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病重（二）

  事情最後的結果就是蓮妃親自挑斷了那人的手腳筋，拜託凌兮將這人暫且關起來。

  那時候的凌兮還不知道，在幾年後，京城最繁華的街道上有一座天下第一的青樓，人人都道這青樓背後的掌柜的是個奇女子，只是可惜了一雙美目。

  那男人也不知道自己因為一時的魯莽，斷送了自己的後半生。只能在青樓中受盡凌辱，蓮妃把她受盡的所有屈辱，十倍百倍的奉還給了他。

  三日後便是凌如雪的大婚，雖說名義上是大婚，但是無論是奢華程度還是聘禮嫁妝的數目的，都不能和身為正妃的凌兮或者是玉璇璣想必，就連嫁衣的顏色都不是正紅色，進府的門，也只是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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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行拜禮，只是抬進了自己i的院子 ，凌如雪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是饒是這樣，她心中還是悶悶不樂，綠蕊是跟著她嫁過來的陪嫁。

  見到凌如雪這個樣子，自然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斟酌片刻輕聲道：「小姐，今日是您的大喜的日子，要是大皇子見到您這樣，難免心中不滿，我們來日方長。」

  凌如雪深吸了幾口氣，這才壓下了心中的不平衡。

  一身粉紅衣裳的凌如雪，施了粉黛，倒也顯得有些嬌俏可人起來。氣色也好了許多。

  綠蕊看著面前的凌如雪，也微微的鬆了一口氣，她是陪嫁丫鬟，最開始被選到凌如雪身邊的時候她還是有些忐忑的。

  畢竟作為陪嫁丫鬟來說，凌如雪的前途就是自己的前途，跟著一個不受寵的側妃，還不如跟在大夫人的身邊。

  現如今好了，凌如雪的身子也漸漸的好轉了，雖然還未完全的痊癒，但是終究算是有了一些希望了。

  大夫人也找了好多大夫悄悄的看過了，都說只要後面好生的調理，想要懷胎還是沒有問題的。

  晚上，楚景行宿在了凌如雪的房中，算是圓了房。

  玉璇璣的房中，白芷正輕輕的撥弄著蠟燭，燈火明媚了一點，她往外看了看，只見到不遠處凌如雪的院子裡面燈火通明。

  她心中不舒服，小聲的道：「皇妃何必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給自己找不痛苦啊呢？」

  玉璇璣看著眼前的的白芷，輕聲道：「是礙了你的眼吧。」

  白芷一怔，驚得連忙跪倒，沉聲道：「奴婢失言，還請皇妃贖罪，奴婢只是想著雖然現在皇妃和大皇子……但是若是這側妃不是個省心的，仗著大皇子的寵愛，找皇妃的不痛快，可就得不償失了。」

  玉璇璣唇角都是冷冷的笑意，帶著譏諷的意味，寵愛麼，她不在乎，況且楚景行這個人不會真真正正的寵愛誰，他只愛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她同他自始至終都只是互利的關係。

  「對了，皇妃，陛下怎麼突然下旨解除了皇后娘娘的禁足呢？」白芷轉移了話題問道。玉璇璣臉上的笑意愈發的淡了很多。

  「解除了禁足又怎麼樣？現在皇后沒有實權，而且陛下也下旨，我和大皇子只有沒有的初一十五能進宮探望，其餘時間都不能進宮探望母后。好一個凌兮，好一個三皇妃。」說到這裡，玉璇璣好看的眉頭就蹙在了一起。

  「可是皇妃和她不是上次做好了交易？」上次白芷是在的，自然知道兩人之間的交易。

  蓮妃被我們的人剜去了雙眼，還廢去了武功，我們去送蓮妃的人，全是都折損在了三皇子府，你認為她會如約辦事？」

  不會越是這樣，玉璇璣就越是興奮。

  皇宮內，御書房中，楚皇正滿臉憔悴的看著手中的奏摺，突然一股腥甜湧上來，他竭力的壓制，但是終究是徒勞，他劇烈的咳嗽起來，王全趕緊上前，端了一杯溫水。

  然而楚皇手指連端杯子的力氣都沒有了，王全眼眶一紅，連忙對著對外面說到：「快去找蕭道長。」

  門外候著的小太監早就熟悉了這樣的情況，聽見王全的吩咐，馬上就快著步子往一旁的偏殿走去。

  蕭雲清自從上次就一直宿在宮中，甚至把煉丹爐都搬到了偏殿，滿宮上下的人都以為陛下是崇尚道教，求仙問道。

  也只有身邊的幾個服侍的太監宮女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是這些人都是宮裡面的老人了，自然是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深宮的夜寂寥如水， 天上沒有一絲星光，隱隱有驟雨將至的感覺。但是明明還未到春季，終是惶惶難安。

  蕭雲清接到了消息，簡單的披上了外袍就跟著過來了，一進殿，就看見王全跪在地上，滿臉淚痕。

  楚皇大口大口的吸著氣，臉色都漲的有些紫青起來，王全不斷的叩首道：「奴才知錯，奴才不說了，陛下息怒吧。」

  蕭雲清兩步上前，沉聲道：「陛下應當保重龍體，國不可一日無君。」說完伸手在楚皇的幾處穴位都輕點了幾下。

  又自懷中拿出了一個藥瓶，倒出來兩粒藥丸，給楚皇服下了。

  楚皇的氣息慢慢的平緩了下來，蕭雲清伸手握住了楚皇的手腕，三指輕輕的搭在脈搏上，只是片刻，就送開了。

  楚皇的情況愈發的危險了，發病的頻率也愈發的頻繁了。

  「陛下，這藥雖然能緩解一時的病症，但是要是您如此不注意休息，臣也無能為力。」蕭雲清這話說的十分的嚴肅。

  楚皇也知道他指的無能為力是什麼，他拿開了之前捂著嘴巴的明黃色帕子，上面的暗紅觸目驚心。

  「朕知道，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最近京城裡面鬧得沸沸揚揚的，想必你也聽說了。他們開始部署了，巴蜀現在還沒有動靜，朕……」楚皇還欲再說，卻被蕭雲清打斷了。

  「臣知道陛下一片苦心，只是要是陛下先倒下了，所有的一切都沒了意義，陛下統籌天下，自然該知道以大局為重。」蕭雲清隱隱帶著一些擔憂。

  楚皇瞥了一眼正跪在地上的王全，有些無奈的說道：「你起來吧，朕也只是斥責你幾句，一把年紀了也不知羞。」

  王全卻跪在地上不起來，有些委屈的道：「陛下知道我不是為了自己委屈，您不保重自己的龍體，老奴心疼陛下。」

  「王公公，端一杯熱茶給陛下。」蕭雲清突然緩聲道。

  王全還是比較聽蕭雲清的話的，抹了抹眼淚就從地上爬起來，快著步子往外面走去了。

  看著王全的背影，楚皇嘆了一口氣，緩緩道：「你說兮兒那丫頭前些日子進宮，為皇后求情，到底是因為什麼？」

  蕭雲清沉聲道：「兮兒做事總有她的道理，況且雖然不在軟禁皇后，但是您也不是不允許大皇子進宮見皇后麼？」

  「這麼多年，這皇宮中，哪裡沒有他們的眼睛，擋得了一時，卻擋不了一世。只是拖延時間罷了。」楚皇由著蕭雲清走到了窗戶的方向，這個位置正好能看見皇后的寢殿。

  他抬手指了指道：「你看這後宮中，看著一片祥和，實則不是，明爭暗鬥，什麼沒有？朕這一聲制衡權柄，但是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嫣兒，我一直知道，她的毒是誰下的，但是這麼多年，你看看，那人此時還在那裡高枕無憂，甚至還謀劃著名朕的皇位。」

  蕭雲清本就是修道之人，對骨血親情向來隨緣，對於自己的妹妹，蕭雲清只是惋惜，有情人難成眷屬，這本就是皇家。

  見蕭雲清不說話，楚皇也不知道怎麼了，有些懨懨的，神情有些疲倦，他想了想到：「明日你回去看看兮兒那丫頭吧。雲深不在，她自己要面對的東西也這麼多。腹中還有個孩子。」

  蕭雲清頷首稱是。

  田怡醫治了蓮妃，蓮妃本名叫蓮心。既然已經不在魏宮，在稱呼蓮妃已然是不妥。

  這日，凌兮前來探望，蓮心正坐在床上，雙眸上覆著白紗，不知道在想著什麼，臉上漏出來的肌膚泛著些許的蒼白。

  聽見腳步聲，蓮心側耳聽了一下，行禮道：「蓮心參見三皇妃。」

  凌兮親手把她扶起來道：「你現在還有傷在身，免了吧，你怎知是我？」

  扶著蓮心靠在軟枕上，蓮心才道：「三皇妃那日的功法步伐，蓮心都聽見了。」

  凌兮有些吃驚，遠沒有想到，蓮心那時的狀態，竟然還能注意到這些，她伸手握住了蓮心的手，緩緩道：「當真是難為你了。」

  「三皇妃是想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吧，」蓮心語氣的平靜中帶著一股死寂。

  凌兮點了點頭，又想起來蓮心看不見，才開口道：「是，我已經給雲深傳了信，我沒能保護好滿月樓的所有人，我對不起你們。」

  蓮心手指蜷縮了一下，終於是輕輕拍了一下道：「三皇妃無需自責，當我們選擇了追隨三皇子。就已經準備好了犧牲，您能惦念這我們，是對我們的恩惠。」

  說罷頓了頓，才說道：「是魏後動的手腳。原本我已經與她和玉重樓站在一起，但是魏帝對我的寵愛一日勝過一日，原本玉璇璣還在魏國的時候，魏後忌憚她的影響力，需要藉助我的口，在魏帝面前裡間父女情分，但是玉璇璣已然嫁了過來，魏後雷厲風行的斬斷了她在朝中的手臂，除了根深蒂固的幾位重臣，其餘的都換了人，也怪我察覺的時候已經晚了。」

  蓮心帶著一些懊惱，但是凌兮也知道，這件事情怪不得她，她由如何斗得過在魏宮經營了那麼多年的魏後呢。

  「你好生休息，明日我送你去見月娘。」凌兮安撫道，月娘現在正在京郊的宅子裡面。

  還未說完，就見到採薇一臉急色的走進來道：「三皇妃，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