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挾持(三)
2024-06-03 15:22:12
作者: 柒姑娘
此話一出,眾人難免有些不滿,百姓們現在也知道這些事情都是因為陸程遠貪污了朝廷撥下來的賑災款,才導致這河壩偷工減料,質量不過關,才被雨水沖的決了堤。
「三皇子!我們不用他們幫我們,我們要將他們扔進水中,給我們死去的親人復仇!」有一個男子,眼眶通紅,看樣子顯然是剛剛是去親人,正沉浸在悲痛中。
但是他這麼一說,周圍的人竟然紛紛開始迎合起來。
「對,我們不要他們幫助,血債血償,難為我們還把他們當成我們的父母官,竟然這麼欺騙我們。」
「就是,三皇子,要是您真的為了我們這幫人著想,那就替我們好好的出出氣。」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陸府膽小的女眷們已經開始嚶嚶的哭泣了,哪裡還想著去什麼地方幫助傷員,這樣一爭吵,就連最開始的救助行動,都停了下來,人們紛紛駐足,有人拿起水中不知道是從活人還是死人身上泡濕噠噠的鞋子,狠狠砸在了那些女眷的身上。
女人們從來都都是金尊玉貴的,什麼時候受到過這樣的委屈,都紛紛抱在一起,哭泣著,哭聲越來愈大,這樣的哭聲似乎是刺激了這些人神經一般,他們咋的更起勁了。
最開始還不敢拿什麼尖銳的東西,只是一些破衣服,破鞋子,但是後來的人們似乎是被激發了人性中慘無人道的那一面,竟然開始扔隨時,青磚。
有女眷衝著三皇子的方向喊道:「老爺,求求您救救我們,您求求三皇子。您認個錯。」
陸程遠只是瑟縮的躲在一旁,連直視自己曾經寵愛的妻妾的勇氣都沒有,楚雲深皺起了眉頭,有人已經提著手裡面的木棍朝著陸程遠來了,似乎是想取了陸程遠的狗命,以此來解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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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程遠心驚膽戰的躲在楚雲深的身後,那人不敢冒犯楚雲深,卻有不甘心,站在楚雲深的面前一臉不甘心的道:「三皇子,我們敬您這幾個月為了我們大家吃苦受累,但是我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也是和這個狗官脫離不了干係的,您就把他交給我們,堤壩我們會自己修,人我們也會自己救,不讓他們因為這個得到一絲絲的心理安慰。」
楚雲深眉心的皺紋更深了,他略一揚手,原本還群情激昂的場合一下子變得安靜了下來,眾人紛紛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明所以的看著楚雲深,眼神中似乎還有一些期許,希望楚雲深能站在他們這邊。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陸程遠罪該萬死,但是他不應該死在我們的手裡,應都稟報聖上,等待聖上的裁決。」楚雲深聲音中微微蘊含了內力在裡面,聲音雖然不大,確是真真實實的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就連遠在安全區域的婦孺們也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眾人默然,那站在楚雲深身前的人,臉色十分的難看道:「三皇子,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您是要包庇他不成?還是說這個狗官許給了您什麼好處?」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原本還寂靜無聲的河岸,此時人人都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有時候,三人成虎,假的,經過這麼一謠傳,便會成為真的一樣,就猶如此時此刻,有人小聲道:「怪不得我們都不怎麼看見這個三皇子出來,一般都是他身邊那個穿黑衣服的下人出來,要不就是一個長相俊俏的公子。」
另一人道:「可不是麼,我就說啊,明明是個尊貴的皇子,怎麼會被派到這裡來,想來是想要賺個功名,以後回去好對自己的親爹有個交代。」
就是這樣,上一秒還有人感謝楚雲深救助他們出了水深火熱的境地,下一秒,便開始懷疑這些人的意圖,這群人中,只有一個人默默的不說話,那就是小寶的父親,他往著上方高地看去,隱約能看見自己的妻子,懷中抱著一個小小的幼子,朝著這個方向看過來。
「你們都他娘的放屁!忘了沒有水源的時候,是誰領著我們去山谷裡面打水了,忘了沒有糧食的時候,又是誰,挨家挨戶的送糧食,我看你們的良心算是被這場大雨沖跑了!」小寶爹向前一步站了出來,冷聲的罵道,眾人一下子住了嘴。
有的人想要反駁,卻找不到合適的話語,因為小寶爹說的確實是事情,人人都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小寶爹繼續說到:「難道三皇子說錯了麼,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沒有規矩就不成方圓,就算是今天他陸程遠殺了人,也應該送到衙門裡面,蹲大牢還是看腦袋那都是老爺們的事情,你我是誰,我們只是老百姓。莫說幾天三皇子是不是護著他,就算不是護著他,我們殺了朝廷命官,也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這樣一下子,說話的人更加的少了,但是那拿著木棍的人卻不幹了,他指著小寶的爹說:「我告訴你,王老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理是怎麼想的,不就是三皇子救了你們家小寶麼?你才這麼幫他說話,可是我們家的英子做錯了什麼?她才一歲啊,才一歲啊,我還沒有聽她叫我一聲爹呢——」
似乎是說到了什麼傷心的地方,那男子就蹲在地上抱著頭痛哭起來,他也是被逼無奈,妻女全部喪命,只留下他一個人,這讓這個已經今年中旬的男人,忍不住哭的像是一個孩子一般。
楚雲深走上前,將他手裡面的木棍拿了起來,這男子頓時止住了哭聲,不明所以的看向楚雲深,並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但是下一秒,眾人便被眼前的事情驚呆了。
只見到楚雲深高高的舉起了手中的木棍,衝著陸程遠的腿,狠狠的砸了下去,陸程遠的慘叫聲,在河岸出不絕於耳,楚雲深用的力道極大,木棍竟然都已經斷了兩節。
陸程遠捂著自己的一之腳不斷的哀嚎著,似乎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楚雲深拱手對著周圍的道:「我理解諸位,我也是有妻子孩子的人,但是自古忠義兩難全。陸程遠必須交給朝廷處置,若是今天將他在這裡無緣無故的殺了,或許他背後的人,或者是他的同謀,就可以高枕無憂,這是我最不想見到的,所以我在這裡,肯定諸位,能留他一命,這條腿,便是對大家的交代。」
楚雲深字字清晰,冷靜下來的眾人這才明白過來楚雲深的苦心,跪在楚雲深對面的男子依然哭的不成聲了,他重重的在地面上磕了一個頭,哽咽的道:「三皇子, 是我糊塗了,差點壞了大事,您大人有大量,不與我們這些俗人計較,我們謝謝您。」
話音剛落,就有更多的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衝著楚雲深的方向朝拜,猶如膜拜心中的神明,場面悲壯卻也感人,慧覺站在高處,看著眼前的一幕,雙手合十,又看了看天際烏雲,孑然一身的立在雨中,宣了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
解決了眼前的事情,楚雲深便讓人帶著陸程遠下去了,原以為受了傷能躲過一劫,卻不想依舊躲不過阿,被侍衛壓著去了河岸搬運泥料堵住那些堤壩,每一個區域都分派負責人負責,也不知道楚雲深是不會是故意的,竟然將陸程遠分派到了英子爹的那一隊,真的算是冤有頭,債有主,但是英子爹方才已經因為楚雲深的行為早就放棄了想要陸程遠狗命的事情。
但是苦頭還是要讓陸程遠嘗到的,索性就把什麼髒活累活全都交給了陸程遠,動作只要滿了一下,下一秒就會有鞭子抽打在了陸程遠的身上。
楚雲深簡單了交代了一下負責的人,自己則回到別院,打算寫奏摺上報到楚皇那裡,只怕延遲了會引發動亂,他深知,此時此刻最可怕的事情不是天災人禍,而是人心,只要眾人都齊心協力,才能敵克萬難。
外面的雨勢漸漸的大了,室內也陰暗了起來,楚雲深掌了燈,足足有半盞茶的功夫,才將手裡面的摺子寫完,自懷中拿出他的印鑑,子封口處壓上印泥,滴蠟風乾後才叫了隱衛進來道:「這封奏摺,務必快馬加鞭,送回京城,另外,派人去渭水河岸,看著,若是這幾日有船來,務必第一時間告訴我。」
全部都吩咐完,這才揮手讓那人退了出去,承一輕點好了陸程遠家裡的贓款,匆匆回來,進了書房想,便神色凝重的將手裡的一本帳冊放在了案几上,沉聲道:「事情遠沒有我們想的這般簡單想,有人在陸程遠的密室中,搜到了這個。」
楚雲深將承一放在案几上的冊子拿了過來,只是簡單的翻了一遍,便將那冊子狠狠的丟了出去,怒聲道:「一丘之貉都是一丘之貉!貪得無厭,哪怕是賑災款,這些人竟然也不放過,簡直是朝廷的蛀蟲!我看損毀堤壩並不是那圓木中的蟲子,正是這些人!」
他顯然是怒極,那個帳本上,足足有百人,大大小小的官員,小到哪怕是衙門的一個管事,都有參與進去。
承一將帳冊拾起來,重新放在桌子上,嘆息道:「這本就是常態,不過我對過了,只有陸程遠的數額最大,其餘的人,就算是曾經參與修建堤壩幾位官員,數額也沒有這般的大,想必是不干在這個錢財上動手。」
言下之意,便是並不會再出現像是這種堤壩潰堤之事,這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