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孫堅的苦衷（三）

  「若是不能，速速去通報我義兄，就說我有要事要見他！」

  黃蓋轉頭怒瞪秦澤，正要開口說話，一邊的程普連忙道：「公覆，做什麼，沒聽秦將軍說嗎，是有急事要見主公，還不去通知主公！」

  黃蓋有些疑惑的看向程普，見後者給他使了一個眼色，最終深深的看了一眼秦澤，便轉頭拍馬離開。

  程普強笑道：「我等和義公共同效力於主公麾下，情同手足，現下義公受傷，他們難免舉止失當，還請秦將軍見諒！」

  秦澤點點頭，心中暗贊程普會為人處世，難怪孫家三位主君都對他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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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想了想道：「既然韓義公是我麾下人所傷，我於情於理也得去看看，不若咱們一起去看看吧。」

  實際上秦澤一點兒都不想去看韓當，只因為從張咨口中得知，當初韓當已經對秦琪起了殺心，若非張任及時救助，怕秦琪已經死在韓當的手下。

  而且這事兒也在秦澤一再追問下，得到了秦琪和張任的證實，他心中對韓當自然是極為惱怒的，儘管韓當是孫堅的心腹追隨者，可對秦澤而言，韓當依舊是外人，秦琪則是家人。

  所以即便是面對黃蓋言語中極為明顯的暗示，他也是沒準備去見韓當，只是此時見程普為人處世令人稱道，才提出和他一起去探看一下韓當。

  程普稍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道：「如此，請秦將軍隨我一起來吧！」

  在程普的帶領下，秦澤去了醫治韓當的營帳之中。

  因為有孫堅在側，祖茂和黃蓋並未出言不遜，只是對秦澤等人怒目而視。

  韓當肩窩上的箭矢已經取下，這時見得秦澤到來，並未有什麼憤怒的情緒表現，只簡單的對秦澤道了聲謝，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孫堅帳中，秦澤和孫堅相對而坐，除此之外，帳內再無他人。

  不過兩人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所以帳內陷入到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秦澤才打破沉默道：「大兄，對於韓當的事情……」

  孫堅擺擺手打斷秦澤的話：「此事休要再提，你我雙方都有不對之處，就讓他這般過去吧，義公那邊我回去分說，同時你也替我向子麟說聲抱歉，義公所為全是為了我，非是有意針對他。」

  見孫堅這麼明事理，秦澤心下不由大為感動，但是越感動，有些事情也越要和孫堅說明白，免得孫堅走了老路，年紀輕輕就死亡，留下孤兒寡母苦苦掙扎。

  當下秦澤道：「大兄胸懷寬廣，弟不及也，但還有一事，需要大兄解惑。」

  孫堅似乎是早知道秦澤有此一問：「你是說欲殺張咨這事兒吧？不錯，我的確準備殺了張咨，若非有兵卒報稱賢弟前來，我不欲在和賢弟見面之前染上血腥，怕那張咨也活不過今日！」

  秦澤見孫堅並未做推脫之言，而是坦蕩的承認了想殺張咨的事情，便知孫堅對他完全信任，心下感動的同時，心中的疑惑卻也更深：

  「張咨和你我都是二千石的太守官，據弟所知，他也剛做南陽太守不足半年，並未胡作胡為，大兄緣何要殺他？」

  孫堅看了看秦澤，猶豫了一會兒，最終忍不住長嘆一聲道：「賢弟不知，為兄也是有苦衷的啊！」

  嘆完又忍不住惱怒道：「此事都怪那武陵太守曹寅，若非他，某怎麼能夠走上這般道路！」

  說罷，孫堅便將事情的原本起因和經過一一對秦澤分說。

  原來當初中平四年（公元一八七年）的時候，孫堅因為受到牽累，被朝廷召為議郎，回朝任職。

  他孫堅以武勇起家，參政可以，但是議政這事兒是萬萬做不來的，再加上因為其寒門和武將身份，多為其他議郎所不喜。

  再加上當時曾經舉薦他的朱儁因母喪在家守孝，看重他的太尉張溫因為討賊未平被罷免太尉之職，所以他在朝中一點兒都不開心，幾次都想辭職歸家，但是因為心有不甘，才一直未能成行。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在朝中煎熬近九個月後，終於給他等到了機會。

  卻原來是長沙人區星造反，因為張讓等人收了當地太守的錢財幫忙壓制消息，所以朝廷一直未能知曉，最終導致區星勢力做大，便連送錢的長沙太守也被區星斬殺。

  太守被殺，這可是大事兒，張讓哪裡還能遮掩的住。

  他見實在是掩飾不住，又擔心清流黨人們趁機攻擊他們，所以急需有能力的人幫助他們收拾收尾，所以便尋到曾經擔任太尉的張溫處，看看張溫有什麼推薦的。

  張溫其實和十常侍暗中也有些關係，不然當初替代皇甫嵩成為車騎將軍，出掌征伐軍的事情也不會落到他的頭上，更不用提後面的太尉一職。

  張溫想了想，就向張讓他們推薦了孫堅，張讓等人滿意離開。

  其後張溫又去尋了孫堅談了談，讓他做好南下的準備。

  這時因為涼州那邊形勢大好，張溫也因為推薦的人得力而重新被皇帝賞識，被朝廷任命為司隸校尉。

  朝堂上果然談及長沙區星的叛亂，時任司隸校尉的張溫已經和張讓等人有了默契，當即便推薦了議郎孫堅。

  在張溫和張讓麾下一波人的支持下，孫堅成功的被任命為長沙太守，南下平叛。

  而孫堅也不負眾望，只用一月時間就平定了區星的叛亂。

  消息傳來，朝中的張讓等人自然大喜，覺得孫堅幫他們擺平了收尾，不能不賞他，所以就奏請為孫堅封侯。

  此舉雖然受到部分清流大臣的阻擊，但奈何孫堅做的的確不錯，再加上張溫等人的力挺，皇帝也對孫堅印象不錯，就將他和前面征剿涼州叛軍的功績一起敘，封他做了烏程侯，仍舊擔任長沙太守。

  孫堅可不知道這事兒乃是張讓和張溫等人使力，只當是認為朝廷對他的看重，所以在長沙太守的任上更為得力，不但將境內的匪賊征剿一空，甚至都越界去幫別人征剿匪賊。

  一時之間，孫堅的名聲在長沙、零陵、桂陽、武陵這荊州南方四郡聲名鵲起。

  中平六年十一月的時候，身在長沙的孫堅也接到了董卓廢立漢帝、專制朝政的事情，要知道他當初就看董卓不順眼，知道這廝素有野心，此時聽得消息之後，忍不住嘆息一聲道：

  「悔不該當初加一把力，將董卓賊死徹底釘死，朝廷也不會有此之禍。」

  遂決定起兵北上、討伐董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