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靈帝

  太常劉焉，宗室老人了，多年為官兢兢業業，又是他第一個提出設置州牧的，是宗室之中極為有遠見的人，任職益州牧合理。

  宗正劉虞，也是宗室之中極為出名的一位老人，素來有清名且能任事，曾經做過幽州刺史，不管是漢家百姓還是烏桓等異族人，都對他極為敬服。

  幽州目前的狀況，的確需要這麼一位老成持重之臣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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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宗正劉虞任幽州牧，相當合理！

  太僕黃婉，大名士，無論朝中還是民間，都頗有聲望，本人也是極為有能力的人。

  豫州近在咫尺，將這地方交給他治理，正好也可以就近觀察施政是否可行，也算合理。

  但是最後一個破虜將軍董卓是怎麼混進來的，以上三個不是宗室老人就是大名士，你一個破虜將軍憑什麼擔任涼州牧？

  靈帝捏著這奏本，威嚴的掃了下面一眼，清了清嗓子道：「破虜將軍董卓擬任涼州牧，你們是怎麼想出來的？」

  朝堂內的諸人對視一眼，有人暗中看向靈帝邊上的張讓，見他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仿佛絲毫未覺，只得硬著頭皮出列道：

  「不久前陛下定了董卓為平叛頭功，讓臣等考慮封賞之事，一時未能決。」

  「恰逢陛下令我等商討設置州牧事，臣等覺得董卓本人便是涼州名人，由他鎮壓涼州，料想那些叛賊必不敢動。」

  「且州牧正好算是對董卓的封賞，所以臣等覺得可以合二為一，所以便擬定了董卓擔任州牧之事！」

  「愚蠢！」靈帝罵了一句，想了想道：「涼州暫不設置州牧，董卓的封賞再議！」

  靈帝雖然貪婪，但卻不是個傻子，董卓本就是涼州名人，再讓他做涼州牧，這不是相當於將涼州交給他董家了。

  涼州雖然貧瘠且多羌胡，但那是大漢的一州之地，朝廷出動十多萬大軍，先後耗費糧草無數才最終平定邊章、韓遂等人的叛亂，怎麼可能在輕巧的將涼州交給出身涼州的董卓治理。

  「太常劉焉三人的任職寡人允了，爾等下去好好商議，看看要對三人如何加官，儘早拿出州牧的印璽、官服等物，好讓三位愛卿早早就任。」

  靈帝吩咐罷，便下令退朝，在張讓的陪護下，返回內宮。

  待到換下衣服美美的飲下一碗燕窩粥，靈帝這才瞥向一邊伺候的張讓：「老東西，說說吧，收了多少錢？」

  張讓連忙跪地叩拜：「陛下贖罪，是奴婢糊塗……」

  靈帝不等張讓說完就擺擺手道：「行了，我又沒怪你，你什麼毛病我不知道，說吧，董卓給你送了多少錢？」

  張讓咬了咬牙，伸出一根手指道：「回陛下，一千萬錢！」

  靈帝聞言一頓：「這董卓挺有錢的啊，他欲求涼州牧？」

  張讓搖搖頭道：「回陛下，董卓原本想請為冀州牧，但冀州是我朝賦稅重地，奴婢怎麼可能敢不經陛下允許就將冀州給別人。」

  「奴婢想反正涼州貧瘠，既然你董卓要做州牧，就去做涼州牧吧，那邊儘是叛賊，他這人也愛打仗，就給他使勁兒折騰吧。」

  靈帝卻罵道：「那董卓就是涼州人，你把涼州給他，恐怕以後朝廷都無法染指了，你個老東西，以後莫要胡亂折騰！」

  「是是是，」張讓聞言便知靈帝不會在怪他，不由鬆了口氣，接著不忘拍馬屁道：「奴婢糊塗，不是有陛下您的聖明嘛！」

  「為了感謝陛下您的聖明，指正了奴婢的糊塗之處，奴才願意將董卓送的五百萬錢盡數獻給陛下！」

  靈帝聞言果然龍顏大悅：「好，還不算太糊塗！」

  贊完張讓，靈帝有想起董卓，便對張讓道：「既然董卓這麼有錢，你說讓他來做少府監如何？」

  張讓聞言一愣，一時想不明白一個人有錢和做少府監有什麼關係，但是既然是靈帝允許，他自然不會反對：「一步做到九卿，料想那董卓必然會對陛下感激涕零的。」

  靈帝卻是擺手笑道：「感激涕零就算了，你告訴他，送錢就行，記住，不得低於一千萬錢，畢竟這可是九卿！」

  張讓聞言再拜：「聖明不過陛下。」

  說到了董卓，靈帝又想起另外一人，就又問道：「我記得前些日子袁滂要回老家，現在可到家了？」

  身為靈帝的身邊人，張讓可以說極為盡責，對於靈帝的詢問，他想都不想便回答道：「回陛下，袁太尉的老家沒有回成，聽人說病了。」

  「病了？」靈帝聞言一怔：「真病還是假病？」

  張讓囁喏道：「這個臣並不知曉，不過報來的人稱見有郎中進出，怕是真的病了。」

  靈帝想了想道：「什麼怕是，你去確定一下。」

  張讓正要去傳令，靈帝忽然止住他道：「讓太醫院的太醫去，袁愛卿為大漢操勞了一輩子，現在病了，寡人得派太醫去幫他診治。」

  張讓自然明白靈帝的意思，連忙再度拜下：「聖明不過陛下。」

  等到張讓傳完靈帝的口諭回來，靈帝又問道：

  「當初袁太尉不是很看重那個叫秦澤的小子，不但舉薦他做漢陽郡的太守以及南部都尉，還要把外甥的女兒許配給他，現在這事兒怎麼樣啦？」

  張讓想了想道：「聽說沒成。」

  「為何？」靈帝不由來了興趣：「袁滂對那秦澤可是相當看重，為此甚至連太尉都不做了。」

  「好像是他的外甥蔡邕不太情願。」提到這事兒，張讓不由一笑：「陛下您也知道蔡邕這個人，他們蔡家也算詩書傳家，自然瞧不上那叫秦澤的寒門小子。」

  「再說秦澤又是武將，文人嘛，向來認為武將粗鄙，所以自然就不太情願。」

  「袁太尉估計是見這樣情況，就也沒有堅持，畢竟他是蔡邕的舅舅，不是蔡邕的父親，不能強為蔡邕做主不是。」

  「哦，」靈帝聞言點了點頭：「的確，門不當戶不對，難怪蔡邕不樂意了。」

  這時有一小黃門來報：「陛下，太后處有女官求見。」

  「母后派人來了？」靈帝點了點頭：「召她進來。」

  女官入內見禮，靈帝問道：「母后派你來所為何事？」

  女官忙道：「回陛下，太后無事，是二皇子今日食得一糕點，覺得甚為好吃，就先請陛下也嘗一嘗，所以就命奴婢送來。」

  說著，女官就將一直提著的一個食盒送上。

  靈帝聞言大悅：「好好好，遇美味不忘其父，協兒果然孝順！」

  張讓等趁機說些誇讚的話，使得靈帝心情大好。

  待到女官離去，靈帝嘗了一塊糕點，忽然問張讓道：「老東西，你說寡人的兩個兒子哪個適合做太子？」

  張讓連忙跪倒在地：「此陛下家事，奴婢不敢妄言。」

  「寡人要你說！」

  見靈帝堅持要問，張讓想了想道：「二位皇子都是聰明喜人，大皇子活潑機靈，二皇子孝順穩重。」

  張讓這話看似誰都不得罪，但是卻暗中推崇劉協。

  大皇子劉辯十四歲，二皇子劉協九歲，夸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活潑機靈，一個九歲的孩子孝順穩重，這傾向很明顯。

  靈帝聞言沉默了一會兒，對於張讓的話不予評論，稍傾，又問道：「你覺得何進如何？」

  大將軍何進，屠夫出身，因為妹妹何皇后做了太后，其後在太平道作亂的時候，被靈帝任命為大將軍。

  張讓和何進不對付，因為近段時間何進跟清流黨人走的極近，便趁機上眼藥道：「奴婢聽人說大將軍能文能武，有冠軍侯之能，乘氏侯之勇。」

  這冠軍侯非是指西漢的霍去病，而是指東漢的外戚權臣竇憲，至於乘氏侯，則是指外戚權臣梁冀，這二人都做過把持朝政的事情，其中梁冀更是毒殺了質帝，強立桓帝。

  這二人把持朝政的時候都是皇帝年幼的時候，同時自家的姐妹做著太后。

  靈帝聞言深深的看了張讓一眼，旋即不由低語道：「立嫡立長嗎？」

  張讓不敢多言。

  晚些時候，前去給袁滂治病的太醫傳來消息，稱袁滂的確是得了重病，雖然經過太醫精心診治，但一來的確是年紀大了，身體機理開始衰弱，二來因為身心抑鬱，怕是難以熬過今年了。

  靈帝聞訊，親自去見了袁滂，見對方瘦成皮包骨的模樣，不由想起這些年袁滂的所作所為，心中頓時大慟，嚴令太醫為袁滂好好診治。

  靈帝看過袁滂正要離開時，袁滂的兒子袁渙躬身送上一份兒奏表，稱這是其父在病床上口述，由其代筆所寫奏疏。

  畢竟入仕五十餘載，對朝廷是極為有感情的，縱然對現在的朝廷有些心灰意懶，但袁滂卻還不忘寫下自己對朝政的一些見解。

  靈帝回到宮中細細查看袁滂的奏疏，從中看出一個入仕五十餘年的老人對朝廷對他這個皇帝的諄諄教導和殷殷期望，再想起袁滂那瘦成皮包骨一般的模樣，靈帝心中覺得極為沉痛。

  就在靈帝回宮不多久，宮中便傳來旨意：「議郎嚴青，為一己之私，肆意污衊太尉，判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