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被設計
2024-05-01 01:38:47
作者: 將兵從事
而就在秦澤前往軍營的時候,陳中郎也把秦澤的資料整理出來,隨後連同其他幾個校尉一級的人的資料,一併帶到皇甫嵩所在的中軍大帳。
中軍大帳內,皇甫嵩正在和帳內諸人討論軍事。
自他三月到任一來,和叛軍們發生的大小戰事也足有十餘次了,奈何他此次前來所帶的兵卒並非都是之前平滅太平道叛軍時候所帶的北軍精銳,而是只帶了不足萬人的北軍,剩下的多半是京師附近的義勇。
這些義勇乃是去歲各地參與平滅太平道作亂的豪族大戶們收攏之人,因為他們的組織者隨著皇甫嵩和朱儁一道迴轉京師受賞,故而盡皆聚集到京師附近。
然而義勇就是義勇,不是正規軍,太平道的叛亂一平定,這些人大部分都沒了用處,在他們的組織者得了官職之後便被就地解散。
恰好朝廷再度征伐西涼叛軍,因為大將軍何進把持著兵權不放,並說動靈帝以保護京畿的名義拒不派兵,所以朝廷不得不徵調這些還未完全離開的義勇重新入伍,一道發來皇甫嵩這邊同叛軍作戰。
義勇之中雖然不乏能人,但是整體實力並不如人意,再加上西涼來的叛軍多是騎兵,所以幾月作戰,朝廷一方損失不小,但獲得的戰果卻少的可憐。
當然,還有副手董卓所帶的萬餘西涼兵。
不過皇甫嵩卻對自家副手的能力深表懷疑,畢竟去年打太平道叛軍的時候,董卓因為輕敵冒進,中了太平道的計策,被打的損兵折將,因此被捕入獄。
聽說他這次之所以能隨著自家一起征戰,乃是走了十常侍的路子。
皇甫嵩出身將門世家,但就算是將門世家,自然也是屬於世家,天生就是黨人清流中的一份子,而且皇甫嵩也一直以黨人清流自居,一直視十常侍為朝廷禍害,畢竟當初因為十常侍的迫害,可是有不少黨人清流受害。
董卓走了十常侍的路子,自然不受皇甫嵩的待見,不過現下十常侍勢大,且又是皇帝的任命,皇甫嵩自然不敢明面上搞董卓。
不敢明面上搞,暗地裡卻是沒有問題,皇甫嵩直言朝廷給的命令就是守護好皇家陵園,不能浪戰,西涼兵戰力不錯,自然需要留下來守衛陵園,所以一直沒怎麼撈到仗打。
這自然引起了董卓的不滿,太平道作亂的時候他就送錢給張讓,想要在太平道作亂的時候大展身手。
哪想到因為立功心切,居然翻了車,被張梁用計打的大敗。
要不是路過的那個叫劉備的傢伙救了他一命,恐怕當時連命都丟掉了。
當然,事後他也沒落到好處,直接以喪師之名被投入監獄,要不是靈帝大赦天下,恐怕不知道要怎麼受到哪些朝中大臣的磋磨呢。
事後又聽說西涼的羌人反叛,朝廷要發大軍征剿,連忙再度給張讓送了錢,張讓便給皇帝吹吹風,使得董卓以中郎將的身份做了皇甫嵩的副手,共同統率漢軍對付叛軍。
可惜副手就是副手,就算是他董卓使關係調來了之前的老部下帶著的萬餘西涼兵,但依舊被皇甫嵩牢牢壓制住,不能立功。
適才聽說叛軍又攻雍縣,董卓便來請命帶兵拒敵,皇甫嵩自然不允,兩人又鬧了一番不愉快,董卓氣哼哼的離開了。
「將軍,你這麼壓著他也不是辦法啊,現在雲陽、杜陽、漆縣等紛紛落入賊手,既然這董仲穎有心殺敵,就讓他出戰又如何?」
待到董卓離開,帳內一個年約五十二三的將領開言道:
「若是失敗了,將軍您正好能夠以此彈劾與他喪師,正好拿了他。這樣就是他背後的閹豎也沒有辦法。」
「若是成功了,那也多半是將軍您的功績,何樂而不為呢?」
上首的皇甫嵩聞言卻道:「非是我有意壓他,乃是不得已而為之。」
皇甫嵩見帳內諸人都是一臉茫然,當即解釋道:
「董仲穎早年在西涼就有豪傑之名,羌人多與之交通,我若派他前去,若他同叛軍同流合污,轉頭來對付我等,那我等豈不是損失更大?」
帳內諸人都覺有理,可之前說話那將卻又道:「可若是任由叛軍這麼囂張下去也不好啊,雍縣、陳倉二縣互為犄角,正好護著右扶風,若是二縣被破,那賊人可就要長驅直入了。」
「恭祖莫急,此時我心中也有了計較,不日就將出兵,攻伐賊人!」面對此人的質疑,皇甫嵩如是解釋道。
這叫做恭祖的人乃是揚武都尉陶謙,因皇甫嵩和其有舊,在統兵前來的時候遂表奏武將同行,當時正做議郎的陶謙被表為揚武都尉,隨他一起前來,為他參謀軍事。
陶謙聞言略感無奈的抱了抱拳:「原來將軍您心中已經有了成算,是謙孟浪了。」
不久,帳外傳來稟報,稱負責接洽管理從各地徵調過來的武將的從事中郎陳乾有事要報。
得了允許的陳乾入內後便將近段時間入職的武將名單遞交給皇甫嵩,並請皇甫嵩為他們指派職司。
皇甫嵩草草看了看,發覺大部分都是各地徵調的校尉,這也是朝廷應他所請從各地徵調過來的。
雖然這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但也知曉乃是朝中各勢力安排進來想要立功受賞的,他們都知道皇甫嵩為人了得,所以也樂意自家子侄入伍鍍金。
皇甫嵩薦了陶謙幾個舊交故友,自然也得允許別人推薦人,這乃是應有之意,他自然不好拒絕。
「這個秦澤何人,為何剛剛及冠就做了討逆校尉?」皇甫嵩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一個人名之上,當即開口問道。
無外乎他不留意,一則秦澤封號中的「討逆」二字較為引人注目,二則則是秦澤的年紀實在太輕。
遍觀陳中郎遞上來的名單,年歲最小的也有二十五六,秦澤這個才二十一的人自然極為顯眼。
皇甫嵩不介意別人送人過來鍍金,但你最好也靠譜一些,二十一歲分明是剛剛及冠的年紀,即便是入職做官,也不過才做了一年,你讓這樣的人過來帶兵,不是搗亂嗎?
陳中郎早年就隨著皇甫嵩做事,故而對皇甫嵩的脾性極為了解,早知秦澤會引得皇甫嵩的注目,立即將秦澤的背景介紹了一遍。
聽及秦澤出身寒門,並非世家子,但卻已經做過了一郡兵曹椽和一縣縣尉,並且還在巴郡的五斗米道之亂中立了大功,無論是皇甫嵩還是帳內諸人,本能的不相信。
在他們看來,秦澤的所為,便是豪族世家的子弟在他之前的年紀中也未必做得,偏偏他秦澤這個出身寒門的人的履歷上卻都有留存。
一邊的皇甫嵩的侄子皇甫酈卻忽然笑道:「將軍,關於這個討逆將軍秦澤,我聽說他乃是時任議郎的徐淼舉薦的,而徐淼乃是前太尉許馘(guo)的兒子。」
眾人一聽頓時心領神會,許馘誰不知道,之前就阿諛十常侍,同司空張濟一起污衊捕拿了不少邊郡清廉刺史、太守,乃是十常侍在朝中的代理人。
雖然在中平元年的時候因為太平道的作亂之事被牽連丟官,但他兒子徐淼卻被十常侍保下,做了議郎。
既然是徐淼舉薦的,那這秦澤定然是十常侍一夥兒,即便背景上沒出現和十常侍的關係,那至少也是使了錢才被十常侍安排了討逆校尉的職位。
至於之前的功績以及履歷,極有可能是十常侍借了別人的功績套在他的身上,這乃是十常侍慣用的手法,不久前的平滅太平道的叛亂的時候他們就用過一次,導致很多有功勞的人沒能得官,反倒是十常侍有關係的人紛紛升官。
這麼一想,眾人心中頓時對秦澤升起了厭惡。
皇甫嵩又看了看其他幾人的履歷,想了想便同帳內諸人商議了一會兒,開始為其他幾人安排職司,至於秦澤則是被他選擇性的忽略了。
待到將除開秦澤之外的其他人的職司全部安排完,陳中郎便告辭離開,接著眾人又議了幾件事情,隨後紛紛離開了中軍帳。
待到眾人離開,皇甫酈卻突然出主意道:
「叔父,我估計這秦澤多半是出錢買官的寒門小子,不若咱們如此如此,這樣一邊可以震懾一下那些來軍中鍍金的人,令他們好好做事,一邊也讓那些買官想要往上爬的鄙薄之輩識得厲害!」
皇甫嵩聞言卻是有些猶豫,他本心是不願因何十常侍的敵對牽連到他人的。
「叔父,閹豎勢大,屢次陷害忠良,又時時處處與您為難,您要是再不反擊,恐怕會讓閹豎更加猖狂,倒是恐怕就不好壓制住有閹豎們支持的董卓了。」
「而且這秦澤乃是貪圖他人功績的幸進之輩,咱們這麼做,也是為了還那些被他貪圖了功績的人一個公道,更是讓那些妄圖依靠閹豎們幸進的小人們看看咱們這些清正之人的力量。」
「由此才能震懾小人,吸引更多清正的人站出來同閹豎們作鬥爭!」
皇甫嵩沉思了好一會兒點點頭道:「你說的有理,就按你說的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