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驚變

  左邊一將，年不過十七，卻生的足有近八尺，手提一桿長槍，背後一桿大旗迎風招展，旗上寫著「催鋒校尉甘」四個大字，不是別人，正是因抓了月氏部首領塗骨，得以升任催鋒校尉的甘寧。

  但見他帶著千餘兵卒，挺槍縱馬，直衝入叛軍之中，一桿長槍左挑右刺，幾無一合之將。

  右邊一將，年及弱冠，身高體壯，手提一桿鐵槍，背後同樣有旗招展，旗上寫著「討逆校尉秦」四個大字，在這大字旁邊，又有一行小字，寫著「中軍司馬張」。

  這卻是張郃張儁乂，原本以他的功勞，差不多也該升任校尉，但是因為之前武功縣事件的時候，他是隨著秦澤一起，所以也受到了牽累，依舊原地踏步。

  因此秦澤對他心中有愧，就准他領了中軍三千人之中的兩千，故而他雖無校尉之名，麾下帶的兵卻有校尉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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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身為平賊校尉嚴顏，麾下也才兩千人，而身為催鋒校尉的甘寧，麾下更是僅有一千人。

  這張郃不愧是個天生的將種，莫看年及弱冠，卻能壓服麾下兩千兵卒，雖然並未達到如同嚴顏一般對麾下騎兵猶如臂使，但也進步極快，相信只要打上幾仗，統兵能力就能追上嚴顏。

  此時甘寧和張郃兩個各從道路兩側埋伏處衝出，如同兩把手術刀一般將叛軍截斷。

  另一方且戰且退的嚴顏聽到鼓聲便知援軍到來，二話不說便帶領兵卒回頭，朝著叛軍直衝而去。

  三人帶著麾下兵卒在叛軍之中縱橫披靡，沒一會兒就將這追過來的五六千騎兵打的七零八落，便連統兵大將也被回頭的嚴顏斬殺在亂軍之中。

  等到叛軍大部趕到的時候，發覺出擊的兵卒已經盡數大亂，卻不敢再派兵衝擊。

  無他，因為在對面方向，只見旗幟招展，塵土飛揚，不用想就知道乃是漢軍大部趕到。

  宋建見狀，知曉不能再派軍前去，因為敗退回來的武將稟報，對方陣中統兵的武將頗有勇力，斬將殺敵幾乎不費吹灰之力，若是再派軍過去，能不能打贏還是另說，但統兵的武將怕是會被斬了幾個。

  故而，宋建便令人鳴金收兵。

  早就被嚴顏三人打的崩潰的兵卒們聽得聲音，二話不說調轉馬頭就想著本陣衝去。

  嚴顏等人見狀自然不願放過，正想縱兵再追，不想己方的本陣之中也傳來鳴金之聲，無奈只得放棄追擊，收兵迴轉。

  等到人馬回歸後不久，宋建使人一查，發覺之前出擊的五六千人竟僅有約三千人迴轉，其餘兩千人要麼是沒於陣中，要麼就是被衝散，不知逃往何處。

  最開始前鋒五千人迴轉的時候，就剩不足三千，兩千餘人不是被殺被抓，就是逃散，雖然最終這些人可能還會慢慢的迴轉本部，但初步估計，至少有兩千人回不來。

  雙方僅一個照面，自家麾下就損失了兩千人，這讓宋建意識到，眼前到來的這支漢軍部隊戰力不低，莫看己方人馬是對方的三倍，若是不認真應對，怕也討不到好處。

  故而心中升起警惕，開始頻頻派出哨探，期望探出對方統兵之人以及麾下兵卒們的動向，以圖想出應對之法。

  而在秦澤本部，策馬迴轉中軍的甘寧一臉的不樂意，見到秦澤第一句話就是：

  「老師，我都還沒殺過癮，作甚鳴金收兵！」

  秦澤聞言瞪了甘寧一眼道：

  「對方本部數萬人，你草草率兵衝去，先不說對方能不能從兩側出兵將你包在中間，單說對方的弓箭就夠你喝一壺了，你能肯定到時候能夠及時勒馬迴轉？」

  見甘寧還要再言，秦澤卻用槍桿一槍敲在後者頂門的頭盔上：

  「你現在非是之前的親兵屯長，麾下僅百餘人，乃是一名校尉，麾下有千餘人需要你負責，若因你莽撞，折了這千人，你怎麼同他們身後的家小交代？」

  「所以給我收起你那一套，多動動腦子，身為統兵武將，勇猛要得，智慧也是要得，若是見你下次還這樣，你就將這千人給我交出來，繼續跟在我身後做個親兵屯長罷！」

  甘寧聞言連連抱拳求饒：「老師，寧受教了，千萬別奪了某的兵！」

  秦澤見狀忍不住嘆了口氣，當初就是擔心甘寧年幼，怕他胡亂縱兵，所以只給了他一千兵帶著，想要讓他學習一下如何統兵，現在看來，恐怕還是有些早了。

  就甘寧這跳脫的性子，若是不認真對待的話，怕是拿那千人的生命不負責，故而想了想，覺得要給甘寧派個穩妥的人過去，以免他胡亂指揮，枉送了那一千騎兵的生命。

  想到這裡，秦澤又向自家麾下看去，但他無奈的發覺，麾下竟無人可派。

  今年二月的封賞之中，大約是因為對秦澤內疚的緣故，因此張溫和袁滂對秦澤麾下的嚴顏等人傾力保舉，算是用此來彌補秦澤得了大功而不能升遷的遺憾。

  又因為個人功績的確不少，故而秦澤麾下的眾人各有升遷。

  其中嚴顏作了平賊校尉，甘寧作了催鋒校尉，沈彌升了討虜校尉，婁發升了討寇校尉。

  許峰、許猛兩個，也從曲軍侯升了軍司馬。

  張郃、秦琪、許成、許定四個，則因為參與了武功縣之事，受了秦澤的牽累，原地踏步，仍是軍司馬。

  現下許峰隨著婁發，做了婁發的副手；許猛隨著嚴顏，做了嚴顏的副手，許成則是隨了沈彌，做了沈彌的副手。

  張郃自身帶了兩千人，自然無法派出；秦琪和許定兩個，一個帶著中軍的另外一千人，一個擔著秦澤親兵隊長以及傳令兵，自然不可能外派。

  至於其他隨他過來的許家村的子弟，雖然年紀都比甘寧大，但是論及本領卻是差了甘寧太多，根本都不成事，自然派過去也是無用。

  左右想來見無人可派，秦澤當即道：「以後你就跟著中軍一起行動，不得再單獨行事！」

  甘寧張口想要反對，被秦澤瞪了一眼，只得悻悻不言。

  批評了甘寧之後，秦澤又看向嚴顏道：「希伯此戰當為首功，無論是擊破叛軍前鋒還是引誘叛軍追擊，火候拿捏的都是相當到位，做得好！」

  嚴顏自謙一笑：「都是敵人太托大，不識我方路數！」

  秦澤轉頭又誇了張郃幾句，這才令幾人散去，指揮各自麾下的兵卒早早立好營盤。

  其後幾日，秦澤和宋建又進行了幾次交戰，雖然宋建人馬眾多，但麾下武將卻都不如秦澤麾下，所以幾乎次次都是損兵折將，無奈之下不得不高掛免戰牌，任由秦澤麾下挑釁，就是不派人出戰。

  宋建不出戰，秦澤不禁有些頭大。雖然之前幾戰，宋建損兵折將，但是元氣未失，麾下尚有兩萬五千餘人。

  秦澤麾下雖然幾無損傷，但也僅有萬餘人，且對方紮下營壘日夜嚴密防護，也不給秦澤偷營的機會，一時竟讓秦澤有些難以下手。

  不過他雖然無法擊破宋建，宋建也無法擊敗他前去支援榆中的邊章、韓遂部。

  故而從某一方面說，秦澤也算是完成了周慎交待的任務，遲滯了宋建部。

  不過秦澤卻有些擔心周慎部，從一路上的同行來看，這周慎似乎是有些剛愎自用，聽不進別人的話，邊章韓遂兩個不是那麼好相與的，雖然部下失了心氣兒，但有榆中為依靠，怕是不好攻破。

  故而雖然秦澤不斷派出哨探去和周慎部聯絡，但奈何此時他距離周慎部不近，一來一去，便是騎兵傾力奔走之下，也得十餘日，雖然他每隔兩日就派出一批哨探，但得到的消息也基本上都是好幾日之前的。

  就在秦澤心憂周慎部和思慮著如何擊破宋建部，調兵迴轉，前往榆中和周慎合兵一處的時候，秦澤灑出的哨探來報，稱金城郡的先零羌和燒當羌兩部聯合在一起，派了三萬騎兵，正朝大夏縣趕來。

  不用想就知道，對方是準備聯合宋建，先行擊潰秦澤，然後再去榆中支援邊章韓遂，最終將周慎部一網打盡。

  秦澤聽到這個消息，立即召集嚴顏等人商議對策，出兵試探攻擊宋建部。

  但奈何宋建部也知援兵將至，對秦澤的挑釁絲毫不理，同時加強了營壘的防護，防止秦澤某天狗急跳牆強行夜襲自家兵營駐地。

  這讓秦澤面對宋建部如同一頭猛虎面對滿身是刺的刺蝟，空有一口利齒，卻無從下口。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就在秦澤苦苦思索無法破局的時候，六月底，營外忽然有人來報，稱漢陽郡太守蓋勛遣人過來，有關於榆中的緊急情況要報給秦澤。

  秦澤這時候也才想起，距離上一次哨探來報消息，已經有了七八日，按說哨探也該將新近的消息報過來啊，可哨探卻並無消息報回。

  當即一邊使人讓蓋勛派的人入內，一邊讓人去叫負責情報的許定，準備問問關於榆中的消息。

  不久，漢陽太守蓋勛派來的人在親兵的帶領下進入營帳，秦澤一看，卻見對方一路風塵僕僕，身上似乎還有血跡，心中頓時覺得一陣不妙，立時問道：

  「蓋太守有什麼消息要你帶給我？」

  眼前這個剛剛及冠的吏員當即對著秦澤一抱拳道：

  「秦校尉，大事不好，榆中叛軍擊敗了周慎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