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交易和妥協（一）

  許定離開不久，馮翔卻是尋到了秦澤的辦公之地。

  秦澤見他尋來，以為是招兵的事情，便開口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招兵那邊遇到了麻煩？」

  「啊？」馮翔聞言先是一愣，旋即連忙反應過來道：「沒有沒有……」

  「這幾日招了多少人，縣兵現在有多少人了？」

  馮翔聞言小心的看了一下秦澤的神色，這才開口說道：「這幾日招兵的結果並不怎麼理想，統共才有招了三十五人，算上之前登記造冊在營中整訓的，縣兵該有兩百四十人。」

  「這麼少？」

  秦澤聞言不由皺了皺眉頭，他定的招兵條件其實並不怎麼嚴厲，若按正常的法子，恐怕不出三日就能招滿五百名額。

  可現在居然僅招了一百多人（原本有八十餘縣兵留下），若是這其中沒鬼，打死秦澤都不會相信。

  好在他現在有了更好的兵員來源，當即對著馮翔道：「稍後你去縣城的四門，把招兵點都撤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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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回來？」馮翔聞言再度一愣：「不招了麼？可縣兵還不足總名額的一半啊。」

  「接下來就不在縣城這邊招了，我已經尋到了好的兵源！」

  秦澤認為編練蠻兵的懇請李顒定然會很快批覆下來，所以也覺得沒什麼可隱瞞的，直接告知了馮翔：

  「稍後我準備招巴人做縣兵，將剩餘兵額補充完全。」

  「巴人？」馮翔稍稍一沉思面上立即露出震驚之色：「縣尉您說的是蠻人嗎？咱們能招收蠻人做縣兵嗎？蠻人願意跟著咱們做縣兵嗎？」

  秦澤聞言一笑，這馮翔不愧是馮家的嫡系，一開口就問到了點兒上。當即一笑解釋道：

  「得益於使君的政策，咱們宕渠縣內有巴人前來定居，這些定居的巴人基本上都入了漢籍。」

  「既然入了漢籍，那自然屬於漢民，我大漢每個漢民皆需充兵役，咱們自然能招他們做縣兵了。」

  「至於巴人的意願，我昨日已經同他們的主事人談的差不多了。不久就會有一百蠻人先期來縣裡接受訓練，到時候你別忘做一下相應的準備。」

  「唔，對了，以後巴人們做了縣兵，就不要在叫蠻人、蠻子或者是蠻夷這類稱呼，免得讓人覺得咱們歧視他們。以後都是軍中同袍，就叫對方名字，若實在不行也可稱他們巴人。」

  「這事兒之前我已經交代了婁發，讓他去和兵卒們交代。你自己這邊也注意一點，身為屯長，要起個帶頭作用。」

  「若是無事你便離開吧。」

  馮翔被秦澤的一席話說的有些茫然，聽聞秦澤讓他離開，迷迷糊糊的抱了抱拳便轉身離開。

  剛出了屋門，馮翔才反應過來，思及自家此來的目的頓時懊惱的拍了拍自家腦門，猶豫了一下，終究是硬著頭皮轉身再度進屋。

  秦澤見馮翔去而復返，便停住了手中的筆問道：「還有事？」

  「這個……」馮翔一時不知怎麼開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道：「縣尉，我大哥想請您去赴宴。」

  「嗯？」秦澤聞言怔了怔，稍稍一沉吟便道：「何金趙猛哪一個是你們馮家的人？」

  馮翔有些驚訝的看向秦澤，沒想到自家只提一個赴宴，秦澤便想到了原因，不由暗暗佩服秦澤的機敏。當下也不再猶豫，如實相告道：

  「我家跟何金趙猛沒有一點兒關係，只不過現任的戶曹椽馮預，是我庶出的二哥。」

  戶曹椽馮預？秦澤略略一想，腦中便出現了一個三十一二歲上下的人，復又細看馮翔的面目，發現兩者還真有一點相像，當即點了點頭道：

  「我明白了，你回去告訴你大哥，就說我晌午時會去打攪。」

  馮翔連忙道謝，轉而便告辭離開。

  屋內的秦澤把玩了一會兒毛筆自語道：「沒想到最宕渠縣最重要的戶曹居然掌握在馮家手中，看來這事兒還得從長計議。」

  說罷便在竹簡上寫下「馮家馮預馮翔」六個字。

  馮翔離開不久，昨日邀請秦澤赴宴的何家的那位外事管家再度來請秦澤，秦澤推說有事，便令人請他離開。

  相比這個出了車騎將軍馮緄的馮家，何家這樣的家族根本就算不得什麼，若是搞定了馮家，何家就不算什麼麻煩，若是到時候何家不能給他合適的價碼，他不介意將何金拋出去。

  不久又有勾家、龐家和趙家三家派人來請秦澤，秦澤卻都一一推卻。

  這些人當然不全是為了替何金和趙捕頭求情，而是瞄上了這兩人屁股下面的位置。

  別看戶曹史和捕頭的位置不算高，可若真是拿出來卻著實有些吸引人。

  尤其是前者戶曹史，若是做得好，未嘗沒有上升的期望。沒見秦澤原來也僅是巴郡的兵曹椽這樣的吏員，現下可都做到了一縣的主官之一了。

  不提秦澤這邊絡繹不絕的來人，單說馮翔離開秦澤的辦公處後，有心想要派人回去和自家大哥說一聲，但想了想還是覺得有些事情還得先跟自家大哥通通氣，免得一個不好弄得和秦澤起了衝突。

  經過這半個多月的相處，他算是看出來了，自家這位新的上司有能力有衝勁兒，且為人機敏聰慧，完全不是之前黃顯那個飯桶可以比擬的。

  馮家雖然勢大，但那也是馮緄在的時候，現下雖然也有一定影響力，但卻也大不如前了。

  偏偏家中有些人還一直自認為豪門世家，看不起那些自寒門出身的人，認為他們是泥腿子，不配和馮家這樣的高門相交。

  不但如此，就連自家在縣兵裡面廝混，也是頗受族人的詬病，若不是作為家主的父親支持，恐怕早就被叫回家裡了。

  自家這位上司雖然出身寒門，可絕對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主，。若是不好好交代交代，恐怕家裡面會平白和他交惡，那他作為秦澤的直屬，恐怕就要經受磋磨了。

  想到此間，他便令身邊的親衛一邊去兵營為他告個假，一邊去召回四門的招兵點。

  而他本人則是轉身趕往家中。

  剛入家門，便見大哥身邊的小廝正在門口徘徊，一見馮翔進來立時雙眼一亮，快步奔到馮翔行禮道：「三公子，大公子叫您過去呢。」

  馮翔也沒多言，便讓前面帶路。

  在小廝的帶領下，馮翔很快便到了大哥馮栩的書房邊，也不用小廝通告，推門便走了進去。

  一進房門，發現這書房內不但有自家的大哥，便是做了戶曹的庶出二哥馮預也在，當下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道：「你怎麼在這兒？」

  「混帳，怎麼說話呢！」

  對於自家這個文不成武不就的三弟，馮栩一直很頭痛，此時見他一來就給馮預使臉色，頓時不滿的呵斥道：

  「沒見禮也就罷了，連二哥都不叫，我看你是跟著那些兵痞時間長了，越發的沒有規矩了！」

  馮預連忙勸說馮栩息怒。

  馮翔卻是不屑一笑，說實話他一直看不上自家這個庶出的二哥。

  倒不是因為對方庶出的身份，而是他一直覺得這個人一直虛偽的很。從小到大，無論是做人還是做事慣愛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因此一直有點兒瞧不上他。

  而且自家在縣兵中的事也就數他和自家大哥意見最大，搞得連自家的母親也不支持，若不是作為家主的父親力挺，他早就在縣兵中廝混不下去了。

  「我再沒規矩，也知現在乃是上值的時候，」待到兩人停住話語，馮翔卻是輕蔑一笑道：

  「我回來為你們報個信還知道回兵營請個假，你問問我這位二哥，他可是跟暫代縣令職責的王縣丞請過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