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揪心的回憶

  自那日宮宴之後秦琉璃便不再出門了，整日悶在府中連蘭心都不知道自家的小姐到底在想什麼。這幾日夫人沒少來小姐的院子惹事，但是小姐稱病，不管夫人怎麼鬧都不去相見。倒是讓她這麼個小丫頭有的受了，只是蘭心向來是個懂事的也不願意為了這些事去煩秦琉璃，自從宮宴之後小姐每日看上去都心煩的緊。

  其實秦琉璃自己知道，她並沒有煩惱什麼，只是有些疑惑。且這幾天她也的確休息不好有些不適。那日宮宴最後的一句問句，她得到了一個從來沒有想過的答案，她不敢深想到底意味著什麼更不敢想自己這麼問的初衷是什麼。

  只是當日夜裡她便做了一個夢。夢裡她還是那個出色的特工，為了國家出入生死，不管多難的任務她都可以出色的完成。她從來沒有任何的失誤，只有那一次，也就是那一次。她才能來到這個世界。

  黎耀。那個她信任到可以將自己的後背交付出去的人。在那個長長的夢裡她不停的夢到自己與黎耀的每一個細節。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這個少年的時候，是在巴黎的街頭。他乾瘦的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所有動力，一頭的雞窩，眼窩深陷。但是那雙藍眸卻異常耀眼。

  那時候的她也是一個小女孩，她走到他的面前問他，「你快死了，你害怕嗎？」

  黎耀笑了，用乾癟的皮膚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藍色眼眸中的星河都在蕩漾。她就這樣帶著他回到了部隊，黎耀的名字還是她取得。她覺得黎耀的微笑像是黎明的陽光，而他的眼裡有著能讓夜空閃耀的星河。

  一開始是她一個人接受任務，黎耀只能在部隊裡等她。她記得第一次割斷目標的喉頭後，她整整一夜都不敢入眠，坐在床上瑟瑟發抖。黎耀打開了她的房門為她遞上了一杯牛奶，然後緊緊的擁住了她。不管她怎麼失控，怎麼踢怎麼打他，黎耀依舊固執的擁抱住了她。那是她第一次在一個人的懷裡安然入眠。之後每一次任務之後，黎耀都會為她準備一杯牛奶和一夜的擁抱。

  直到黎耀可以接受任務的時候，她還記得黎耀開心的跑到她的房間裡跟她說，「從此以後我就可以保護你了。」

  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要信任任何一個人，哪怕是自己的夥伴，作為特工，不能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任何人。可是就是黎耀就像是陽光一樣，讓她無處可躲。她的後背，就這樣交給了他。

  而就是那次任務，就當她已經鮮血淋漓的走到目標面前，只需要扣下扳機她就又一次成功的完成了任務，她安心的往前走，因為她知道黎耀會在她的身後。但是她卻聽到了來自身後的槍響，隨之而來的是心臟的一個緊縮。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轉身，那一刻她擔心的還是黎耀，她還在想黎耀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可是她面對的是黎耀的槍口。那張早已不再乾癟的臉上充滿了年少輕狂，而藍色眼眸中也沒有看到星河，有的只是血腥的紅色。他的槍法是自己親手教的，絕對不可能打錯目標。

  她的心臟破了一個洞，所以會疼是正常的。可是為什麼會這麼疼呢。

  直到現在她都能回憶起那種疼痛，並不是一槍穿透的疼痛，而是被人狠狠的拽出心房，然後無情的碾壓撕扯。

  秦琉璃今日醒來又是伴隨著心口的疼痛，她知道這具身體並沒有心臟問題，所以這個疼痛是她的心病。只是為什麼最近會這麼頻繁呢，是不是代表著她的心在提醒自己，不要再信任別人呢，那麼她有可能信任的人，是不是就是齊蒼擎呢？

  這幾天秦琉璃天天想的事情太多，一會是黎耀的臉，一會是齊蒼擎的臉。所以她才想著躲起來，不想看見任何人。最重要還是想躲開齊蒼擎。她知道上次的事情沒有完結，齊蒼擎還是會來找她的，但是現在的自己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齊蒼擎。

  但是齊蒼擎怎麼可能讓她這麼輕易的躲開。

  「你為了躲我還真是捨得關自己。」

  秦琉璃都懷疑自己是幻聽了，怎麼剛剛想著要躲開齊蒼擎，這個正主就出現了。雖然只是個聲音，她還是覺得汗毛倒立。

  嗯，應該是自己還沒睡醒。秦琉璃一邊自我安慰著，一邊準備躺下接著補一覺。

  「聽到都當做沒聽到，你這個本領倒是厲害的。」

  這回秦琉璃不能再自我安慰了，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你在哪？怎麼進來的？」

  「秦小姐。」只見齊蒼擎緩緩的從房樑上跳了下來。「這點輕功還難不倒我齊蒼擎。」

  秦琉璃可以說是用斜視看著齊蒼擎的一襲白衣訕訕道。「我還以為梁上君子都喜穿著黑衣呢。你倒是特別，這麼看得起我相府的清潔能力嗎？」穿一身白衣還敢往房樑上站，真不知道這齊蒼擎是臭美還是自滿。

  「這個不用擔心，我只是為了配合一下所以才在房樑上站了一下，並不是一直在那。」齊蒼擎一改往日正經八百的樣子搖了搖手中的扇子，自發自覺的找了個座位就坐下了。「怎麼？看你的臉色還是真的病了？」

  「這個也不用二皇子擔心。我只是睡多了。」秦琉璃向來錙銖必較，既然人家說自己多管閒事，自己自然也是要說回來的。一邊伸伸懶腰松松筋骨，一邊在想要不要喊蘭心把這個不速之客趕出去，畢竟這兩天自己最想躲得人就是他了。「二皇子今日心情這麼好，可是計劃之事已經完成了。」穩了穩心神，秦琉璃還是決定先聊正事。

  「知我者莫若琉璃。」齊蒼擎笑著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倒是比自己家裡還自如。只怕在自家都曾親自動手斟茶倒水的呢。「今日早朝父皇已經將旨意傳下來了。」

  秦琉璃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更覺得深不可測，明明一切都已經按照計劃進行，可他的笑意依舊到不了眼底。到底是多重的塵埃，才能讓人的窗口不透一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