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憑什麼
2024-06-03 15:29:02
作者: 荼蘼花開
後悔嘛,有,他撿來的人,竟然在他不要之後,走了狗屎運,巴上了縣長還有公社的書記。
如果他沒有把這個孩子給趕出去的話,那麼這些個關係,豈不就是他林福堂的了?!
但是相比於後悔,他多的是惱怒。憑什麼他不要的小畜生,可以比他家過的好?!
憑什麼能當上技術員?憑什麼?!這是不行的,絕對不行!
林老太也是氣憤難當,她看著曾經在她的腳底下,討飯吃的小畜生,竟然如此風光,還當上了技術員,跟縣長大人走到了一起,那可是縣長啊!
要走也得是她家跟縣長走在一起才對,怎麼可以輪得上那個小畜生呢?!
當然看見這一幕的不止他們老兩口,還有大房的劉巧翠。劉巧翠經過那一次被嚇之後,就學乖了。
她不敢再生什麼壞心思,甚至她想的有點多。因為之後她尋思了一下那天發生的事兒,這下午剛去抓人家的孩子,晚上他們家就鬧鬼了。
這是不是說明,她公公婆婆壞事兒干多了,被惡鬼盯上了?
只要他們家一作妖,就肯定不得好。就拿過年那天去李家幹仗,然後就被送公社了。
這次又是這樣,剛動壞心思,準備去搶人家的孩子來威脅人家,就被鬼給嚇著了。
這肯定是他們家壞事兒干多了唄!不過這話她可不敢跟自家男人說,說了肯定會被打死。
反正現在她覺得惹誰也別惹老四那一家子,因為兩次出事兒,都與那一家有關。
而且自從大過年的把老四一家給趕出去後,他們家就沒得過好。
到現在為止,劉巧翠還習慣把林志武一家當成是曾經的四弟妹和四弟的,倒不是因為長情,而是習慣使然。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房裡,就坐在炕沿兒上尋思起來。扭頭看了看自家男人還躺著被窩裡呼呼大睡,她就撇了一下嘴,眼裡全是不滿。
說實話,她有些後悔嫁進林家大院了。本來想叫醒男人告訴他說,林志武當上技術員了。
但是一看自家男人這樣,便沒了那心思了。不過,劉巧翠眼珠子咕嚕嚕的一轉,不行,她也得去場院看看去,不能老呆在家裡,這樣村裡頭發生啥事兒都不知道,太被動了。
於是,劉巧翠站起身,就走了。
而林志山還躺著炕上,一邊咬著牙齒咯咯響,一邊打著鼾,睡的正香。
場院,全村的打穀場。雖然經過了一冬天的積雪,這會兒也被村民們給踩平了。
魏一山和公社的錢書記,帶著秦秘書以及林志武來到了外圍,正聽著村長王河在跟大家介紹今年的種植計劃。
「今年咱們大洋村的村委會商量了一下,還是以種植玉米和大豆為主。同時準備在西山小陽坡那裡開一些荒地,種甜菜。」
「甜菜?為啥種甜菜呀村長?我聽隔壁楊麻子村的人說了,那玩意兒可難收拾了,還費工夫,為啥不都種玉米呢?」
有村民立即提出了疑問,就連站在秦秘書身邊的林爸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倒是不反對種甜菜,他是覺得在西山種甜菜,這地方選的不對。
西山的地普遍都潮濕,而且那裡可是他選好的水稻種植試驗田呢。
如果被大量的種上了甜菜,對土地的影響可是非常大的。
在學校里,老師就曾經說過,農作物里,甜菜屬於對土地傷害較大的作物。
因為甜菜是糖的主要原料,想要『甜』那就得足夠吸收到土壤里的養分才行。
基本上種了一茬甜菜後,那地就得養兩三年才能緩過來,所以要儘量少種,或者是種在沙土地上。
西山小陽坡那裡,雖然日照也充足,但是土地不行啊。那可是純粹的黑土地,而且還有泥沼,這是誰選的地兒啊?!
旁邊的秦秘書挨著林爸,見林爸皺著眉頭,便問了一句。「怎麼,有問題?」
「嗯,那塊地可不適合種甜菜。而且西山那片地,我本來打算做試驗田的。」
林爸這話一落,旁邊的魏一山也聽見了。他與身邊的錢書記說道,「每年村里種什麼,都是村里自己拿主意的?」
錢來順自然也聽見了林爸的話,不過年年都是村子裡自己決定種什麼,在哪兒種的。
他們公社只管村里到時候能交上公糧就行了,於是,他便跟著點了點頭。
「確實都是村里自己決定的,不過這甜菜,我記得今年公社並沒有打算大量回收的,這大洋村怎麼想起了要種甜菜了?」
不過錢來順想了想,便想明白了。去年公社回收甜菜時,是用三分錢一斤來回收的,有幾個村都掙了點錢。
可能是大洋村的書記到公社開會時,從別的村那裡聽說了,於是今年便也打算種甜菜了。
唉,這不是胡鬧嘛!這要是種了下去,到時候公社再不收,這些甜菜可咋整?
魏一山發現錢書記搖頭,便問了原因。錢書記沒有隱瞞,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魏一山。
魏一山聽了也是直皺眉,這樣的村領導可不行。「這個村領導考慮事情有些想當然了。
不過你們公社也得反省一下,為啥今年公社不打算收甜菜這事兒,下面的村里竟然都不知道。
這很嚴重,國家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很寶貴的,如果種出來的莊稼國家不要,那農民怎麼辦?村里又怎麼辦?」
錢來順被魏一山的話說的臉很疼,不過這話說的他很服氣,確實,村裡有責任,他們公社的責任更大。
於是他連連點頭,心裡尋思著,今天回公社後,得趕緊下發一個今年東安縣不種甜菜的通知出來才行。
本來還擔心的林爸一聽縣長和書記的談話,提著的心頓時就放了下來。
站在場院中間的村長王河,聽見有村民反問,剛要回答,就見劉樹仁走上前來。
於是王河退後,給劉樹仁讓地方。
「村里種什麼,那都是……」他本想說那都是根據公社的指示來定的,只是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劉書記,這是開大會呢?」錢來順生怕劉樹仁再說是公社安排的,然後再來一個三分錢一斤的話,那就不好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