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交易（二）

  凌如雪緊緊的抓著大夫人的手臂，輕聲道：「現在凌兮已經像是喪家犬一樣四處逃竄，皇帝的身體狀況，想必上次娘也看見了。楚雲深還在巴蜀跟著一幫難民打交道，母親覺得他們有什麼勝算？」

  大夫人臉上漸漸的浮現的出來些許興奮的神色來，似乎現在她就能看見自己榮升一品誥命夫人的那一天，柳卿卿帶著她那個孽種匍匐在自己的腳下痛哭流涕模樣，她神色不免有些癲狂起來。

  笑道：「若是這樣，那娘便等著你們的好消息了，還有凌兮那個賤丫頭，要是有機會，你一定要除掉她，免得留了後患。」

  凌如雪點了點頭，又對著大夫人囑咐道：「您在這裡好好的住一段時間，我送了一些東西來，平日裡也莫要和那些個不懂事的下人計較那麼多。」

  

  大夫人此時心情高興，自然是凌如雪說什麼就是什麼，連連點頭。

  凌如雪從別院離開後就直奔丞相府去了，正巧在府門前看見了柳卿卿，她比凌兮大了一兩個月份，眼看著還有幾個月就要生產了，又因為現在的身份也不同往日，只是個姨娘了，自然事事小心，前前後後足足好幾個丫鬟婆子伺候著。

  見到凌如雪的馬車到了近前，柳卿卿止住了腳步，停下來候在馬車邊，卻不想那馬車竟然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直直的奔著柳卿卿奔了過來，下人們手忙腳亂的把柳卿卿攙扶到了一邊，尖叫聲四起。場面十分的混亂不堪。

  柳卿卿沒有想到凌如雪竟然會這般，臉色也是十分的蒼白，她站穩了身形，看著凌如雪身姿聘婷的從馬車上走下來，神色高傲的看著柳卿卿一行人道：「呦，我當這是誰，都說好狗不當道，二夫人，哦，不大夫人這真的是不巧啊。」

  說著，由著綠蕊攙扶下了馬車。

  柳卿卿臉色變了幾變，深吸一氣，臉上笑意不減的道：「側妃真的是說笑了，妾身今日不知道側妃回府，有失遠迎下還請側妃恕罪。」

  雖然柳卿卿現在是凌如雪名義上的繼母，但是尊卑有序，凌如雪已經是皇家兒媳，自然處處高了柳卿卿去，柳卿卿也只能壓著性子。

  凌如雪似是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無妨，今日我是來找父親的，與你到是沒有什麼話說。」

  說完竟然繞過了柳卿卿，徑直往著府中走去了，柳卿卿身邊的婢女臉色紫青難看，氣氛的道：「夫人，按照禮法，側妃還要喚您一聲母親，她怎麼這般……」

  大逆不道的幾個字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柳卿卿神色淡淡的看向了凌如雪的背影說道：「三皇妃還是沒有消息麼？」

  那婢女搖了搖頭道：「並沒有，聽說陛下都派人去找了，也沒有消息。」凌兮離京的消息早晚都是瞞不住的，楚皇倒是只是知道她最終會去巴蜀，但是路線到底是怎麼樣的，他也摸不清頭腦。

  此時的凌如雪已經到了凌浩然的書房中，凌浩然自然是知道凌如雪此番前來是因為什麼。

  楚景行對凌如雪的態度，他已經知道了，只見到凌如雪自袖中拿出了一封信來，放在了凌浩然的面前。

  第一次她這般直視自己的父親，緩聲道：「父親，這是大皇子拖我轉交給您的，大皇子還讓我帶一句話給您，只要您願意幫忙，高官厚祿，應有盡有。」

  凌浩然原本就如同鷹般凌厲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道：「我休了你的母親，你不恨我？」

  凌如雪一怔，沒有想到凌浩然竟然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半晌才訥訥的道：「母親做錯了事情，被罰本是應該，只是當時在父皇的面前，父親沒有選擇，我也理解。」

  「雪兒，你長大了。為父真的想不到，有朝一日，你能站在這樣的立場想問題，那為父再問你，在你看來，大皇子給我的這個條件足不足以打動我？」凌浩然有些欣慰的點頭問道。

  凌如雪沉下心來，設身處地的，如若自己身處父親的這個地位，這樣的條件，高官厚祿麼，凌浩然本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還怎麼冊封？

  見到凌如雪思索的神態，凌浩然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小女兒並不笨，她只是之前被大夫人慣壞了，嬌縱蠻橫，自以為自己得到什麼都是理所應當的。

  現在嫁進了大皇子府，上有身為魏國長公主的大皇妃在，母親又沒了丞相夫人的位份，自然是吃了不少的苦頭。

  「你且回去轉告大皇子，我也可以幫他，只是這條件，還是請大皇子帶著誠意來。」凌浩然揮了揮手，凌如雪打算在勸，卻不想凌浩然道：「難道你就一直想著一直以一個丞相府嫡出二小姐的身份待在楚景行的身邊，一輩子只是當一個側妃或者妃嬪麼？」

  凌如雪剎那間住了嘴巴，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的，從心底滋生出來，緊緊的箍住自己的心臟來。

  「你想想，莫要同你那個愚蠢的母親一樣，能帶給你榮耀的，一直都是你的娘家，若是你母親家族勢力一如從前的話，你認為陛下會看著我這般做，而不管不顧，而她只能住在一個小小的別院中孤獨終老么？為父話盡於此，你且回去吧。」凌浩然眼中的野心和欲望如同是一隻豹子一般。

  「女兒知道了，不過有一事女兒不明白，還請父親解答。」凌如雪道。

  「哦？何事不明白？」凌浩然好整以暇的問道。

  「女兒如何敢相信，父親只是與我們談了這樣的條件，而不是與三皇子同樣提了相同的條件？」並非是凌如雪多疑，只是她了解自己的父親，這般沒有把握的事情，他怎麼會貿然的決定？若是他只是假意順從，屆時東窗事發，楚景行也不會放過自己。

  一想到楚景行那般狠厲的模樣，凌如雪心中就不免升起一陣寒顫來。

  「因為只有大皇子會開出這樣的條件，三皇子的為人，想必你或許知道，還有凌兮，你認為他們會開出這樣的條件？不過，如果我站在三皇子這邊，我只能做個忠臣，人活在這世上，名利雙收的人少之又少，如若不能給我足夠的利，我何不選擇留名？」凌浩然淡淡的道。

  每一步他都算計的清清楚楚，並非是他冷血，兩個都是他的女兒，雖然更偏愛凌如雪，但是他畢竟是凌氏一族的人，這兩個女兒也都只是踏腳石罷了。

  「女兒明白了，還請父親等待女兒的好消息。」凌如雪愈發的恭敬了。

  急匆匆的丞相府回去，把消息帶給了楚景行，幾日後，凌浩然接到楚景行著人送來的信件，展開來看，上面只有三個字，再無其他，但是凌浩然卻十分高興的朗聲大笑，笑容猙獰。

  定國侯。

  另一邊，凌兮已經在川地呆了兩天了，原本洛雲鳳以為凌兮既然和自己達成了交易，必然會馬上採取行動，來說服剩下的兩萬守軍，或者至少說服自己的父親，但是這幾日，凌兮只是吃了睡，睡醒了，就帶著自己的侍衛和丫鬟在城裡面閒逛。

  全然不見一絲的焦急，她們人生地不熟，一直都是由著小七陪著，這孩子其實生性活潑開朗，之前不愛說話也只是因為還不熟悉，現在熟悉了，尤其是見過了一次陸七的功夫過後，整日陸七大哥長，陸七大哥短的，儼然陸七已經變成了他的偶像。

  陸七被這個孩子弄得哭笑不得，這日，凌兮問道：「小七，你們這裡最熱鬧的茶樓在哪裡？」

  小七有些好奇的問到：「夫人想要聽書還是想要喝茶？喝茶我們府上有好的，那茶樓可比不上，要是想要聽書的話，我去把說書的先生，請到浮上來，茶樓那種地方魚龍混雜，您身子重，還是不去的為好。」

  凌兮見他說話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起來。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笑著說道：「無妨，我也不能整日悶在府中，再說有陸七在，也沒有什麼人能傷害到我。」

  小七一聽見陸七的名字的，竟然與有榮焉的道：「也對，既然如此，我去回稟一下公子，就帶著夫人去。」

  小七走後，陸七便輕聲的道：「我們的人已經到了，今日就能入洛城，月娘已經安排好了，都是按照夫人的吩咐準備的人。」

  凌兮點了點頭，笑道：「禹城守軍統領的王喜什麼都好，只是好色，順城守軍統領是個耿直的忠臣，這兩人現在還未被收服，而洛城的首領曹晨，是個最難搞定的，但是楚景行竟然能說服他為自己所用，必然耗費了一番的功夫，今日是曹晨，宴請兩位首領的時間，這地點約在了那茶樓裡面，我們今日的目的便是將人送到王喜的身邊。」

  陸七點了點頭，小七已經從花園的方向跑出來了，氣喘吁吁的道：「公子答應了，那我這便帶著夫人去。」

  幾人一路朝著那茶館走去，川地民風還算是開放，這茶館中並沒有雅間，大家也都不在意，只是三三兩兩的聚在一桌，談天說地，別有一番趣味，

  凌兮也喜歡這樣的環境，雖沒有雅間的靜謐雅致，但是越是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越是能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果不其然，剛被小二領到了一處靠窗子的位子坐下，就聽見旁邊的人說到：「你說這洛城是不是要有戰事了，怎麼我看怎麼都操練起來兵了？」

  另一個人摸了摸下巴道：「我覺得未必，要是有戰事，也不會大老遠的從洛城調兵，我到是聽說，好像是巴蜀有難， 許是借兵去賑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