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唯一的心愿

  裴坤滿臉難色，其實關於他與方睿晴之間的感情，他是不願意提及的。

  否則，這些年他也不會一直留在國外，不肯回國。

  榮甜注意到裴坤神色的為難，忍不住繼續問：「裴先生不方便回答？」

  「那倒沒有。」裴坤唇角浮起一抹濃烈苦澀，「只是，我和睿晴之間那段回不去的過去，讓我直到現在還耿耿於懷，不願提起。」

  仿佛一旦提起，他就會錐心裂肺的疼。

  對榮甜的態度，他會情不自禁真誠且和善。

  要知道，他是昔日道上的霸主，即便到現在依然非常有影響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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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面對榮甜時，他是前所未有的親和，這何其的不可思議。

  大概裴坤看到榮甜，會很無意識的將她當成是年輕時的方睿晴。

  「不願提及也沒關係，我只是，想多了解下我母親。」

  榮甜每每說到她母親的事，情緒就會自然而然沉重。

  這次，裴坤是得知了榮甜竟然不是榮家女兒的事才回來的。

  裴坤眉心攏得緊緊，面露難色，好像欲言又止。

  榮甜一眼看穿他心思：「裴先生有話請直說。」

  裴坤抬頭注視榮甜，神色始終如一的凝重。

  「不管怎樣，你母親是個好女人，也是個偉大女性，她做事情向來都不是自私自利的。」

  他對方睿晴是毫不吝嗇的讚美。

  只是這樣的讚美，讓榮甜看向裴坤神色時，並不太好。

  「偉大？」榮甜重複了一遍這樣的說辭。

  裴坤這個人……

  榮甜與他對視幾秒，看著眼前的裴坤，仔細端詳著，卻絲毫看不懂。

  縱然他上了年紀，但立挺的五官還是能看出他年輕時的英俊。

  即使裴坤乍一看是有氣魄又很霸道的人，但這刻似乎只是個放不下過去的老人。

  「你叫……榮甜。」

  他得知榮甜的名字，是最近從媒體報導上得知的。

  畢竟，榮甜不是榮家女兒的事被田亞蘭鬧得沸沸揚揚，他都看到了。

  榮甜點點頭，「嗯。」

  裴坤只要看著榮甜，似乎就有說不完的話。

  「榮甜，以後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來找我，只要我幫得上忙的地方，你儘管開口，我一定替你擺平。」

  裴坤從來不會這樣許諾任何人，除了當年的方睿晴。

  但對榮甜這晚輩，裴坤潛意識裡想要替方睿晴保護她。

  榮甜聽著，說不出的情緒。

  甚至，眼底不知不覺有了淚水，「為什麼要幫我？」

  榮甜努力牽扯出一道笑容，「裴先生和我僅僅只是一面之緣，就對我說這樣的話，是同情我？」

  還是因為內疚？

  榮甜這番話讓裴坤驚訝，他並沒有回答。

  與榮甜對視幾秒後，他微微駝著背，步伐一步步緩慢離開。

  他明明看上去是個十分健康硬朗的人，可這時卻好像步履蹣跚，格外沉重痛苦。

  直到裴坤身影徹底消失在她視線里，榮甜的目光才漸漸轉移到墓碑前。

  方睿晴的遺像被安置在墓碑上，落落大方，美麗絕倫。

  她的母親，真的很美很美，猶如古典畫冊里走出來的東方美人，萬里挑一。

  手指輕輕地撫觸她母親泛白的照片，淚水不由自主滑落。

  「媽，我真的很想你，可我又害怕見到你。」

  她手中捧來的花平平整整的和剛才裴坤送來的花，擺放在一起。

  「媽媽……」榮甜繼續呢喃著：「雖然很想你，可能不能再幫我爭取一點時間。」

  「我想夏夏，我想盛卓辰，甚至我想知道，我父親到底是誰。」

  嘴上說不好奇，說不想知道。

  其實，榮甜還是想要弄清楚究竟誰是她父親。

  榮甜眼底噙滿淚水，卻又極力隱忍所有的痛。

  就如裴坤所言，無論怎樣，她母親都是最好的母親。

  至於裴坤……

  榮甜想要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和她之間有血緣關係。

  久久地，榮甜在墓碑前說了很多很多話。

  天快黑了，她也沒有覺察到。

  傍晚時分的墓園陰氣籠罩，格外沁涼。

  榮甜準備離開，轉身的瞬間，竟意外見到盛卓辰就站在那，他那姿態好像已經等候多時。

  榮甜步伐不由自主加快走向盛卓辰，雙眼不由自主在盛卓辰臉龐上搜尋。

  「來很久了嗎？」

  榮甜這般緊張，甚至有點擔心自己剛才說了不該說的話，被盛卓辰聽到。

  盛卓辰搖搖頭，「剛來。」

  他不會告訴榮甜，其實已來了一段時間。

  可看到榮甜剛才倚靠在墓碑前，完全陷入自己思緒里，便沒有打擾。

  盛卓辰上前握牢她的雙手，在山頂吹了很久的冷風，榮甜的雙手早已經凍得冰冷。

  將她的雙手在他掌心裡溫柔的揉搓，隨後拉起榮甜往回走，「陪我祭拜一下岳母。」

  聞言，榮甜有點兒發愣。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可能是盛卓辰第二次來祭拜她母親。

  上回，是在她母親死去的時候。

  那時盛卓辰對她冷漠敵視，能陪她來祭拜，完全是作秀，不希望媒體隨意報導。

  想起這些，榮甜思緒又開始走神。

  盛卓辰卻在握牢榮甜時，榮甜頓時覺察到沁涼的觸感自指尖傳來。

  她順勢低頭，才發現一枚足夠閃亮耀眼的戒指竟戴在她左手無名指上。

  而原先她的婚戒竟已落入盛卓辰掌心。

  不等榮甜開口，盛卓辰率先解釋，「之前我們結婚，我對我們的婚姻沒有上心，我很抱歉。」

  他的指腹此時撫摸著榮甜無名指上的戒指，輕言細語：「可這次，我跟岳母保證，從今以後，我會用心愛你，我們再也不會分開。」

  他態度那麼堅定，神色無盡的認真。

  在來墓園前盛卓辰想了很多，不管榮甜對他態度怎樣，也不管榮甜是因為誰，或者因為什麼事才會回到他身邊，但盛卓辰都不會再放開她了。

  榮甜凝視著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18克拉藍寶石的白鑽戒指，是奢侈的象徵，更是堪稱無價之寶。

  戴在榮甜手上雖然足夠閃耀貴氣，可榮甜卻沒有絲毫開心。

  「如果是以前，我定會很開心。」榮甜低低的說，「不是因為它貴重奢侈，而是能夠得到你的愛，是我那時唯一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