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動搖(二)
2024-06-03 15:23:26
作者: 柒姑娘
許是力道有些用力,竟然拍的曹晨一陣咳嗽,徐同連忙收了手,也不多說廢話,從手中將一份行軍圖展開在曹晨的面前。
曹晨看過去,之間道這把手的換崗的時間都有標註。
他有些詫異抬頭看向徐同道:「這個是?」
徐同笑的一臉的奸詐狡猾,他道:「這是我們行軍圖,只要你將這個東西交給對面的人,剩下的便不用曹老弟操心了。」
曹晨緊緊地皺眉,再一次低頭看向那地圖,仔細的看了幾遍,這才察覺到其中的異常,這份地圖,只有大三分之一是真的,其餘的都是假的,與其說是假的,不如說是陷阱,只要凌兮等人信了其中的哪怕一點,按照這個來行動,無異於羊入虎口。
他第一次心中竟然有些動搖起來,徐同見他半晌沒有動作,狐疑的道:「曹老弟可是有什麼想法?」
曹晨搖了搖頭,道:「沒有,只不過我十分好奇,這幾處,徐統領可是設下了陷阱?」
徐同一臉高深莫測的道:「這種事情不不勞曹老弟掛心了,只要曹老弟你能將東西送過去,剩下的,你就只管看好戲好了。」
曹晨點了點頭,又問道:「什麼時候送過去?」
「今晚——」徐同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道,今晚,要知道昨天曹晨才剛遭受了杖刑,現在只要動一下,便會冒一身的冷汗,今晚要越過一個山谷再翻上去,需要多少的難度。然後徐同好像是絲毫不介意曹晨的傷勢的,他逕自起身道:「局勢危機,那就辛苦曹老弟了。」
說完便揚長而去了,只留下曹晨和那張地圖,看著上面標註的換崗時間,曹晨忍不住的冷笑連連,什麼換崗,夜間站崗的,除了自己的兄弟,怕是再也沒有別人了吧。
搖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便將地圖仔細的收好,閉目養神 ,為了晚上做準備。
天黑的總是特別的快,月亮剛剛升起來,便見到了曹晨的營帳中摸出來一個黑衣人,動作十分的不靈敏,正是曹晨,他按照記憶中路避開了守衛,朝著山谷的方向進發。
卻不想,自己剛走,便見到了一個黑影同時也離開了,直奔向了徐同的營帳。
徐同此時正敲著二郎腿,哼著小調,見到自己派去盯著曹晨的人已經回來,便問道:「人可是已經走了?」
那人點了點頭道:「果然如同統領所說,這曹晨真的是不值得信賴,哪怕是大了幾十板子,他也能爬起來去通風報信。」
徐同緩緩的合上了手中的書,輕聲道:「人人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這曹晨在我看來就是詐降,欺騙大皇子。」
那人也義憤填膺的道:「那要不要屬下現在去把他給捉拿回來,來個人贓並獲!」
徐同搖頭道:「不用,你帶著幾個兄弟埋伏在那山谷的附近,只要他從對面回來,立馬拿下,而且一定要將事情鬧大,知道麼?」
那人雖然不知道徐同為何一定要等到曹晨回來,才將他捉拿, 但是主子的決定,什麼時候也輪不到他們來質疑,只能領命退了下去。
曹晨一路上,十分的艱難,他覺得自己身上的傷口好像是裂開了,正不斷的流淌著鮮血,他咬牙死死的挺著,終於平安無事的找到了之前的路。
他現在無法動用輕功,只能徒手一點一點朝著上面攀爬。許是太累了,他腦海中的意識竟然開始漸漸的模糊了起來,他不禁想起之前凌兮同自己的說的話,大丈夫有所謂有所不為,自己現在算是有所謂呢?還是有所不為呢?
這樣迷迷糊糊的念頭一直支撐著他攀上了山頂,他脫力一般的倒在地上,仰面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感覺胸腔中的空氣好像都要被抽乾了一般。
他就是離開了水的,瀕臨死亡的魚,只能用這樣的行為緩解自己的痛苦。身下一片黏膩,有汗水,也有撕裂的傷口沁出的血水。
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他慌忙的屏住了呼吸,翻身悅下了山崖,這處有一個可以落腳的突起的岩石,恰巧可以供他站穩身子,他貼在崖壁上聽著腳步聲漸漸的近了,一輕一緩,兩人一直走到了崖壁邊上,才止住了腳步。
「你說,三皇妃和三皇子這幾日在等什麼?」一個粗糙的聲音傳進了曹晨的耳朵中,曹晨的神色一變,是王喜。王喜身邊顯然還有一個人,那人道:「你問我,我又怎麼知道 ?」
是魏延,曹晨果然沒有猜錯,這個時候,能和王喜說話的, 或許只有魏延了。
見到魏延招牌似的笑容,王喜有些懊惱的道:「魏延,你小子是不是騙我?你一定知道是不是,你不是經常看那些勞什子兵書,看見書本就跟看見女人一樣,你能不知道?」
王喜的語氣有些氣急敗壞了,魏延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王喜,有些無奈的道:「我說王喜,你就不能動一動你那豬腦子?」王喜無緣無故的被罵了,越發的氣惱了,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就是沒有這些人聰明,索性就耍賴道:「你們不就是多讀了幾天書麼?有什麼了不起的,在老子看來,還不如直來直去的痛快,實在呢。」
魏延見王喜耍起賴來,便問道:「那我問你,你想打這場仗麼?」
王喜沒有想到魏延會這麼問,一時間有些心虛,甚至不敢看魏延的眼睛,他囁嚅的道:「魏延——魏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已經——已經走到這裡了,怎麼能這麼——這麼說。 」
王喜緊張的竟然都開始結巴了,魏延也不笑話他,反而是真誠的道:「反正我是不想打這場仗,王喜,對面的那些人,裡面, 有我們昔日的兄弟,還有曹晨那個混小子,我下不去手 。」
魏延的聲音有些低緩,低緩中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的無奈。
王喜沒有想到魏延竟然會這樣說,便放下了心中的戒備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那我也實話說,我也不想,我們勤操苦練是為了上陣殺敵的,但是現在我們要面對的是昔日的兄弟,我也下不去手,雖然來的時候,我說了那麼多,但是真的到了這一步,我是真的不忍心,他娘的,都怪曹晨的那個不長心的。」王喜罵罵咧咧的,但是話語中確實難掩關切來。
魏延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的清晰, 像是一把刀,直直的刺進了山崖下,曹晨的心中,緊接著他又聽見魏延開口了:「三皇子為人,想必這些日子你也看見了,還有三皇妃,我們尚且對待昔日兄弟難刀劍相向,又何況是他們呢,在他們眼中,每一個都是我們楚國的子民,流淌的都是楚國的血液,他們又何曾想?」
王喜半晌沒有說話,終於,他好像是恨鐵不成鋼的啐了一口道:「可是,對面的人可不是這般想的,難道我們就這樣一直等著對面良心發現不成?」
魏延原本嚴肅的氣氛,被王喜破壞了,他輕笑起來,拍了拍王喜的肩膀道:「自古沙場戰事,並不是每一場都是要血流成河的,總歸是有合適的辦法的,王喜,我們就等著看吧,我相信三皇子,也相信三皇妃。」
王喜看了看魏延,見到魏延神色堅定,心中也已然有了一些底氣來,他眉宇間的愁雲也散了去,朗聲道:「好,既然你都這麼說,我王喜就等等看!」
兩人又閒話了片刻,這個時候有守軍跑過來稟告說有新的發現,兩人便離去了。
等到腳步聲遠的已經聽不真切了,曹晨才翻身上來,心中兩人的話卻一直都揮之不去,他看著遠處隱隱約約的火把的微光,像是螢火蟲一樣明明暗暗,轉身便離去了。
他找到了主營帳,將自己隱在了黑暗中,趁著換崗的時候,身形一轉,便進了去,卻不想看見帳內情況時,曹晨大吃一驚,凌兮正穿著一身乾爽利落的男裝,坐在案前,看著手中的秘報, 見到曹晨進來,絲毫沒有一絲絲的驚訝,她眼神中帶著堅毅的光芒,對著手邊的位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我知道你今天回來,請坐吧。」
曹晨微微的怔住,似乎沒有想到凌兮能這般淡然,他垂下頭,掩飾下去眉間的驚異道:「屬下就不坐了,今日屬下來,是有一件東西要交給三皇子和三皇妃的。」
他自袖中拿出了一個摺疊起來的白紙放在凌兮的案几上,道:「這個是屬下偷偷畫的,兵營的圖,包括重要位置的崗哨。」
凌兮哦了一聲,將那地圖展開來,仔仔細細的看著,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桌面上輕敲著,隨後道:「曹晨,這個是你畫的?」
本就是一句輕飄飄的話 ,但是曹晨卻覺得心跳如雷,似乎下一秒,整個心臟便要跳出來了,她清咳了一聲道:「回三皇妃的話,正是屬下自己畫的,皇妃難道不信?」
凌兮將那地圖壓在手下,眸光沉沉的看著曹晨道:「我信不信,自然是有我的判斷,只不過,曹統領就一定信徐同的麼?」
此話一出,曹晨的臉色大變,他看向凌兮的方向,只見到凌兮的眼底都是瞭然的笑意,曹晨只覺得自己在她的面前似乎無處遁形一樣,他有些惱怒道:「屬下不懂皇妃的意思。」
凌兮好整以暇的坐直了身子,緩聲道:「有些事情,我也並不是想強人所難,只是曹統領,我只是想奉勸您一句,你還有自己的兄弟,若是你倒下去了,你的兄弟們,日後想要回故土,便是難上加難了。」
曹晨不能理解凌兮話中的意思,剛想問,便見到楚雲深從帳外進來,身後跟著竟然是王喜和魏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