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瘴氣(四)
2024-06-03 15:20:49
作者: 柒姑娘
說到這裡,許鈴兒好像是再也說不下去了,眼眶漲的酸痛,但是卻流不出來一滴眼淚,或許淚水早就已經哭幹了。
「許夫人最後在這個山谷裡面找到你們了是麼?」承一幽幽開口。
許鈴兒微不可聞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了那山谷,山谷的入口就像是一個野獸,正大張著嘴巴等著獵物的進去。
逃避似多開了是視線,許鈴兒的聲音縹緲的好像是輕的看不見的雲霧一般:「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滿屋的縞素,整個許府好像是下了一場大雪,白皚皚的一片,還有奴才的哭啼聲,我赤著腳在路上跑大,在正廳看見了一身素縞的父親,還有……還有母親的棺木。」
承一不能想想對於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那是怎麼樣的衝擊力。
「那是父親第一次打了我,後來下人跟我說,他們找到我們的時候,我一個人渾身是血倒在這裡,但是沒有我母親,連一同進來的夥伴也都沒有出來。」垂著頭,許鈴兒像是一個十分自責的孩子。
「你父親沒有的讓人來找過麼?」承一緩緩的開口問道。
「找過,只是找到的人全都沒有回來。」許鈴兒的聲音早就已經低的不能再低了。
兩人半晌無語,許鈴兒終究好像是鼓起了湧起一般道:「承一公子,這個山谷還是不要去了,從地形上來看,這個山谷根本沒有什麼河流,去了……去了也是送死。」
「我是一定要去的,只是我改變主意了,我要自己進去。」承一眸中的神色十分複雜,他此行其實是為了找水,如果按照他的推斷,這些動物都生存在這裡原因或許只有一個,那就是這山谷中有能飲用的水源。
但是既然許鈴兒這般說,他不能讓這些人跟著自己去送死,只要他找到了水源,根本不用這些人進去的。
「不行,你不能一個人進去!」聽聞承一要一個人進去,許鈴兒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的,她緊緊的拉著承一的袖子,眼神驚慌,好像是下一秒,承一就會消失一般。
承一有些安撫的拍了拍許鈴兒的手道:「你放心,我隨著師父走南闖北,歷練這麼多年,師父也教我奇門遁甲,排兵布陣,怎麼會出事呢?」
說完就往前走去,跟著那些隱衛吩咐了下去,眾人一片譁然。大家都不懂,明明都已經走到這裡了,怎麼說回去就回去,況且還不是一起回去。
「承一公子,我們雖然說是三皇子派遣過來幫助你完成任務的,但是最主要的事情,也就是保護您的安全,這個時候,怎麼能讓您一個人進去冒險呢?」為首的隱衛說到。
此話一處,得到了眾人的附和,眾人都不同意,許鈴兒這次站在了這些隱衛的一邊, 對承一的決定表示不贊同 。
承一冷了冷臉色道:「這是命令!」
剩下的幾人臉色有些難看大,但是卻和承一對峙的,絲毫不讓。
「承一公子,還請您能理解屬下。就算是您讓我們上刀山,下火海我們都在所不辭,只是這個事情,我們真的恕難從命。」說完抱拳拱手,雙膝跪地。
承一緊緊的蹙著眉頭。半晌終於說到:「既然這樣,我們就兵分兩路。一隊護送許小姐還有圖紙回城,剩下的人,跟我進去。」
「我不回去!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嬌俏的聲音帶著堅定,朗聲說到。
「不行,你必須回去!」承一神色終究是冷了下來。許鈴兒卻好像什麼都沒有看見一般,重複著:「反正,我就是不回去的,哪怕你派人押送我回去。我也會逃跑的,除非,你能把這山炸了,堵死了路。」
頑皮中帶著一點無賴的味道,許鈴兒高高的昂著腦袋,那樣子還真的有一種不讓她跟著就誓不罷休的樣子。
承一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是中午了,再拖下去,怕是時間上都來不及了,這樣的山谷沒有什麼比夜晚更加危險。
見到眾人都堅持,承一也只好作罷,從中選取了幾個人,護送地圖回去的,其餘的人包括許鈴兒都跟著他進山谷。
許鈴兒神色一松,眾人也就朝著山谷進發了。
才一進去,承一就聞見了腥臭潮濕的味道,難聞的令人作嘔,許鈴兒皺著眉頭,掩住了口鼻,但是見到周圍的侍衛和承一也只是面上帶了一點嫌惡,但是並沒有多餘的動作,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正想著,只是感覺到一條面紗在自己的面前落了下來,甚至還有著淡淡的青草的香氣,是承一。
承一一邊防範的盯著四周的情況,一邊幫著許鈴兒系上面紗道:「你跟他們不一樣的,他們都是道口舔血的,不用忍著自己的不舒服,要是有什麼事情就叫我,一路上跟著我。」
許是承一也感覺到了事情的危險,叮囑的格外的仔細,鼻尖是承一身上專屬的味道,許鈴兒面色微紅,輕輕點了點頭,十分乖巧的走在了承一的身後。
事情果然如同承一想的,空氣中雖然有腥臭的味道,但是潮濕的氣息證明這裡面一定是有河流的,側耳傾聽的,隱隱的好像是有潺潺的流水聲音。
承一心中大喜過望,突然,許鈴兒驚叫一聲,眾人隨著聲音望過去,只見到一通體赤紅的小蛇,從草叢中扭著身子爬了過去,竟然絲毫沒有因為許鈴兒的尖叫聲收到任何的一點驚嚇。
承一臉色有些難看起來,這種蛇,雖然他從來沒見過,但是倒是聽師父說起來過,越是這樣顏色鮮艷的蛇,身上的毒性就愈發的強烈。
方才他沒有注意到,看見這蛇的時候,承一才意識到,這裡連鳥鳴都沒有,甚至除了剛才看見的這條的赤練蛇,其餘的什麼都沒有看見。
突然,他好像是想到什麼可怕的事情,伸手制止了眾人的動作道:「把包裡面的雄黃拿出來,在身上撒上一些!」
語氣焦急,眾人也不敢有絲毫的耽擱,來之前早就有了準備,有人遞給承一一包用油紙包裹的藥粉,承一接過來,在自己身上,還有徐許鈴兒的身上都撒了一些,正在這個時候,承一一眼便看見在兩旁的崖壁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懸掛了幾條赤練蛇,大小几乎是方才那隻小蛇的兩倍,暗黃色的眼睛正盯著他們幾個人的方向,大張著嘴巴嘶嘶的吐著芯子,看起來十分的恐怖。
許鈴兒十分的怕蛇,她一下跳到了承一的身後,緊緊的拉合承一的衣襟,手心沁出汗來,汗水沾染山傷口,火辣辣的疼,但是此時她哪裡還有心情管這麼多,身子都不斷的顫抖著。
「我們身上塗了雄黃,只要我們不招惹它們,它們也不敢怎麼樣,小心著點跟我往前走,一但確定了那個河流的位置和大小我們就趕緊出去!」承一沉聲說道。
條理清晰,聲音沉穩,許鈴兒慌亂的心跟著驚靜下來不少,周圍的人更是同樣的,步履小心的往前走去,一隊人一路上呼吸都是放緩了的,生怕弄出什麼動靜來,驚擾到兩側虎視眈眈的赤練蛇。
走了一段路,承一發現兩邊崖壁上的赤練蛇越來越多了,互相交纏扭曲著疊在一起。有點地方,竟然都看不見崖壁了,而且竟然還有赤練蛇從縫隙中爬出來,數量越來越多,空氣中腥臭的氣味越來越重了,哪怕現在許鈴兒帶著面紗,也不能阻止這樣的味道充斥在鼻腔中了,強忍著噁心,許鈴兒輕聲的道:「我們身上只有雄黃,能管用麼?」
承一臉色也有些許的難看,原本他只是覺得有備無患,但是誰知道這個山谷活像是個蛇窩一般,這麼多的蛇,若是它們真的打算群起而攻之,怕是真的不管用。
見到承一不說話,許鈴兒心跟著慢慢的沉了下去,但是又從心底湧出來無限的悲哀來,當年母親到底是面對了怎麼樣的情況啊。還有他們屍體難道都已經葬身蛇腹了麼?
越想越加憤怒,心中的恐懼倒是減輕了一點。
這些蛇雖然越聚越多,但是奇怪的事情是,這些蛇暫時也只是拿眼睛盯著承一等人,並沒有想要攻擊的意思,顯然其中的一個人已經看出來了。
他低聲道:「承一公子,這些蛇為什麼盯著我們看呢?」
承一略一思索猜測到:「或許他們正在守護什麼,只要我們不危及他們守護的東西,自然也不會攻擊我們。」
許鈴兒聞言大喜,問道:「那是不是我們就能安全的走出去了?」
承一眉頭緊緊的皺著,嘴唇也幾乎抿成了一條線,他道:「未必,我們要找的是那條河流,如果我沒有猜測的話,他們守著的也應該是那條河流。」
赤練蛇喜歡陰暗潮濕的環境,河流是他們生命中不能缺少的東西,要是他們認為承一等人又想要打河流的主意,保不準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來。
許鈴兒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但是轉念一想,又有些安慰,畢竟承一也都只是猜測,或許還存在一種可能就是他們猜測都是錯的,只要他們不危及赤練蛇的安全,就能平安走出去,有了這樣的想法安慰自己,許鈴兒心中平和了許多。
眾人又往前走出了一段距離,承一聽見水流聲越來越大,只是這水流聲好像是從地下傳來的,難道是一條地下河?
這個想法不禁讓承一有些雀躍,要是地下河,引水就會更加的方便,只是這地下河不好判斷流向和大小,還有水質是否有毒性,必須要取回去一點檢驗才行。
環顧四周,似乎是想找一個能下去的入口,但是有一個事情竟然讓他有些不安起來,就是那石縫中的赤練蛇,竟然在爭先恐後的往外爬,也不像是之前那些蛇會盯著承一,它們只是甩著尾巴朝遠方爬去,不,是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