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和親(二)
2024-06-03 15:20:31
作者: 柒姑娘
那些黑衣人看見凌兮竟然沒能成功進入驛站,明顯神色怔了一下,隨即看見門口除了她和自己的侍女和護衛,再也沒有其他的人,就連看門的門衛都沒有一個,心下瞭然,更加堅定的對著身後的人吩咐道:「今天無論如何都要給我拿下那女子的首級。」
身後的黑衣人聽見了命令,眼神都狠厲了不少,十幾名隱衛終於退無可退到了驛館的門口,眼看著就要得手了,卻隱隱的聽見了身後有馬蹄聲還有腳步聲,聽起來竟然有百人之多。
黑衣人臉色一變,自己後方的屬下滿身是血的跑了回來,只來得急說出禁衛軍三個字,就倒在了地上,沒有了聲息。
怎麼會驚動禁衛軍呢?這條巷子十分的狹窄,前方就是驛館的大門,後面是成百的禁衛軍,一時之間,那首領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凌兮也聽見了馬蹄聲,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擴大,冷聲道:「這等賊人,在天子腳下就敢刺殺我大楚貴客,給我拿下!」
一聲令下,方才還假裝不敵的隱衛們,一個個眼睛裡面滿是興奮,閃電般沖了出去,哪裡還有方才半分受傷落敗的樣子。
心中暗叫不好,上了當,現在已然是瓮中之鱉,只好拼了,後面的人拖住了禁衛軍,前面的幾人試圖找到突破口,擊殺凌兮。
請記住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是凌兮前面十幾個隱衛可不是吃素的,那為首的黑衣人連凌兮的衣角都沒有碰到,就被蔡全帶的人,擒住了。
聲音漸止,蔡全帶著人拱手道:「三皇妃可有什麼大礙?」
凌兮搖頭,笑著說道:「禁衛軍不愧是巡防京城的最強的守衛。」
「守衛京城是禁衛軍的職責,今天還要感謝三皇子府上的侍衛鼎力相助,才能這麼輕而易舉的捉住這些賊人。」蔡全客氣的道。
凌兮眼神中頗有些讚許,隨即又幽幽的嘆道:「不知道是誰,試圖阻礙我楚魏聯姻,蔡統領一定要嚴加審查,明日就是大皇子的婚期,想必這些人,一計不成,必有後手,明日的大婚……」
凌兮眼底都是深深的擔憂,蔡全想也不想的道:「這件事情,我馬上進宮回稟陛下,這幾個活口我也一定會嚴加看管。」
凌兮點頭,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替她做,玉璇璣想借著那九皇子的手,除了自己,還是想的太過簡單。
正在兩人交談的時候,門吱呀一聲的打開了,門內走出一個宮裝麗人,身旁帶著兩名絕色的美人,做侍女的打扮。
「魏長公主。」凌兮微一屈膝,算是見了禮。
玉璇璣看見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的凌兮時,神色一怔,但是只是一瞬,看向巷子裡面橫七豎八的屍體,都是身著這黑衣,臉上蒙著面巾,前面竟然還有一人,被兩個禁衛軍壓制住的人,正是自己的派出去的。
而凌兮神色自然,她身後的侍衛,身上或多或少只是掛了彩,並沒有任何的傷亡。素白的手手指緊了緊。
強忍著心中的恨意說道:「這是怎麼了?」
「長公主還不知道麼?今日我前來探望長公主,卻不想我身邊的侍衛正好看見這些黑衣人在驛館附近鬼鬼祟祟,似乎是圖謀不軌。」凌兮眼底的笑意漸深,唇角的弧度也耐人尋味。
玉璇璣看著凌兮這個樣子,知道她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是她為何這般說,確是讓玉璇璣十分的不解。
「那這位是?」玉璇璣看向一旁人高馬大的蔡全道。
「臣是禁衛軍首領蔡全,負責京城守衛,今日聽聞有人想要刺殺公主,臣就帶著人過來,正好將這些賊人拿下了!」蔡全是個粗人,臉上的笑意也是十分的豪爽的。
「想必是三皇妃的人去通傳的吧!」眼底滿是涼涼的笑意。
「凌兮身邊的侍衛僅僅是府中守衛,哪裡能和禁衛軍相比,攸關公主的生命安全,凌兮自然但是不敢托大的。」
含笑回到,看著玉璇璣眼底醞釀的風暴,凌兮絲毫不懼怕的迎了上去。
蔡全不知道兩個女人在你來我往的說著什麼,看了看天色,拱手道:「臣現在要把這幾個人押送天牢,就先行告退了。」
「蔡統領請。」凌兮道。
蔡全走後,玉璇璣臉上的笑意就驀地沉了下來,凌兮倒是笑意不減的道:「之前我聽聞在我大婚前一晚,公主曾經送了我一份賀禮,只可惜我沒有看見,既然是禮尚往來,不知道這份賀禮,長公主可是喜歡?」
「你……」終於忍不住了,玉璇璣臉色變得十分的難看,一旁的兩位佳人都變得有些畏首畏尾。
「明日公主還要早起梳妝,凌兮就不打擾公主休息了。日後我們便是妯娌,有的是機會見面。」凌兮當真是心情甚好。
說完,便轉身往三皇子府的方向走去。
陸七早就命人駕了新的馬車過來,凌兮看向那個被扎像是個刺蝟一樣的馬車,轉頭吩咐陸七道:「你派人再把這馬車送去蔡統領那裡,或許從這箭上還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也不說不定呢。」
陸七心中一口惡氣已然出了去,見到玉璇璣還站在門口,眼神陰毒的盯著凌兮的這個方向。竟然有種大快人心的感覺。想起之前凌兮臨危不懼的樣子,陸七心中更加讚嘆幾分。
但是又有些為難,不知道該怎麼和三皇子交代,若是三皇子知道了自己默許了以自己為誘餌,設身險境,必然會責怪自己辦事不利的。若是知情不報,若是日後三皇子發現了,自己少不了一頓板子。
無奈嘆氣,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十八年之後又是一條好漢,還不如跟著三皇子去巴蜀呢。
但是想也知道,三皇子如此看重皇妃,必然會把自己留在京中,況且京中也有自己想要照顧的人。
目光飄向了凌兮的馬車,影影綽綽中能看清馬車中的三人,陸七眼色漸漸柔和起來,吩咐好了人,便打馬跟上了前面的馬車。
啪的一聲脆響,一個精美的琉璃碗便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碗中的鮮果,骨碌碌的滾得滿地都是。
似乎是不解氣一般,伸手握住桌上的茶杯,甩向了一旁的銅鏡,兩者相撞,發出了巨大的聲響,銅鏡延伸出絲絲裂痕,鏡中美人的臉都扭曲了幾分。
「公主還是消消氣。」終於,放才立在玉璇璣身邊的一個美人怯生生的勸道,聲音婉轉清麗,十分的動聽,這般軟軟的勸解,也似乎是含了一抹柔情在裡面。
「消氣?你讓我如何消氣?嗯?她在我面前,勾結那禁軍首領,將我派出去的人係數斬殺,你現在讓我消氣?」伸手鉗住了那美人下巴,指甲都要嵌進了粉嫩的臉頰中了。
眼神驚恐,輕輕的放緩了氣息,生怕自己再說出什麼惹得玉璇璣不高興,見到這人慌亂的神色,玉璇璣似乎是無奈,狠狠的甩了手,將那人臉甩向了一邊,嘲諷的說道:「沒用的東西,也就這張臉還能用用,給我滾下去!」
緩了一口氣,兩人連滾帶爬的走出了內殿。
玉璇璣一人隱在昏暗的室內,窗外透進來些許的光線,打在玉璇璣的臉上,忽明忽暗,那如玉的面容,此時看起來竟然有些許的可怖。
手指無意識的按住了手上的傷疤,那傷疤凹凸不平,現在竟然隱隱作痛。
楚雲深和凌兮的身影不斷的在自己的腦海中交疊出現,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頭,隱隱作痛,她會把現在她受到的每一份痛楚加倍的還給這些人。
眼神閃過一抹幽光,款步走到了方才那破碎的琉璃碗前,俯身拾起一塊碎片,左手撫上了自己臉頰。
昏暗的室內,銅鏡中的人已經看不清了,碎片中折射出好多個身影,現在每一個身影的動作都十分一致,只見到鏡中那人舉起手中的碎片,狠狠的割向了自己的臉。
溫熱順著臉頰留了下來,玉璇璣似乎是十分的滿意,嘴角牽起了一個滿足的笑意,沾滿鮮血的手掌探向了銅鏡。
天下第一美人又何妨,才名動天下又如何,身份尊貴又如何,在他的心中永遠的都比不上那人。
這美貌,終究是她以後路上的絆腳石,不如毀了去。
滴答滴答,鮮血滴在梳妝檯上,也有些許氤氳在胸前的衣襟上,似是點點落紅,妖冶詭異。
「公主,晚膳時間到了。」有婢女通稟,得到允許後進來。
外面點了燈,但是室內卻沒有,那婢女努力的眨眨眼,勉強能辨別出公主此時正坐在銅鏡前。
她按照記憶,把手裡的托盤放在了桌子上,隨後,轉身去拿火摺子,想點亮桌前的燭火。
暖黃色燭火將殿內的映的曖昧溫馨。
那婢女笑著轉頭道:「公主,奴婢服侍您……」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那婢女的笑意就這樣硬生生僵在臉上,瞳孔不斷的放大,剛才的話語還梗在喉嚨中,說不出來,發出咯咯的聲音。
不錯,她看見玉璇璣此時正滿臉是血的端坐在銅鏡前,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的看向自己。
啊!
尖叫聲叫來了其他人,看見面前的場景都是下了一跳,看著玉璇璣手邊拿沾著血跡的琉璃碎片,眾人雖然是知道怎麼一回事,但是卻不敢胡亂猜測。
手忙腳亂的收拾著殿內的狼藉,早有小宮女去叫了太醫,玉璇璣確是十分的鎮定,慢悠悠的開口道:「日後若是有人問起,就說今日餘孽未清,有人潛進了驛館,劃傷了本公主的臉,可是聽清了?」
眾人不知道為何玉璇璣會有這樣的吩咐,但也只好從命。
跟隨著送親的隊伍中就有太醫,那太醫仔仔細細的檢查了玉璇璣的傷口,放下心來道:「公主不要擔心,著傷口不深,發現的也十分的及時,臣給公主擦上特質的祛疤傷藥,一定不會留下傷疤的。」
玉璇璣轉身看向那太醫,眼神閃過寒光,有些凜冽,冷聲道:「用一般的金瘡藥就好了,這個傷口會留疤,你也無能為力,記住了?」
「公主,這萬萬不可,您鳳體怎可有傷?若是陛下知道了,會誅了臣的九族的,況且公主請聽老奴一句勸。這時間哪有女子不在乎自己容貌的……還望公主三四啊。」那鬢髮花白的老太醫跪在身子,苦苦哀求。
但是玉璇璣確絲毫不為所動,冷笑一聲:「父皇?父皇現在怎麼還有心思在乎我做什麼?你最好按照我說的做,若是當真父皇會怪罪下來,自然有我擔著,只是,若是你不從,那現在我就可以派人,將你老家的妻兒屠殺殆盡,你看著選吧。」
說完,玉璇璣便坐在上首看著地上的那個太醫,心中無奈,那太醫深深的俯下身去道:「公主傷口極為難處理,日後怕是要留下疤痕,還請公主做好心理準備。」
「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在此先謝過太醫。」微笑,但是那猙獰的傷口讓這個微笑看起來十分的扭曲。
「皇姐,我剛才聽見下人說驛館中來了刺客?你還好麼?」一個少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你回去吧,我沒事。」玉璇璣神色不耐,都不讓九皇子進屋,就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