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孫堅的心思

  五月中旬，周慎部和秦澤部逼近榆中。

  隴西太守李參（字相如）使人來報，稱原本和邊章、韓遂一起起事，其後被他們留在金城郡守護老家的枹罕土豪宋建，糾集羌胡三萬人，自枹罕起兵，來援邊章、韓遂，請周慎等務必注意，以免被宋建鑽了空子。

  得了李參的情報，周慎不敢小視，連忙想要召集秦澤商議應對宋建之事。

  這時周慎麾下的一個幕僚出列道：「將軍既然厭惡秦澤，不若就以此機會將其打發走？」

  周慎聞言雙眼一亮道：「如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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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幕僚自信一笑道：「將軍當如此如此……」

  周慎聽罷，合掌大悅道：「善！」

  不久，周慎使人召參軍事孫堅、討逆校尉秦澤等來議事。

  孫堅因在軍中，故而早早趕來，秦澤部另在別處立營，距離稍遠，故而尚未來臨。

  孫堅問周慎：「將軍，不知召集我等有何事相商？」

  周慎笑了笑道：「不急，且等秦校尉過來再談。」

  孫堅見狀也不堅持。

  實際上因為不久前秦澤和周慎、孫堅兩人關於應對邊章、韓遂召集羌胡之事的處置，已然產生分歧，致使孫堅對秦澤也頗有微辭。

  無他，一來孫堅認為秦澤所議有些畏首畏尾，不利於儘快平定叛軍。

  二來就是孫堅也同周慎一般想法，欲要在此次征剿榆中的時候立下功勳，獲得朝廷封賞同時打響他孫堅在征伐軍之中的名聲。

  當然，孫堅時絕對不會承認第二個原因才是他對秦澤不滿的主要因由。

  想他孫堅自入仕以來，雖然一直傾力搏殺，但奈何出身不高，一直得不到提拔，單單縣丞這個佐貳官就做了三任。

  好在太平道作反，曾經有過交集的中郎將朱儁提攜他，召他做了佐軍司馬，共同鎮壓太平道的叛軍。

  在鎮壓太平道叛亂之戰中，他每戰爭先，多次受創，最嚴重的一次被人打落馬下，流血過多在草叢中昏迷，若非其後部下發覺，怕是就死在其中了。

  其勇猛果然受到朱儁的重視，稱他為「江東猛虎」，並在戰後表其為別部司馬。

  可惜好景不長，中平二年四月之後，朝廷派人重申平定太平道的功績，用來裁汰那些募兵的豪族之人，原本功績卓著的孫堅不知怎的，功績被人吞掉了大半，被奪了別部司馬之職，仍舊發往邊郡任縣丞。

  孫堅聞訊後有些心灰意懶，正要棄官而走，不想在中平二年八月的時候，老上司朱儁得知了他的困境，將他推薦給新任車騎將軍張溫。

  張溫遂召他為參軍事。

  中平二年十月初，張溫發動對叛軍的第一戰，此戰之中孫堅斬將殺敵，甚為勇猛，張溫見狀，心中歡喜，就撥了三千騎兵交給他統領。

  其後幾場仗中，他雖然也多有斬獲，但卻比不得剛弱冠就做了討逆校尉的秦澤。

  據說因為秦澤的老師乃是平定了板楯蠻的李顒，所以無論是主帥張溫還是副帥袁滂，都對他極為信重。

  中平二年十一月份的時候，秦澤更是和董卓、鮑鴻一起，大膽的違抗張溫不得輕易出戰的命令，趁著隕星夜落，叛軍惶惶不安之機出兵，不但一舉擊潰十餘萬叛軍，還斬了叛軍的首領之一的北宮伯玉。

  對於秦澤的此戰，孫堅是心生佩服的，畢竟那時候隕星夜落之時，就連他麾下的兵卒們也都惶惶不安，出兵之言根本無從談起。

  可秦澤居然就敢出兵，而且還斬獲頗豐。

  再加上之前的多次戰鬥中雙方也是偶有合作，所以當時也去恭喜了秦澤一番。

  沒料想其後風雲變幻，秦澤這人太會作死，居然管了武功縣的閒事，得罪了弘農楊氏和權勢滔天的十常侍，使得非但沒有獲得封賞，反倒是被呵斥，禁在軍中不得出。

  孫堅對此，深表同情，也在朝廷處罰下達之後專門去安慰了秦澤，表達了對秦澤的支持。

  中平三年初，周慎鼓動張溫出兵追剿叛軍，張溫因擔心周慎統兵能力，初時不允，後因頂不住壓力，就允了周慎出兵的要求，同時將孫堅安排給周慎，要求孫堅好好協助周慎。

  顯然，這是張溫對孫堅能力的認可。

  孫堅當時心中大喜過望，在辭別張溫的時候拍著胸脯表示，一定輔佐好周慎，儘快平定叛軍。

  然而好景不長，張溫竟再度派了秦澤來援。

  不同於孫堅，秦澤統帶一萬騎兵，擁有一定的自主權，並非完全聽命周慎，比孫堅這個名為協助，實際上根本無法和周慎抗衡的職位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單從這點就可以看得出來，秦澤比孫堅更受張溫的器重。

  而且在得知秦澤到來之時，無論是周慎部還是孫堅的本部人馬，都極為振奮，顯然都知曉秦澤的名頭，這讓孫堅和周慎都吃味不已，暗暗決定必然要立下功勳，免得一直被秦澤搶了風頭。

  可惜不知什麼原因，秦澤在聽聞邊章、韓遂召集羌胡共抗朝廷大軍的時候竟然心生退縮，要求等張溫派出援兵之後再戰。

  心存立功之意的周慎不願意，與他有同樣心思的孫堅自然也是不願，所以兩人決定繼續兵發榆中，迅速平滅盤踞在此的邊章、韓遂部。

  秦澤無奈，只得跟隨。

  雖然決定出兵榆中，但沒過多久孫堅便和周慎又因作戰方式產生嫌隙。

  孫堅認為羌胡為了響應邊章、韓遂兩個，正在快速聚兵趕往榆中，朝廷大軍應該速戰速決，在羌胡大軍趕到榆中之前滅掉邊章、韓遂。

  所以便想率領周慎部的所有騎兵，會同本部人馬，聯合秦澤麾下的一萬騎兵，以騎兵速度之利，突襲榆中，打邊章、韓遂一個措手不及，消滅叛軍的有生力量，打滅叛軍的士氣。

  然後等周慎帶兵趕到後，再合併一處，拔掉榆中，討平叛軍。

  周慎卻不同意，因為這麼一來，好處都被孫堅和秦澤撈去了，他周慎幾乎成了運糧的人員了，畢竟他可是知曉秦澤的戰力的，且孫堅也是以勇猛著稱。

  要是同意了孫堅的計策，恐怕還不等他帶兵趕到，孫堅和秦澤已經聯手打下來榆中了。

  周慎不同意，孫堅也是無法，只在心中埋怨周慎有私，戰略眼光太差。

  他不久前又剛剛附和周慎打擊了秦澤，自然不好去尋秦澤來說服周慎。

  畢竟秦澤一開始就不同意出兵，被逼無奈才隨著周慎部一起，只因為秦澤擔了接應周慎部的任務，若是周慎部出了問題，他也不好過，才不得不隨著周慎部一起行動。

  此次聽聞周慎召見，以為周慎考慮良久同意了他的提議，所以就急急趕來。

  雖然問過後周慎不答，卻言要等秦澤過來，想來是和他之前的提議有關了。

  想到這裡，孫堅心中暗感振奮。

  又等了好一會兒，秦澤才姍姍來遲。

  帳內諸人對此都頗有微辭，然而周慎今日卻是渾不在意，當即熱情的同秦澤打了招呼，把秦澤本人倒是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一直對他冷面相看的周慎今日為何這般熱情。

  寒暄幾句之後，周慎便談及今日召集眾人的主要議題。

  令孫堅失望的是，談及的並非是孫堅之前提議騎兵出擊的事情，而是一個叫宋建的枹罕叛賊，召集三萬兵卒自枹罕前來支援邊章、韓遂之事。

  雖然心中有些失望，但是孫堅卻也知曉若放任這三萬人過來，無疑會給叛軍增加不少士氣和對抗朝廷的底氣，這對朝廷的征伐軍是不利的，所以收起心中的失望之情，認真的同帳內諸人分析應對之策。

  眾人分析來分析去，都認為不能讓宋建匯合邊章、韓遂，所以須得派出一人領兵遲滯甚是擊退宋建的麾下兵卒，用以給征伐軍大部討平榆中的邊章、韓遂贏得時間。

  孫堅有心想要領了這個任務，但一想這麼一來的話恐怕就趕不上榆中的討平叛軍的大戰了，心中正猶豫間，帳內忽然有人提議不若由秦澤領兵。

  不等秦澤開言，除開孫堅之外的其他人紛紛表示，秦澤勇猛，由秦澤出兵，定然能夠一舉擊潰宋建的援軍，從而為征伐軍掃平榆中保駕護航。

  周慎見帳內眾人都「推薦」秦澤，就「欣慰」的道：「子淵啊，可見你是眾望所歸啊！」

  也不等秦澤有所表示，立即對著秦澤一抱拳道：「子淵，拜託了！」

  見帳內這般情形，秦澤要是不明白周慎是有意要支開他那就是傻子了，想了想便也沒有拒絕，開口道：

  「既然將軍和諸位都認為非澤不可，那澤就領命了。」

  「不過此事還須將軍您出個文書，畢竟澤離開時，太尉是要某護住將軍後軍的，若是澤就這麼離開，怕是太尉那邊不好交代，所以還須將軍您出個文書，好在事後太尉詢問時，不會治澤擅自脫軍之罪。」

  「將軍以為如何？」

  周慎一聽秦澤同意了他們的建議，頓時大喜。

  對於秦澤要求的文書，也只當是秦澤謹慎，當即開開心心的為秦澤出具了文書，同時希望秦澤儘快出兵，早日擊潰宋建大軍之後迴轉，同他們一起討平榆中的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