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花園談心

  凝寄靈端著托盤，立在亭中，柔聲道：「殿下，妾身特意熬製了銀耳粥，您嘗嘗看！」

  齊蒼擎右手執書，風姿卓絕，頭也不抬道：「出去！」

  凝寄靈不甘心，將托盤放下，揮手讓下人都離開，刻意鬆了幾分衣襟，細腰玉肌，柔弱無骨地倚到齊蒼擎身上，手指撫上他執書的大手，朝他耳邊灑下溫熱的氣息，「殿下，你失蹤數月，妾身茶不思、飯不想，日日盼著殿下歸來。殿下，就不能多看妾身一眼嗎？」

  凝寄靈見齊蒼擎平安無事，這些日子一直不停地纏著齊蒼擎，府中人都見怪不怪了！

  美人含羞帶怯，刻意引誘。齊蒼擎眉眼之間卻湧起厭惡之色，眸光分毫未動，正欲推開她，耳邊卻響起一聲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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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天化日之下，沒想到凝側妃這般豪放，這是要上演活春宮？」

  齊蒼擎手下用力，狠狠推開凝寄靈，『蹭』地一下子站起來，目光微微波動，上前幾步，訕訕道「你來了。」

  秦琉璃雙手環胸，不冷不熱道：「你喚我來，是為了表演這樣的好戲給我瞧瞧？」

  她不等齊蒼擎說話，站直了身子，放下手，無辜道：「可是，瞧凝側妃的模樣，似乎恨不得吃了我啊！」

  凝寄靈合上衣襟，眉眼含怒，只是一瞬，又纏上齊蒼擎的胳膊，笑得刻意，「這回怎麼不打扮打扮再出門？對於琉璃小姐上次的表現，我可是印象深刻呢！」

  齊蒼擎眸光徹底冷了，面無表情地揮開她的手，眼睛盯著秦琉璃，話是卻是對著她的，「滾！」

  凝寄靈看著自己的手，似乎不敢相信他會為了沒了相府支撐的的秦琉璃這樣侮辱她，聲音拔高了，「殿下，你怎麼還這樣執迷不悟？若不是因為她，您也不會陷入火海之中九死一生。她就是個其貌不揚的狐狸精，你不要被她騙了！」

  第一次知道『其貌不揚』和『狐狸精』還能這樣用，秦琉璃也笑了，「凝側妃莫不是被關禁閉關得傻了？相府縱火是太子所為，凝側妃……」

  她走近一步，臉上的毒紋看著有幾分恐怖，「不知道嗎？」

  凝寄靈瞳孔中閃過一抹慌亂，隨即鎮定下來，質問道：「若不是為了救你，殿下怎麼會置身險境？」

  秦琉璃挑眉，「知道就好。」

  凝寄靈不明所以，還要諷刺，齊蒼擎徑直上前，旁若無人地牽起秦琉璃的手，聲音緩和了幾分，「璃兒，我們去花園說話。」

  秦琉璃聽見齊蒼擎喚她璃兒，再看看兩人相連的雙手，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手中暗暗想使些力氣抽出，卻被齊蒼擎輕易的化解，只得眼不見為淨，裝作是在打量花園，保持著這樣的姿態走在他的身邊。

  齊蒼擎似乎感受到了秦琉璃的不自然，眸中一閃而過的笑意明媚了那張平時沒什麼表情的俊顏，這樣的秦琉璃讓他覺得有些孩子氣。從他在太子府門前看到她的第一天起，她就一直是一個令人琢磨不透的迷。她的冷靜和高傲，他一直都看得到，可她這樣略帶孩子氣的動作卻是第一次見。而這樣的認知不知為何，突然愉悅了齊蒼擎。

  「去，準備些茶水點心，」對著遠處的婢女淡淡的吩咐，眸光閃過身邊的某人，又鬼使神差的接了句：「璃兒平素都愛吃些什麼點心？」

  遠處的婢女原本都要下去準備茶水點心了，聞聽後面那句話，又利落的停在遠處，朝著秦琉璃福了福身，等著她開口。

  突然成了中心人物的秦琉璃不由呆了一下。這是……在問她？說實話，讓她完成那些難度高的任務沒有問題，讓她在那些陰詭密謀中全身而退她也沒有問題，可是現在這種溫情脈脈的家長里短，再加上身邊和她兩手相連的齊蒼擎。所以……這個無利不起早又心思深沉的二皇子殿下，其實私下裡走的是暖男路線？

  明明心中的思緒已經百轉千回，卻面上不顯，淡笑著答：「隨意吧，我不挑。」

  「既然璃兒這麼說了，就這麼準備吧。」就像是故意等著一般，在等來了秦琉璃的回答之後，他緊接著就是這樣一句，也不等她給個反應，就拉著她在花園的涼亭中坐下了。

  花園本就是僻靜之地，再加上府上的主人和「未來的」女主人如今正在花園中「談情說愛」，更是沒有哪個不開眼的人敢在這個時候過來觸霉頭，一時間花園裡只有齊蒼擎和秦琉璃兩個。

  齊蒼擎坐在她的對面，看著她臉上的醜惡紋路，覺得有些刺眼：「你這紋路不是已經消了嗎？怎麼私下裡還畫著。」她的身後是大片盛開的花朵，姿態各有不同，而她坐在花園的中心，明明該是個傾城的佳人，卻從小就要被這紋路連累，落了個第一醜女之名。

  秦琉璃閒閒的將一縷碎發勾在耳後，對著齊蒼擎道：「世人皆知我秦琉璃是這世上的第一醜女，若是容顏突然變幻，怕是又要生出許多麻煩了。」說著，輕柔的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我雖不懼麻煩，但我更喜歡凡事皆有利可圖。如今把這張臉拿出去晃兩圈，我縱然可以擺脫這醜女的名聲，得幾聲不痛不癢的讚美，可於我又有什麼好處呢。」

  她真的和曾經不一樣了……

  聽出了秦琉璃聲音中的不在意，可他似乎就是不想輕易把這個話題翻過去：「容貌之於女人……你就真的全不介意？」

  秦琉璃詫異於齊蒼擎的：「十幾年都過來了，我有什麼好介意的。再說，我又不會一直都頂著這張臉。」

  齊蒼擎聽出了秦琉璃的未盡之言，張了張口想詢問一二，這時下去準備茶水點心的婢女端著盤子回來了。

  那盤子上放了好幾盤精緻的糕點，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茶水。在現代的時候她是全球頂尖特工，任務一直很多，沒多少機會去品嘗那些美食，而變成秦琉璃之後，她更是沒時間也沒機會好好去品嘗這些糕點。所以當婢女剛剛將糕點放下，秦琉璃就迫不及待的拿了一塊小心的品嘗起來。

  齊蒼擎身為當朝二皇子，不管是吃的還是用的，自然都是最好的，這幾盤糕點雖然看著只是比旁的精緻些，但其中不管是用料還是點心師父，都是頂頂好的。他不動聲色的將目光轉向秦琉璃，看著她小口的吃著點心，順手拿起一杯茶置於唇邊，恰恰擋住了那一抹透著笑意的弧度。很好，原來相府嫡出的小姐竟是個貪吃的。

  看夠了她的這一面，齊蒼擎終於將杯子輕輕的放下，語氣裡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是誘哄：「璃兒，糕點能否先放一放，你若喜歡，想吃多少都可以，如今我們還是先談談正經事才是。」秦琉璃往嘴裡送糕點的手猛的一頓，然後若無其事的將最後一口送進了嘴裡，又拿起面前的茶小小的喝了一口，才抽空抬了抬眸：「怎麼，終於捨得開金口了？」

  這樣旁若無人的舉動，大約也就秦琉璃能做的這麼理直氣壯了。

  齊蒼擎暗暗覺得好笑，面上不顯：「璃兒，當日相府縱火一事，你怎麼看？」雖然事情過去幾個月了，但是這不表示他忘了。現在提起，就是為了把這件事好好清算一遍。

  「我怎麼看？你覺得我應該怎麼看？堂堂二皇子卻連身邊人都管不好，你也真是失敗。」秦琉璃一口將杯中茶水喝盡，卻沒有將杯子放下，而是拿在手中把玩，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話中嘲諷之意不要太分明：「我說，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大約……這就是赤裸裸的鄙視了吧……

  不過秦琉璃低估了齊蒼擎的臉皮厚度，這樣的嘲諷鄙視他全不在意，依舊笑得雲淡風輕：「你以為我不知道？反正太子除我之心從沒變過，去了她難道還讓太子再送一個來？到時候還不知怎麼麻煩呢。」去了她這顆棋子，依舊會送來別的棋子，到時候找起來也麻煩。還不如就這樣把她放在那裡，找些人監視著，再時不時的通過她的口，給那個太子傳遞一些虛假情報，他也能少操一點心。

  「二皇子好算計。」秦琉璃忽的一笑，「只不知，當日縱火，是不是也在二皇子的算計之中呢。」

  聽出了話中之意，齊蒼擎立馬否認：「我若算計縱火，總也會知會你一聲，我們之間也算是盟友了吧，你好歹給我點基本的信任吧。」

  秦琉璃心裡的疑惑消去，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感覺鬆了一口氣，但心事一去自然胃口大開，於是又拿著點心吃起來。

  「不過……」齊蒼擎看著貪吃的秦琉璃，突然一個大喘氣：「明天確實有件事想要你配合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