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交易（一）

  那就是方位不對，這川地的位置十分的特殊，那就是下邊有一處石礦，但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並不多，朝廷派兵駐守幾座城池，未必不是報了這樣的心態。

  有石礦，必然會影響羅盤的方位，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這也是為什麼洛雲鳳一直找不到法門的原因。

  趁著洛雲鳳思考的間隙，凌兮起身，挪動了其中幾樣東西的位置，又走到了那個燭台前，拿起了手中的火摺子，點亮了桌台上的紅燭，書房內的氣壓瞬間變了，洛雲鳳所處的陣眼位置，桌上的書，竟然被風吹的不斷的翻著書頁。

  洛雲鳳驚得站起身來，衣擺竟然也無風自動起來，他能看見的凌兮站在燭台邊對著自己微笑，他想往前走兩步，但是腳下的路卻好像漫無邊際的一般。

  他恍然回神，低頭自那桌子的下方拿出了一塊玉佩來，然後朝著窗戶的方向褪去，推開窗子躍了出去，但是人確是出現了凌兮的身後，採薇不禁有些震驚。

  

  被憑空出現的人嚇了一跳，她連忙捂住了嘴巴，才忍了下去，心中暗自慶幸自己差點失了禮數。

  陣眼中失去了那塊玉，整個陣法的威力便減了不少，風勢也弱了下來，從那書的翻動速度上就可窺見出來。

  洛雲鳳將那燭火吹熄，室內那種奇怪的氣壓才完全消失不見了，而後他直說了兩個字：「成交。」

  說完裂開一口森森的白牙，笑的竟然像是一個小孩子般燦爛。

  今日已經晚了，他讓人備了一間舒適寬敞的別院來，給凌兮住下，凌兮剛洗漱好，陸七就在外面輕聲稟報：「夫人，有消息。」

  得到了凌兮的許可，這才去開了門。

  陸七的臉色並不是十分的好看，他將手裡面的信件交給了凌兮，輕聲道：「去月霞山的那波人，出了事情，路上遭到了埋伏，只有幾人倖存了下來，現在算上我們，只有三隊了，我們是不是應該給三皇子送個消息。」

  自己的手下出了事情，自己不可能無動於衷，凌兮也有些沉靜了下來。

  「不用，我們頂多洛城呆七日，七日後無論事情辦得怎麼樣，我們都必須離開，若是現在通知雲深，未免打草驚蛇，被他們探知，不只是我們，就連另外的兩隊人馬都會有危險。」凌兮緊緊的攥著手中的信件。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她突然問道：「今日的那人呢？」

  陸七輕道：「我們的人已經跟上去了，看方向，是朝著京都的方向去了，路上並沒有遭遇到埋伏，不過，我們也會繼續跟著的。」

  「跟到京都，人便撤回來吧。」凌兮吩咐道。

  陸七沒有了事情，便起身退了出去，見到凌兮臉上帶了些許的睏倦，採薇趕緊鋪好了床，攙扶著凌兮躺在床上，輕輕的用手揉捏著凌兮有些腫脹的雙腿。

  凌兮輕輕的扶著肚子，眸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麼，採薇想問，但是也知道自己什麼都幫不上忙，一時間竟然有些自責起來。

  凌兮抬頭，便看到採薇苦兮兮的一張臉，好笑道：「你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是陸七欺負了你不成？」

  採薇咬了搖頭，失落的說到：「夫人，你說有什麼事情是需要採薇幫忙的呢？採薇覺得自己好沒用，又不會武功，腦子又笨不能幫著夫人出主意，就連田姑娘，都可以幫著夫人檢查入口的事物，幫著您診脈。」

  凌兮沒有想到採薇在意的竟然是這件事情，不免有些是失笑，她有些費力的想要坐直身子，採薇眼疾手快的拿過來一個軟枕，輕輕的枕在凌兮的腰後。

  凌兮順勢拉過了採薇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緩聲道：「誰說你沒用的，這一路上，你不是在照顧我和肚子裡面的孩子？我現在啊，十分慶幸能帶你出來，田怡的性子你知道，就之前那幾天的參湯，就夠我受的了。」

  她皺了皺鼻子，採薇破涕為笑，笑著笑著又哭了，抽抽搭搭的道：「我還記著，自己當時還是個需要賣身葬父的窮苦丫頭，當時被選進了丞相府的時候遇見夫人的時候，我覺得自己一定是走了運，夫人，採薇願意一輩子跟在您的身邊，雖然採薇不會武功，但是我也一定會護得您和小主子的周全的，哪怕是死我也願意。」

  採薇還煞有介事的舉起了三根手指，凌兮嬌嗔的看了她一眼，調侃的說到：「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出事的。」

  但是那個時候，凌兮還不知道，終有一日，老天會和自己開那樣大的玩笑，就是無論自己怎麼挽留奔跑，都無法改變的事情真相。

  另一邊，京都內。

  楚景行一連幾日都宿在了凌如雪的房內，對待凌如雪的態度也越來越有耐心，府中的下人們都是極其會看眼色的，之前凌如雪不受寵的時候，就連廚房對待凌如雪房內的吃食都十分的不上心。

  但是現在可不一樣了，每日都撿最新鮮的食材往凌如雪的房中送，看著桌上擺的滿滿的應季的蔬果，凌如雪的臉上都是諷刺的笑意。看著鏡子中自己的得體精緻的妝容，隱隱的已經帶了皇妃應該有的居高臨下。

  綠蕊無聲無息的服侍著凌如雪，小心翼翼的道：「側妃，馬車已經候在偏門了，我們是不是應該早點回去？」

  凌如雪拿著自己面前的簪花，左右比對，最後選取了一個純金的簪著珍珠的花簪，滿意的笑了笑，這才出了門。

  側門停了來兩輛馬車，後面的上面大大小小塞滿了禮盒，上了馬車，駕車的侍衛恭敬的問道：「側妃是先去丞相府，還是？」

  「先去別院吧。」凌如雪道。

  綠蕊小聲的勸道：「側妃先去了別院，要是被老爺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那大皇子交代的事情……」

  凌如雪一個眼風掃過去，綠蕊就止住了話語，不敢再說話。

  馬車內的空氣一下子沉寂下來，綠蕊只覺得空氣稀薄的透不過氣，胸腔都悶的生疼，自己卻不能大口的呼吸。

  好在凌如雪今天的心情甚好，並沒有懲罰她，一直這樣直到到了別院。

  凌浩然的這處別院，雖然算不上多麼的富麗堂皇，但是也算是個富戶的程度，裡面景色也是十分的雅致。

  院子內只有屈指可數的幾個奴僕，凌如雪到的時候，門房的小廝看見是她，也沒有通稟，直接開了門請了進來，凌如雪吩咐了幾個人將東西都抬進來，自己便扶著綠蕊的手往內院走去。

  剛行至內院，便聽見屋內瓷器破碎的聲音，還有婢女哭泣的聲音。

  凌如雪恍若未聞，好像這種事情十分的常見一般，面不改色的繼續朝著內院走去，綠蕊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是又被自己掩飾下去了。

  自從搬進了別院中，大夫人的脾氣便變得古怪了起來，稍有不順心，便對手下的人動輒打罵，每個人都是叫苦不迭。但是卻並不敢說什麼。

  兩人進來屋內，便將屋內的情形盡收眼底，之間到裡面上散落著破碎的瓷片，還有粘稠的白粥，都混在地面上，有些令人作嘔。

  小丫鬟在不斷的求饒道：「夫人饒命，我不是故意的，請夫人饒命。」

  大夫人又是狠狠的一巴掌打了出去，冷聲道：「還敢狡辯，看我不打死你這個賤蹄子，拿著這種白粥來糊弄我，我看你們一個個的是真的沒有將我放在眼裡！」

  那小丫鬟的臉已經腫了起來，可見到大夫人下手極其得狠辣，凌如雪好整以暇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原本伸手想要拿過那杯盞喝杯茶，但是觸手都是涼的，便所回了手。

  綠蕊趕緊上前，倒了一杯熱茶放在凌如雪的手邊，輕聲的道：「側妃小心茶水燙了。」

  此時的大夫人哪裡還有以前端莊賢淑的影子，簡直如同市井潑婦一般。終於打罵完了，這才緩緩的吐了一口氣，然後冷聲道：「還在這裡等什麼？沒看見側妃在這，滾出去！」

  那小丫鬟，伏在地上，小聲抽噎著收拾了散落的東西，鋒利的碎片劃破了她的手，她卻的一點都不敢出聲，只是繼續收拾著地面的上的狼藉，血滴了下來，混在那白粥中，頓時就紅了一片。

  擦試好了，這才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大夫人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凌如雪笑著勸到：「母親何必和下人置氣，平白的低了自己的身份。」

  一聽見身份二字，大夫人的眼神一亮，問道：「是不是你父親哪裡有了什麼消息？」

  凌如雪一聽見大夫人還對著自己那個父親抱有希望，心中不禁升起了一點火氣來，有些不耐煩的道：「現在父親恐怕正沉浸在柳卿卿的溫柔鄉中，哪裡還想的起來的你。」

  無情的話無異於是在大夫人的希望上澆上了一盆冷水，她原本就有些衰老的神色，更顯得有些的頹然起來。

  凌如雪恨鐵不成鋼的道：「你難道除了丞相府大夫人的身份就沒有別的身份了麼？」

  大夫人一怔，似乎是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凌如雪話中的意思，她喃喃的道：「除了這個身份我還剩下什麼呢？」

  「你還可以有別的身份。」凌如雪有些蠱惑的說到。

  「別的身份，什麼身份？」大夫人還是不能理解凌如雪到底在說什麼，她神情呆滯的重複著凌如雪的話。

  「你還可以是未來楚國寵妃的母親，甚至是皇后的母親，位遵一品誥命夫人。」凌如雪眼中有著毫不掩飾的野心。

  這樣的話有些嚇到了大夫人，她趕緊快步的關上了屋裡的門窗，低聲問道：「難道你們已經開始謀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