是誰？」

  華雄道：「咱們的同鄉，當初的叛軍主帥，現在的護羌校尉，金城太守韓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