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墮胎
2024-06-03 15:20:35
作者: 柒姑娘
「這處除了你沒有旁人,我們小姐當然是在叫你。」桃枝趾高氣昂的說著,這人衣服婢女的打扮,想必必然是大皇子府的丫鬟了,自家小姐以後是要嫁進來的,雖說是側妃,但是也是主子,怎麼能讓一個丫鬟輕視了去。
見到那丫鬟站在原地,凌如雪帶著桃枝一步一步的朝著那丫鬟走去,那丫鬟神色有些緊張,想要後退卻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看著凌如雪向自己靠近。
凌如雪走至近前,伸手想要掀開那湯盅的蓋子,小丫鬟後退一步,躲開了,凌如雪這一下撲了空,臉色霎時間變得難看起來。
粉面漲紅,已然是怒意勃發的樣子,她柳眉倒立,冷聲喝到:「大膽的賤婢,本小姐想要看的東西,你有什麼資格躲避?」
那小丫鬟眉頭微蹙,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耐,但是只是一瞬,便隱了下去,跪在地上連聲的說到:「小姐饒命,不是奴婢不給小姐看,這是這湯是主人特意吩咐了廚房做的,用料精貴,要趕緊送到貴人哪裡,奴婢已經耽擱久了,要是小姐再掀了蓋子,這冷風一吹,就不能服用了。」
冷笑一聲,凌如雪道:「是什麼東西,竟然這麼金貴,裡面的貴人多得是,是送給哪位貴人的?」
似乎是遲疑了一下,眼神轉了一圈,小聲道:「是送給三皇妃的安胎補品。」
「哦?送我姐姐的?正巧我出來的久了,也要回去了,這湯盅你就交給我吧,我帶進去變好了,畢竟你在這耽誤這麼久也是因為我,要是害你受了責罰倒是我的過錯了。」凌如雪表現出一副好心的樣子。
「您可是相府二小姐?」顯然這丫鬟還是知道凌如雪的,畢竟能喚凌兮姐姐的也只有她了。
凌如雪笑的愈發的和藹,讓桃枝先把那丫鬟扶起來,順便接過了手裡的托盤,桃枝笑著安撫那丫鬟道:「我們小姐日後也是你們的主子,這心疼你們也是應該的,這補品你就交給我吧。」
說完,半是強迫的就把那托盤拿了過來。
那丫鬟看見拗不過凌如雪,只好屈身行禮道:「那就有勞二小姐,只不過這東西十分的重要,一定要親自交給三皇妃才是。」
最後的幾個字,那丫鬟咬的極重,似暗示似提醒。
凌如雪眼底都是冷意,但是面上卻是笑盈盈的道:「我知道了,我這便進去。」
回首稍了個眼色,示意桃枝與自己回去,就施施然進了廳中,那丫鬟似乎不放心,只好隱在一旁的廊柱旁,朝裡面張望。
這一張望不要緊,她看見了凌如雪端著那瓷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若無其事的和旁邊的丞相夫人閒話,絲毫沒有要將那東西給凌兮的意思。
那丫鬟想要上前去提醒,卻看見桃枝竟然打開那湯盅,親自盛了一碗給凌如雪和大夫人。
她臉色驟變,快步便要往那桌衝進去,動作有些大了,驚動了一旁的蔡全,他本就提防著周圍的情況。
現在看見一個丫鬟正慌慌張張的朝著女眷的客席方向跑,自然起身攔了下來。
那女子沒有注意自己面前一個壯漢竟然攔住了自己的去路,眼神掃過,狠厲決然,那裡是一個丫鬟該有的眼神,蔡全當即便想捉住她的手腕,但是哪裡想到這女子身形十分輕盈,像泥鰍一樣,一彎身子就閃過了蔡全的牽制。
周圍的人都看的呆了,不知道怎麼突然就較量了起來,擺脫了牽制,那丫鬟再朝著那酒席上望去的時候,已然來不及了,只見到如凌雪已然嘗了半碗,此時正拿著帕子擦拭著嘴角。
她心中惱怒,暗罵一聲愚蠢,也就放棄往著那個方向去了,環顧了一下四周的地形,朝著一個人比較少的窗子奔了去。
蔡全哪裡這麼輕易的就讓她逃了,立馬縱身追了出去,殿內人心惶惶,都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著,田怡也好奇道:「這次派來的人也太過魯莽了些,這還沒有到近前呢,竟然就被發現了。」
桃枝朝著剛才的那個方向看過去,瞳孔一下子長的老大,結結巴巴的說到:「小姐,您看,那不是方才的那個婢女麼?」
話音剛落,好像是回憶起什麼一樣,有點驚恐的看著面前的湯盅,再看向凌如雪的時候,一張俏臉變的慘白。
此時凌如雪正伏在桌子上,輕輕的顫抖著,好像在忍著巨大的疼痛,凌兮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連忙站起身急促的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桃枝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凌扶起凌如雪,見她臉色已然沒有半分血色,汗水順著瑩白的面容滑下來。
一時間眾人都手忙腳亂起來,大夫人一把推開凌兮,凌兮不留神,被推得後退了幾步,還是採薇眼疾手快,扶住了凌兮。
大夫人眼眶都紅了:「雪兒,雪兒你這是怎麼了,不要嚇母親啊,來人啊,快來人請太醫啊!」
另一邊正殿內楚景行和玉璇璣正擺著天地,就聽見偏殿人聲喧譁,唱禮的太監神色頓了一下,楚景行臉色有些難看的沉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管家也不知道,正巧一個小廝打扮的人跑過來在驚恐的道:「稟告大皇子,丞相府的凌二小姐暈倒了。丞相夫人正在哭喊。」
凌如雪!
楚景行臉色難看至極,他不耐煩地道:「這個時候她跟著搗什麼亂,有病就去請太醫,哭有什麼用。」
而另一旁的玉璇璣卻握著手裡的帕子,凌如雪?怎麼會是凌如雪呢?
她聲音清冷疏離的道:「大皇子不去看看?」
「你我還未拜完堂,行過禮再去也不遲。」牽起玉璇璣的手,眼神暗示著一旁的唱禮太監。玉璇璣直覺就是抽出手,但是卻被楚景行牢牢的攥在手心裡。
這邊,凌兮被大夫人推了那一下,眼神不覺得冷了下來,她儘量柔聲的說到:「母親,我身邊的這位原是太醫院的田太醫,能不能讓她給雪兒看一下。」
哪知道大夫人根本不領情,指著凌兮的鼻子大聲的說到:「我竟然真的沒有想到你如此的惡毒,竟然對你妹妹下了這麼狠的手,我只有雪兒這麼一個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稟告皇上,讓你償命!」
大夫人這般不分青紅皂白的一通胡言亂語,倒是叫凌兮有些惱怒。
她冷冷道:「如雪是我的妹妹,我沒有理由陷害她,更沒有理由在大皇子的府上陷害她,我見她的症狀是中毒,我勸母親還是讓田怡看看。」
「你……你休想!」大夫人神色緊張,但是立馬好像也腹痛難忍,說話的聲音也低了下去,凌兮轉眼就看向了那湯盅,方才她就奇怪這桃枝在哪裡端了湯盅回來,這又不是相府,她們是客。
而且那湯也只有凌如雪和大夫人喝了,她兩步上前,端起之前凌如雪的碗,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
在濃濃的相香氣中夾雜著麝香的味道。
雖不明顯,但是還是能辨別出來的,她眉頭緊蹙,想起剛才那個婢女打扮的女子,怪不得田怡說這人冒失,還沒到近前就被發現了。
原來是因為計劃失敗,落荒而逃。
但是凌如雪還尚在閨中,這墮胎藥顯然不是針對她的,真想不言而喻,這人是衝著自己來的,只是凌如雪做了替死鬼。
桃枝現在已經跌坐在地上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還不等凌兮說話,只聽周圍的人一陣騷動:「哎呀,血!流血了!」
凌兮轉頭,只見到凌如雪的裙子已經被鮮血陰濕了,血液呈暗紅色,原本她穿了一件桃粉色的衣裳,現在看來,竟然顯得十分詭異。
「來不及了,田怡。」凌兮只喚了一聲,田怡就知道了凌兮的意圖,三步並作兩步的上前,握住了凌如雪的手腕,去探她的脈搏。
「是麝香,耽擱久了,現在只能止血,再用藥拔出毒素,只是以後怕是……」田怡的話沒有說完,但是圍在一邊大多都是女眷,高門大戶哪家沒有一點見不得光的事情,這麝香是什麼,大家心知肚明。
如此一來,怕是凌如雪已經傷了身子了。
「怎麼會……怎麼會……」桃枝在一旁喃喃自語,顯然是已經錯亂無主了。
「你實話實說,這個湯盅到底是怎麼回事?」凌兮厲喝一聲,桃枝本就六神無主,凌兮一身威儀,桃枝便一下子哭了起來道:「這個……這個就是剛才從窗戶逃跑的婢女給我們的,原本說……原本說是……」
饒是桃枝再怎麼愚鈍,也知道了這件事情原本是衝著凌兮去的,二小姐只是不下心擋了刀而已。
不等她說完,就聽見一個清冷的女聲說到:「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眾人讓開了一個縫隙,兩個身穿喜服的人走了進來 ,正是已經拜完天地的楚景行和玉璇璣。
玉璇璣此時珠簾遮面,這也是魏國的禮儀規矩,雖說入鄉隨俗,但是因為玉璇璣在魏國身份尊貴,楚景行自然也十分尊重她。
眾人看不清珠簾後的臉,但是凌兮還是感覺到有一個陰冷的目光透過那珠簾看著自己。
這個時候,有太醫被領了進來,見到兩人正躺在地上,連忙招呼人送到了大皇子府的客房。
田怡已經簡單的給兩人止了血,好好的一場婚禮,竟然見了血,是十分不吉利的,大皇子臉色自始至終都不好,又聽聞太醫說凌如雪傷了身子,以後不能生育,情緒更加沉重。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事情是,洞房時,玉璇璣卻對他說:「雖說我嫁給了你,但是你我畢竟是同盟,我親自選了兩名絕色婢女,送給大皇子,還請大皇子笑納。」
楚景行一怔,似乎是沒有明白玉璇璣話裡面的意思,直到玉璇璣屈了屈膝,行過禮後說道:「臣妾累了,還請大皇子移步。」
這是不讓他碰她!
楚景行一雙眼睛滿是陰鷙,但是玉璇璣卻絲毫不懼怕,她伸手掀起自己面前的珠簾,楚景行卻被嚇得倒退了一步,只因她臉上猙獰的傷痕。
「這是怎麼回事?」楚景行急道。
「想必大皇子也知道在新婚前夜,驛館進了刺客,劃傷了我的容貌,如此容貌。大皇子也不介意麼?」玉璇璣笑的有些嘲諷。
楚景行半晌沒有說話,他指節分明的手顫了顫,終於還是嘆了口氣道:「公主身體不適,還是早些休息吧,我今晚去書房。」
說罷拿起一旁的合卺酒,一飲而盡後闊步離去。
楚景行著人下去查今天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又把凌如雪和大夫人送回丞相府,一同送回去的還有重禮,算是全了丞相府的面子。
一場盛大的婚禮,變成了一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