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朝堂之爭（二）

  朝堂之上，袁滂談完秦澤的功績，又提出讓秦澤任職漢陽郡太守的事情，並詳細闡述了秦澤做漢陽郡太守的種種好處，那意思似乎是秦澤不做漢陽郡的太守，朝廷就無法安定涼州一樣。

  這種論調自然惹得那些力挺董卓的人反感，隨後又聽袁滂提及有意讓秦澤兼任南部都尉，一邊可以就近監視韓遂，一邊也可統兵壓制那些羌人。

  這種說法一提出來，立即引得有心人的注意，其中一人心中一動，忽而越眾而出道：

  「陛下，臣奏太尉袁滂有不臣之心。」

  此言一出，不但正在敘說秦澤兼任南部都尉好處的袁滂愣住了，群臣愣住了，就連坐在上首的靈帝也愣住了。

  

  眾人反應過來之後，立即便有平時就對袁滂敬仰的人出列彈劾那人妄言。

  眼見著朝堂上群臣都有些懵逼，靈帝清了清嗓子，看向出列那人道：「嚴愛卿，你可知隨意誣衊三公，可是罪在不赦啊！」

  率先出列那人叫嚴青，乃是屬於一個清流，按說這樣的人該和袁滂這種清正廉明的人一個陣營。

  可惜因為袁滂看不上清流黨人只會坐而論道，並未與他們有多大交集，再加上袁滂一力推出的秦澤受他們黨人的代表皇甫嵩厭惡，所以他們自然對袁滂也沒什麼好印象。

  之前因為爭論秦澤和董卓誰是頭功的事情，他們暗中也出了不少力，反對秦澤作為平叛的頭功。

  此時嚴青聽得靈帝這麼說，立即拜道：「陛下，臣可不是誣衊，臣有證據的。」

  「講來！」

  「袁太尉有一甥，名蔡邕，想必陛下該有印象。」

  靈帝點了點頭，不過並未多言，雖然對蔡邕有印象，但這印象並非全是好印象。

  「不久前我聽說蔡邕有女欲許親，對象非是別人，正是那秦澤，這事兒還是袁太尉牽的頭。」

  靈帝聞言愣了愣：「嚴愛卿，人家只是許親，怎麼就牽涉到不臣之心了。」

  下面有人立即出列，彈劾嚴青胡亂攀咬。

  嚴青卻是不慌不忙的說道：「若是袁太尉將外孫女許給別人，那不算什麼，可惜他獨獨選了秦澤，現在又力推秦澤做漢陽郡太守兼南部都尉。」

  「陛下啊，南部都尉可是能夠統帶五千兵卒的，而他袁滂又是太尉，掌管我大漢兵事，這般作為難道不值得讓人深思嗎？」

  「假若他們內外勾連，那秦澤自涼州起兵，袁太尉在中樞做內應，豈不是要動搖我大漢的根基！」

  最後一句話可以說是誅心之言了，果然此話一出，朝堂上的大臣們盡皆譁然。

  那些和袁滂交好的人紛紛出列彈劾嚴青誣衊大臣，但多數人卻都沉默不語。

  嚴青的話如同一根刺一般，深深的扎在靈帝的心裡，他雖然愛財和有些荒誕，但其實他不是傻子，自然捨不得自家屁股下的位置。

  此時聽得嚴青此言，儘管知道這十有八九乃是嚴青的妄言，但依舊在心中起了疙瘩。

  擺擺手令眾人止住話語，靈帝看向袁滂肅然道：「袁卿家，你怎麼說？」

  袁滂見靈帝問的這般莊重，便知靈帝心中起了疙瘩，又見朝堂上不少人紛紛用異樣眼光看他，不由心中大為惱怒：

  「你們都是瞎子嗎？我袁滂什麼為人，你們能不知曉，你們就聽這麼一個人的誣衊嗎？」

  似乎是袁滂的沉默讓靈帝心中的疙瘩有大了一些，靈帝不由加重語氣道：「袁卿家，你怎麼說！」

  袁滂一驚，看了看靈帝肅然的面孔，復又看了看那些默然不語的大臣們，一時之間不由有些心灰意懶，竟直接跪地，然後脫帽放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對著靈帝拜了拜：

  「陛下，臣袁滂自孝順帝入仕以來，距今已五十餘年。」

  「臣歷經數朝，不敢說夙興夜寐，為朝廷嘔心瀝血，但也兢兢業業，不敢或忘朝廷之恩。臣薦秦澤，乃是出於公心，然臣許他外孫女之事，也的確有之。」

  「但臣萬萬沒有不臣之心，既然嚴議郎以此責問臣，臣只得辭去太尉之職，以證清白！」

  袁滂話雖說的少，但卻字字沉重，惹得眾人紛紛看向他。

  眾人這才發覺，脫掉帽子的袁滂已然白髮蒼蒼，面頰瘦弱，多生斑紋，整個就一垂垂老人。

  眾人這才意識到，他們只關注袁滂身居三公之首的太尉這樣的官職，卻完全忘記了袁滂已經是一位七十餘歲高齡的老人了，這種年紀在民間可都是見官不拜，名重一時的長者。

  可就在近日裡，這麼一位長者，竟被人逼得當場跪地脫帽，辭官以證清白。

  頓時那些個自認為還有幾分良心的官員們紛紛出列，一面為袁滂作證，一面大聲彈劾嚴青。

  靈帝似乎也被袁滂的一段話以及他的滿頭白髮給刺中，當即起身下了御座，親自扶起袁滂道：「袁愛卿何須如此，我怎會懷疑你！」

  扶起袁滂之後，靈帝瞪了一眼嚴青：「來人，拿了嚴青，打入大理寺詢問，如何敢誣衊當朝太尉！」

  立即有衛士入內，拿了嚴青。

  嚴青大呼：「陛下，臣冤枉啊，臣冤枉啊……」

  待到嚴青被拉出去不久，靈帝結果了小黃門自地上見其的冠帽，正要親手為袁滂戴上，不料袁滂卻是退後一步，對著靈帝行了一禮道：

  「陛下，臣請陛下准臣辭官。」

  靈帝見狀，面上不由露出笑意道：「袁愛卿莫非還在生寡人的氣嗎？」

  袁滂再拜：「臣不敢。」

  「那是為何？」

  「臣自回朝一來，越發感覺到精力不濟，常常有雙眼昏花，身體疲乏之感，料想乃是年老體衰，不能勝任了。」

  「朝中有陛下英明領導，又有大量能臣輔佐，臣不好再賴在位置上不動。」

  「所以請陛下看在臣多年未朝廷盡忠的份兒上，准了臣所請吧。」

  靈帝以為袁滂因為他之前的懷疑之事而故意拿捏他，頓時面露難看之色：「袁愛卿果真要棄寡人而去嗎？」

  袁滂再拜道：「請陛下憐憫臣年邁，准臣離開！」

  靈帝也是個有脾氣的人，好嘛，我一個皇帝都這麼跟你說話了，你還不依不饒了是不是，行，既然你要走是吧，那就走吧，我還不信這朝堂上缺了你我還玩不轉了！

  當即一擺手便將拿在手中的冠帽丟在地上：「既如此，愛卿就且去吧！」

  說罷，靈帝氣呼呼的轉身離開了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