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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命中劫(一)

2024-06-03 15:22:15 作者: 柒姑娘

  不遠處便是渭水河岸了,楚雲深猛地一踢馬腹,速度更快,他座下的是遼國進貢的千里馬,日行千里而不歇,速度也是極快的,此時哪怕是承一策馬跟在身邊,也被他一點一點的甩了去,承一神色焦急,空中的雨狠狠的打在他的臉頰上,他想讓楚雲深冷靜一些,然後話未出口,就被風吹散了,他隨即苦笑,怎麼勸,自己也做不到冷靜不是麼?

  

  前方駿馬嘶鳴,已然到了渭水河岸,楚雲深極目遠眺,前方雨幕連綿。早就船隻停靠在岸邊,楚雲深想也不想,將馬交給了一旁的侍衛,一個縱身上了船,承一上前攔住了他:「你冷靜一點,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現在阿兮不見了,你讓我怎麼冷靜!」楚雲深一把拉緊了承一的衣襟,幾乎是怒吼著道。

  承一併不動怒,只是蹙著眉頭看他,沉聲道:「現在軒轅赫也在尋找兮兒,現在巴蜀不能沒有你做陣,兮兒的事情,我替你去。」

  「巴蜀——」楚雲深似是回了神,他看著四周蒼茫的渭水,豆大的雨滴打在水面上,濺起了珠簾。

  他神色驀地變得癲狂起來:「巴蜀,天下——與我又有何干,我這一生,所求不過阿兮一人,我曾許諾,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要與她執手與共。開船!」

  承一卻不想他如此固執,驀地承一跪倒在地,俯身叩首,再叩首,這是他第一次對楚雲深行這麼大的禮數,楚雲深冷眼看著他,隨後趕來的許鈴兒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下了馬,並不敢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

  「臣與兮兒皆由師父教導,大愛天下蒼生,蒼生為本,若是兮兒知道,也必然不會同意你置巴蜀幾萬人的性命於不顧,臣可以起誓,必然會降兮兒毫髮無傷的帶回來。

  承一目光灼灼,眼神中滿是堅定,還有一個事情他沒有說,他總覺得,這次的事情不簡單,他知道凌兮命中有一劫,曾經師父也推算過,但是明明是在兮兒十九歲,他心頭總是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讓他心中難安。

  楚雲深緊抿著嘴唇,不願做聲,腦海中不斷的浮現出凌兮的面容來,她那樣的女子,若是知道自己舍下巴蜀的百姓於不顧,會怪自己的吧,可是——

  「臣去負責調查這件事情,還請三皇子三思,這五千守軍不日就要進蜀地了。屆時三皇子如何安排?」承一依舊不鬆口的道。

  楚雲深手指捏的咔嚓作響,他眸光沉沉的看向承一道:「那一切交給兄長了。」

  他對著承一彎腰拱手,行了大禮,又扶著承一起身,兩人身上都已經被雨水浸濕,頭髮濕漉漉的黏在臉頰上,許鈴兒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承一回望了她一眼,道:「你怎麼跟過來了?快回去。」

  許鈴兒原本嬌小的身子在雨水中瑟瑟發抖的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承一點頭,片刻才補充道:「放心好了,我只是去調查一些事情,處理好了就會回來。」

  「我能幫上忙麼?是不是三皇妃出了什麼事情?我也想要跟你一起前去。」許鈴兒口中的你,自然就是承一。

  承一卻果斷的搖了搖頭說道:「不可,你不知道你要面對的人是誰,況且你又不會武功防身,若是真的出了什麼問題,我也護不了你,恐怕還要妨礙我們的計劃。」

  承一的這句話說的十分的簡單,甚至對於許鈴兒來說有些殘忍不留情面,許鈴兒緊緊的咬著下唇,不肯做聲,她一臉倔強的樣子說到:「到時候你不用管我的,你只要按照你自己的計劃來,之前的山谷我也陪著你闖了,我會幫上忙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承一併不理會許鈴兒的話,反而是對這楚雲深身邊的侍衛道:「將許小姐送回許府,必然要告知許大人看管好她,現在蜀中很亂。」

  這句話就是告訴許鈴兒不要故技重施,上次偷溜出來的事情是萬萬不能發生的。

  那侍衛應了一聲,便朝著許鈴兒走去,許鈴兒的眼睛紅彤彤的像是個小兔子,她總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想跟著他,無論要面對的是什麼,承一隻是定定的看了許鈴兒一眼,見她又哭了,不免有些無奈,許鈴兒幾乎是他見過最愛哭的女孩子,和凌兮幾乎是兩個性格的人,他不免對著楚雲深道:「臣這便去了,一有什麼消息,我會讓阿羽給你送信的。」

  說完拱手行禮後,這才轉身進了船艙,此時,誰也不知道,這是他們的最後一面,尤其是許鈴兒,多年以後回想起來,依舊會後悔,若是她可以堅持,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可是時間的齒輪不斷催趕著人們朝前走,誰也不知道明天什麼時候來,來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楚雲深回到了自己的書房,看著案几上藍色的帳簿,思緒翻湧,卻滿滿的全部都是凌兮的一顰一笑。

  他狠狠的用力砸了一下案幾,原本結實厚重的松木漆紅色案幾,就硬生生的被砸出了一個裂痕來,手掌上的疼痛遠不如自己心裡的痛感。

  他眼神狠厲的看向想外面的方向道:「玉璇璣,楚景行,若是阿兮和孩子有一分一毫的差池,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來的!」

  然而另一邊,一個客棧內,凌兮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只有胸膛的起伏能證明她還活著,身邊有一個身著短打的女子,神色堅毅的看著凌兮,眉頭緊促。

  有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伏在桌子上寫著什麼,這黑衣女子臉上幾乎是沒有一絲神色,眉眼中也儘是狠厲,她冷聲道:「我們夫人是怎麼一回事?為何遲遲沒有醒過來?」

  按老人家手一抖,毛筆便在潔白的宣紙上留下一道難看的印記來。

  「你們家夫人想必是勞累過度,加上憂思過重,這才昏睡不起,但是她現在身懷六甲,並不適宜用藥,老夫只能開上一些藥性溫良的補品來給夫人服用。」

  「不必,你儘管開藥就好了。」那女子似乎是極為不喜歡這個老人家的嘮叨,直接打斷他的話,然而她的話讓這位郎中十分的驚異,他也不是沒有給大戶人家的小姐診斷過,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兇巴巴的丫鬟。

  他不由得的勸到:「這位姑娘看起來是十分的年輕,還沒有成親吧,這女子懷孕是十分脆弱的,但凡藥性猛烈一些,都有可能傷及你們夫人身子。」

  話還未說完,便聽見鏹的一聲,那黑衣婢女竟然從身後抽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來,一下子搭在了那郎中的肩膀上,方才還振振有詞的郎中嚇得將手裡面的紙筆都扔掉了,只顧著一味求饒道:「姑娘饒命,小的並不是故意的,還請姑娘手下留情,我開,我開。」

  「那麼多的廢話,小心姑奶奶割了你的舌頭!」黑衣女子神色狠厲,看樣子並不是開玩笑的,那老郎中簡直都要哭出聲音來了。

  這邊老郎中被脅迫著寫著藥方,但是誰也沒有看見凌兮手指輕輕的抖動了一下,是的,她醒了。

  其實她早就醒了,在她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岸上了。

  是因為感覺不到船身的搖晃,她這才起了疑心,直到身邊出現了幾個陌生的聲音,她這才意識到出了事情,因為哪怕是採薇或者是田怡再怎麼忙碌,也不會讓陌生的男子女子近身的,所以現在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們被分開了。

  這幾天,她一直佯裝著沉睡不醒,果然這些人最開始還是抱著試探的態度。但是慢慢的,這些人就已經失去了耐心,不斷的找了大夫給自己治療。

  可是卻沒有一個人能看出她到底是因為什麼,來來回回。大家說的話都是差不多的,反倒是讓這些人摸不著頭腦,然而現在還有一件事情讓凌兮最為頭痛的,就是她發覺自己沒了內力了,丹田中空蕩蕩的,一點真氣都無。

  凌兮有些無奈,卻不想這身子自從懷孕之後竟然這般無用,之前自己不過是調動了真氣護住了自己腹中的孩子,就暈了過去,現在面對來歷不明的人,練一絲絲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那邊按郎中已經在黑衣女子的脅迫下,寫好了一封藥方,黑衣女子拿起來,前前後後的看了一遍。冷聲問道:「這可有用的?」

  那郎中連忙道:「對的,對的,這藥有奇效。只不過有一點,對孩子的傷害比較大,服用的時候千萬要記住計量啊, 若是多了,恐怕會產生不可收拾的後果。」

  那黑衣女子伸手將手中的間收了起來,從懷中拿出了一輛碎銀子,扔在桌子上,冷聲道:「拿了銀子快滾。還有一件事情,今天的事情你就是爛在肚子裡面也不能同別人說。要是被我知道了。別說我會要了你的狗命!」

  那郎中連忙收起了銀子,普滾尿流的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只留下了一個凌兮和那個黑衣女子。

  有人推門進來,看著那黑衣女子道:「你怎麼能這麼對待那個郎中,若是他出去胡說八道。怕是我們會被發現。」

  誰知道那個想黑衣女子一點也不在乎的道:「就算是他說出去又怎麼樣?我們能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將人帶走,就算是要他們招來,我們也是有辦法的拜託的,我說你就不要杞人憂天了,好不好,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怎麼把人弄醒,帶到主子那邊去,省得我們費時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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