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勸人造反唯閻忠（二）

  程苞原本就對閻忠沒向秦澤見禮和肆意品評秦澤有些不喜，此時聽得對方口中說出關於自家的話語，不由心中震驚，收起了那份不喜之色，恭敬的對著閻忠抱了抱拳：

  「沒請教先生尊姓大名！」

  閻忠聞言卻笑道：「你這人忒是虛偽啊，那李相如信上不正寫了老夫名姓，你還故意這麼問！」

  這時代有文化的人很多都講究看破不說破，可眼前的閻忠卻不，上來就是直言程苞的虛偽，惹得程苞一陣面紅耳赤。

  「不過既然你問了，老夫不告訴你就顯得不禮貌了，聽好了，老夫閻忠，涼州漢陽郡人。」

  調侃完程苞，閻忠又將目光轉向秦澤：「這位秦將軍，老夫自并州千里迢迢來見你，你不請老夫坐上一坐，順便吃一杯茶水糕點什麼的？」

  有很多人，都故作驚人之語，主要就是為了引起別人的注意，這種人在歷史上不少。

  秦澤讀《三國演義》的時候，有時也覺得那些做主公的人傻，就沒有自己的判斷麼，怎麼動不動就會被別人的驚人之語唬住？

  

  可現下身臨其境，才知當初的想法是多麼的荒謬，因為那時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現下對方說的分明是關乎自身生死大事，若還能若無其事，恐怕那就是八風不動的神仙了。

  他雖不會如別人一樣被閻忠唬住，但卻還是心中有些怯怯，想了想便召人入內：「去取些點心吃食過來。另外著人到我房中取點兒茶葉，為這位閻先生泡上！」

  與此同時，程苞也恭敬的將一指讓出來，請閻忠坐下，他本人則是陪坐在閻忠的下首。

  不多時，屬下便有人取來糕點吃食，並用秦澤屋內的茶葉為閻忠泡上一杯茶水。

  閻忠胡亂的吃了幾口糕點，搖了搖頭道：「味道一般，比我家中差遠了。」

  說罷取來茶盞，看了看這帶蓋的茶盞，才有了一些興趣：「器物倒是精巧，就是不知道裡面的茶水如何。」

  說罷揭開蓋子，便覺一股清香之味冒出，令人聞之覺得頗為舒爽。

  再看茶盞內的東西，閻忠不由一愣，只有茶水呈褐色，幾片不知什麼東西的葉子漂浮其上，其他再無一物。

  這時代的茶水，富貴人家多用香料、芝麻粉以及一些曬乾的花瓣甚至某些中藥等物，有的還要加姜蒜食鹽，味道頗為怪異。

  而窮苦人家多是燒開的白水，要麼就是放些自家採摘的曬乾的花瓣或者新鮮的竹葉什麼的，香料什麼的是萬萬沒有的，因為用不起。

  而秦澤為閻忠泡的這茶水，乃是接近前世他那時代人們的茶水。

  來源可以說很巧合，乃是秦澤當初在巴山上發現幾棵野茶，就使人移栽道宕渠縣的莊園附近的丘陵上，請人管理和試製，經過了四五年時間，才算有所突破。

  不過這種帶有苦澀味道的茶水很多人都不喜歡喝，再加上是試製，所以產量一直不高，多半都被秦澤收著。

  閻忠看了看茶盞蓋子，又看了看上面漂浮的茶葉，無師自通的吹了吹，轉而便用蓋子遮住，露出縫隙，接著小小的抿了一口，砸了砸嘴巴：「有些苦澀，但似乎有一種別樣的味道。」

  說罷又飲了幾口，等過了一會兒，才搖頭晃腦的說道：「此茶初飲顯苦澀，但其後有清香之感，又有生津之妙，令人回味無窮，不錯，真的很不錯！」

  復又飲了幾口，將一杯茶水盡數飲完，這才放下茶盞看向秦澤道：「今日見了奇特的秦將軍，又飲了這奇異的茶水，就算是最後不能成事兒，也是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啊！」

  秦澤問道：「先生所為何來？」

  閻忠一笑：「李相如信上不是說的明白，他推薦某來你這邊任事。」

  秦澤拿起信封道：「信上確實說了，不過相如兄對先生評價恐不怎好啊！」

  「呵！」閻忠一笑道：「不就是膽大妄為、極不安分嗎？這算什麼，我更膽大的事情李相如怕是不知道呢！」

  秦澤和程苞對視一眼，果然，閻忠看過李參寫給秦澤的信。

  不等秦澤再言，李參反倒是先問道：「秦將軍，不知你對當今天下形勢如何看？」

  秦澤想了想道：「先帝有些貪婪，宦官鄙薄，蒙蔽先帝，再加上某些朝臣不作為，使得朝政混亂，再加上水旱災害頻頻發，民生極苦！」

  秦澤說話間，程苞頻頻朝著秦澤使眼色，示意他不要這麼說，因為還不知閻忠的底細，這麼說會給對方話柄。

  不過秦澤卻是視而不見，實際上現在朝廷已經足夠混亂了，就算是閻忠真的出去亂說，那又如何。

  等過一段時間，比他秦澤膽大的董卓就要入京了，這位可是臥龍床廢立皇帝的存在，可比秦澤僅僅過過嘴癮大逆不道的多了。

  閻忠聞言不由哈哈一笑：「果然啊，秦將軍不愧是敢一人設計整個益州士林的存在，膽子夠大，這話很多人都不敢說，至少不敢當著陌生人的面說！」

  「不過秦將軍膽子還是不夠大，說什麼宦官蒙蔽，其實就是先帝昏庸無能罷了，劉家的種的確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遍觀歷史，你見過參與賣官鬻爵的皇帝嗎？咱們的先帝陛下，可真是開了先河啊！」

  「秦將軍你只說他有些貪婪，那已經是誇獎他了。」

  程苞不禁有些驚懼的看向閻忠，這老頭，真的是什麼話都敢說啊！

  閻忠卻是絲毫不理會程苞驚懼的眼神，繼續道：「至於朝臣，嘿，不能說都是無能之輩，相反大部分都是極有能力，只可惜他們不想為朝廷出力，只想著爭權奪利。」

  「朝中儘是庸臣，只知溜須拍馬阿諛奉承，這是亂世！」

  「朝中有一個能臣，領著一群庸臣，用心做事，這是治世！」

  「朝中有幾個能臣，領著一群庸臣，這就是盛世了！」

  「朝中有無數能臣，卻因為理念不合互相爭鬥，收刮百姓，那這就和全是庸臣的朝廷一般無二，是亂世了！」

  秦澤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理論，不過想一想卻也覺得閻忠說的不錯，他前世學歷史的時候，歷史老師曾說過，宋朝仁宗年間，那可是名臣能臣輩出，什麼范仲淹、歐陽修、韓琦、富弼還有王安石、司馬光，哪一個不是能臣名臣？

  可惜就是這些人，先是改革派和守舊派之爭，後來又是新黨舊黨之爭，爭來爭去，把好好的一個宋朝給弄完蛋了，所以說有時候能人都待在一個地方，未必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