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反間（五）

  這句話似乎是在柳卿卿的心中燃起了一小簇的火苗，漸漸的蔓延開來，她深吸一氣，突然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從產房內傳了出來，產婆高興的拉著柳卿卿的手道：「生了，生了，是個小少爺，夫人，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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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將孩子抱在了柳卿卿的旁邊，因著是早產，這個孩子看起來又瘦又小的，只不過聲音倒還算是中氣十足的，柳卿卿緩緩的笑了，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管家聽聞柳卿卿生了個男孩，趕緊去凌浩然的書房跑去。

  凌浩然依舊坐著看著書，管家激動地，還未跑到近前，便高聲道：「老爺，老爺，生了，生了——」

  凌浩然放下了手中的書道：「男孩女孩？」

  管家氣喘吁吁的道：「回老爺的話，是個少爺，是個小少爺啊——」

  凌浩然這才漏出了一絲欣慰的來，他站起身到：「走，去看看。」

  然而此時偏院內的大夫人卻沒有絲毫的喜色，獲應該叫劉氏了，綠竹稟告了這個消息，便見到劉氏臉色死灰的道：「不是說今天雪兒去了柳卿卿那裡？」

  綠竹點了點頭道：「正是因為側妃娘娘去了，那柳卿卿受了刺激，才提前早了產，誰能想到，她命竟然這般好，平安無事的生下了一個男孩。」

  劉氏氣的簡直想要把手裡面的茶盞都扔出去，綠竹卻勸到：「夫人也不要擔心，奴婢看來，這柳卿卿在老爺面前也不過如此，聽說，她生產的時候，老爺可去都沒有去，想比於前段時間，夫人病了，老爺來探望，這待遇可算是天差地別呢。」

  果然，綠竹的話讓劉氏心情平靜了許多。

  劉氏道：「可是終究也只是個男孩啊，若是女孩還好——」

  綠竹卻輕聲道：「夫人，男孩女孩總歸是長大了才有作用不是？」

  劉氏一怔道：「你的意思是？」

  綠竹眼眸沉沉的道：「奴婢的意思想必夫人也是明白的，小孩子小，又是早產，指不定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呢，夫人稍安勿躁便是，您和丞相大人多少年的夫妻了，怎麼會讓一個平白出現小妮子鳩占鵲巢不是？」

  綠竹的話顯然已經安撫了劉氏，劉氏輕嘆一聲道：「希望是如此，現在我只是早點希望大皇子能早日登基，屆時，只要雪兒做了皇妃，我們的地位自然就水漲船高了不是？雖然劉氏也覺得綠竹是在安慰自己，但是這話卻也算是實話，只不過只是做起來沒有那麼簡單就是了，畢竟，這個孩子是丞相府的第一個男孩，於情於理，凌浩然都不會任由自己胡作非為的，想到這裡，劉氏不禁又難免有些氣悶。她深吸了幾口氣，綠竹見到劉氏的心情好了許多，也緩緩的鬆了一口氣。這邊，凌如雪才回了大皇子府，便接到了消息，說柳卿卿產下一個男孩，綠蕊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凌如雪，凌如雪卻沒有絲毫的察覺，她冷哼一聲道：「真的沒有想到，這種福氣還真的讓她撞上了，今日沒有氣的她小產算是她運氣好說完，便自顧自的回了院子。

  下人們趕緊前簇後擁的服侍著，凌如雪滿意的做了下來，沉聲道：「大皇子呢？」

  其中有一個眼神精明的搶先答道：「會側妃的話，自從您出了府，大皇子便沒有離開書房一步，現在應該還是在書房呢。」

  凌如雪哦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又問道：「那可知道大皇妃呢？」

  那小丫鬟搖了搖頭道：「好像是也沒有離開書房。」凌如雪眼眸眯了眯，她知道玉璇璣找楚景行是有要事相商，只不過兩人在書房中呆了這麼久卻是出乎了凌如雪的意外的，她想了想道：「綠蕊，跟我去書房。」果然，等到凌如雪到了書房的時候，見到芍藥還在門口站著，看樣子應該是玉璇璣還在裡面，見到了凌如雪，芍藥道：「側妃不是回丞相府了，怎麼回來的這般快？」凌如雪卻不想要搭理她，徑直往書房走去 ，芍藥卻上前一步，攔住了凌如雪的去路道：「哎，側妃，現在是大皇妃和大皇子在書房中，您這樣冒冒失失的進去，怕是不合適吧 。」凌如雪心中一動，似乎察覺到什麼一樣，冷聲道：「我做什麼事情，還需要你來教導我麼？給我讓開——」但是芍藥卻一點懼意都沒有，她抱著肩膀好像是在看好吸一樣道：「還恕奴婢真的不能讓開，側妃要不再等等看。」

  凌如雪心中火氣越發的大了，她一把推開了芍藥的身子，便朝著裡面進去，嘴上道：「父親有事要我傳達給大皇子，你給我讓開。」

  書房的們吱呀的一聲被凌如雪推開了，只見到玉璇璣和楚景行正互相依偎著，玉璇璣的眼角還掛著淚痕，兩人的衣衫都有些不整齊，好像是匆匆穿好的一般，凌如雪直覺的一陣氣悶，她見到楚景行的臉色，忙定了定神色，後退了半步，臉色訕訕的對著楚景行道：「臣妾不知道大皇子和皇妃還未商議完事情，打擾了。」玉璇璣攏了攏衣袖，坐直了身子，臉上神色鎮定，楚景行也道：「方才我聽見你說岳父有事情要同我說？」凌如雪恍然回神，自己方才尋的藉口，她眸光一轉，道：「是喜事，丞相夫人產了一子，妾身高興，這才有些冒失，還請大皇子見諒。」楚景行並沒有想像中那般開心，他食指一點一點的敲擊著桌面，沉聲道：「那便真的是要恭喜丞相大人，後繼有人了。」玉璇璣也附和道：「丞相大人一直只有兩個女兒，著實是有些可惜，現如今算是完滿了。」

  凌如雪只覺得玉璇璣的話聽起來怪怪的，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怪在了哪裡 ，她側過頭似是要在探尋一番，但是玉璇璣卻起身道：「曹晨的事情，我們已經商議了辦法，剩下的，臣妾便看大皇子的了，」

  楚景行點了點頭，這件事情你放心便是，凌如雪看著兩人交談，玉璇璣同楚景行極少有這般和睦的時候，現在看來，竟然有些登對，這樣的念頭在凌如雪的腦海中滾過，她便猛地驚醒，玉璇璣難道是有了爭寵的心思？

  但是等到她想從玉璇璣的臉上看出一些什麼的時候，只見到玉璇璣已經走了出去，風吹拂起她的半邊的披風，漏出了她空蕩蕩的袖口。

  玉璇璣走後，書房內便只剩下了凌如雪和楚景行了， 楚景行看著凌如雪，眸光深深，道：「今日你回相府也累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我還有一些公事需要處理，晚間去你的院子。」

  凌如雪回神，不禁也紅了紅臉，算是退下去了。

  另一邊，楚景行帶了人，去了大牢，這大牢本是看押重犯的地方，卻不想現在竟然看押起來禁衛軍了，四五千人都擠在這樣一個地方，難免顯得氣氛膠凝，但是沒有一個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大家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牢門的方向，似乎是在等著什麼人出現一樣。

  終於，楚景行的身影從後面轉過來，曹晨不由得緊了緊拳頭，又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強制著自己鬆開了。他臉上帶著鄭重的神色，與楚景行隔著一道鐵門，恭敬的跪倒道：「屬下參見大皇子。」

  有人搬來了椅子，楚景行就這樣坐在椅子上，沉聲道：「女並非是我的屬下，你心中到底效忠於誰，想必比我更加清楚，難道不是麼？」

  曹晨不卑不亢，似乎早就有了預料，他背脊挺得筆直，高聲道：「屬下知道大皇子因為巴蜀一事遷怒於屬下，但是屬下敢發誓，屬下所做之事問心無愧。」楚景行饒有興致的哦了一聲，似乎他並沒有想到曹晨會這般信誓旦旦。

  他微微的揚手，馬上就有下人押上來一個人來，曹晨瞥了那人一眼，只是覺得自己並不認識這人，難免有些狐疑的道：「大皇子這是做什麼？」

  楚景行看著曹晨，笑容中有著諷刺的意味，他道：「或許你並不認識，眼前的人，但是不代表眼前的人不認識你是不是？」

  曹晨定了定，又一次看向了那人，但是那人一直都是垂著頭，並不能看清長相，曹晨到：「還恕屬下眼拙，並不認識眼前的人。」

  卻不想那人抬起頭來，怒聲道：「曹統領，屬下跟著你在前方出生入死，您怎麼能說，屬下與您不相識呢？」

  曹晨心中有些微微的慌亂起來，但是他還是相信楚雲深，並不會真的送自己回來受死的，那人接著道：「好，既然曹統領貴人多忘事，那屬下便幫您回憶一下，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人轉過了頭，對著楚景行的方向扣頭，接著道：「啟稟大皇子，屬下本事徐統領手下的人，但是當時離京之時，因著徐統領見到曹統領編下人不多，擔心屆時兩方交戰，曹統領會吃虧，便從自己的手下撥了一撥人，到了他的麾下。屬下便是其中一人，也因此，或許曹統領並不太認識屬下，或者說，從一開始，屬下就沒有被曹統領看重。」

  曹晨聽見他這般說，心中已經有了決斷，此時的牢房中，受過徐同欺壓的人，見到這人竟然光明睜大的給徐同開脫，難免有些憤懣，他們紛紛的起身高聲道：「飯可以亂吃，但是話卻不能亂說，你有什麼證據說徐同這般對我們了？」

  那人被打斷了，有些不悅的道：「徐統領忠心耿耿，自然什麼話都是已經向大皇子稟告了，你們休想要抵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