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離京
2024-06-03 15:20:28
作者: 柒姑娘
回到三皇子府的時候,凌兮已經在幫著楚雲深收拾行囊了,此去巴蜀,便是幾個月,從春到夏天的衣裳用品都要備著。
房內的採薇雲衣花容等人早就忙的團團轉了,凌兮親自整理她們翻找出來的衣物,交疊整齊,一樣一樣的放進箱子裡,凌兮總覺心裡空落落的,如同那箱子一樣,好像每放進一件衣物,她心理就能填滿一些。
一滴淚水滑落,滴在淡青色的錦袍上,立馬暈出一片水漬,她抬手,想拂去臉上的淚水,卻被一個的寬厚的手掌拉住了。
凌兮抬頭,撞進了一雙星眸中,她眼前滿是霧氣,對面俊朗的面容,都有些影影綽綽,溫潤的指腹拭過凌兮的眼角,楚雲深竟覺得,這淚水竟然有些燙人。
「阿兮這是怎麼了?」楚雲深拉過凌兮坐在一旁的軟榻上,採薇等人偷眼瞧著這邊,手上的動作也放緩了,採薇去偏殿整理春裝時,雲衣也過來幫忙,有些不忍的回頭瞥了眼殿內,問道:「陛下這是怎麼了?怎麼發了這麼大的火氣,讓三皇子去巴蜀,我們皇妃還有孕在身,這萬一在京中……」
後面的話已然頓住,採薇嗔了一眼雲衣:「呸呸呸,你這烏鴉嘴,三皇子還沒走呢,怎麼淨想一些不吉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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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採薇嘴上這麼說的,但她知道雲衣的擔憂是有道理的,自己這般說,也只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心理安慰罷了。
「我也見不得皇妃傷心,方才皇妃那樣子,看的我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我們陛下這次真的發了狠,我們現在只能祈禱巴蜀的事情能儘快解決。三皇子早點回來。」無奈嘆了口氣,採薇低聲說道。
收拾好衣物,已然是下半夜了,凌兮和楚雲深相擁在軟塌上,凌兮盯著那跳動的燭火出神,幽幽嘆氣,手指在楚雲深的胸前毫無意識的胡亂畫著什麼。
楚雲深一把捉過凌兮的手指,握在手中,放在唇邊輕吻一下,說到:「阿兮一向通達明理,自然也知道父皇這次並非完全是懲戒,巴蜀之事早晚要有人去解決,二皇兄已經折返邊關,大皇兄馬上又要舉辦大婚,內定之事,又怎麼算是懲罰。」
凌兮悶悶的點了點頭,還是不放心的叮囑道:「大師兄現在就在巴蜀,明日我便會傳信給師兄,師兄奇門遁甲,五行八卦都在我之上,有他在,我也能放心許多。」
「阿兮放心便可。」言罷,伸手附上了凌兮的小腹,凌兮月份大了一些,肚子也微微隆起,冬裝本就厚重臃腫,平日倒也看不出來什麼,但現在只著了中衣,便能看出一些輪廓來了。
「我離京以後,你若是煩悶了,大可找了星兒來府上,或者去萬國寺散散心,我會將隱衛留在府中,護你們母子周全,況且,我方才見到了師父,師父要為父皇調理身體,想必一時半會也不能離京,有師父在,我安心。」捏了捏凌兮小巧的鼻子,楚雲深淡淡的道。
說起楚皇的身體,凌兮直起身子問道:「師父可有說,父皇的身子如何?」
這才是凌兮比較在意的事情,楚雲深拿過一旁的外衣,披在了凌兮的肩頭,有些擔憂的說道:「我問過師父,師父只是說父皇的身子需要慢慢調理,雖然有些困難,但是總歸會找到一些辦法的。」
凌兮有些擔憂,她了解自己的師父,這般說,就是沒有完全的把握,連蕭雲清都沒有把握的事情,看來是真的有些複雜。
為了不讓楚雲深擔憂,凌兮寬慰他道:「師父醫術極好,既然說能想到辦法,必然是可以的。」
兩人相擁無言,只有淡淡的愁思在昏暗的室內彌散。
幾乎是一夜無眠,在凌晨時,凌兮才漸漸有了困意,楚雲深有些心疼,他扶著凌兮躺下,柔聲說到:「我今日離京,你就留在府中,不用相送,省得我擔憂。」
凌兮狀似有些睏倦,閉著眼睛點了點頭,楚雲深俯下身子,在凌兮眉間輕輕一吻,楚雲深便起了身,轉身的時候,他聽見凌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夫君珍重。」
腳步一頓,嘴角揚起一個滿意的微笑,終是頭也不回的開門出了去。
凌兮將臉埋在被子裡,慢慢的蜷起身子,這是一個自我保護的姿勢,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辰時,天氣久違的放晴了,陽光也有了一些溫度,院內的積雪也融化了些許。
身邊冰涼,凌兮眸光先是幽暗了片刻,但是轉瞬就明朗了開來,喚了採薇進來服侍,採薇早就候在門外了,進來看見凌兮眼睛有些紅腫,但是精神還不錯,放下心來。
一遍幫著凌兮沐浴更衣,一邊挑了京城中的趣事說給了凌兮聽,主僕二人正說的起興,陸七在門外稟告到:「三皇妃,公主到了。」
還不等凌兮說什麼,凌兮就聽見了一個嬌俏的聲音說道:「我都說了不用你稟報,三皇嫂還能把我攆了出去不成?」
隨著聲音,凌兮就見到楚憐星身著粉紅色的冬裝,一陣小旋風似的沖了進來。
採薇連忙上前扶著楚憐星,生怕楚憐星腳下不穩。
「我的好公主,您可慢著點,這要是摔一下,可怎麼辦呦。」採薇笑著埋怨道。
楚憐星倒是不以為意的擺擺手,伸手接下手裡的大氅給了採薇,自己大大咧咧的做了下來,這個時候,又從門口進來一個宮裝打扮的婢女,容貌有些眼生,氣息不穩,微喘著,見到了凌兮,連忙屈膝行禮道:「奴婢白芷,參見三皇妃。」
楚憐星只顧著低頭喝著熱茶,顯然這婢女是跟著自己主子跑進來的。
凌兮這才仔細端詳著楚憐星,短短几日不見,楚憐星竟然有些清減了,臉頰兩側的嬰兒肥也都沒有了,巴掌大的小臉上,眼睛顯得越發的大。
上次的事情多多少少楚雲深都跟自己說了不少,雖然他並沒有說的那麼詳細,但是凌兮也知道是個神女有意,湘王無情的故事。
不過這樣也好,身為皇室的人,有些情感斷了也好。
楚憐星去了身上的寒氣,這才輕柔柔的打個哈欠道:「皇嫂今日可是有空,過幾日就是上元節,我最犯了錯,不能出宮,這次還是皇兄央了父皇才准許我出來的,但是上元節當日怕是不能出來了。」
不滿的癟癟嘴,楚憐星可憐巴巴說道。雖然說著輕鬆,但是凌兮還是從她隻言片語中聽出了一些改變,楚憐星再也不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了,現在的她懂得了隱忍。
哪怕最近再沒有心情,楚雲深請求她幫忙時,她還是會強裝著笑意,說要凌兮同自己出門逛逛。
上次的事情著實給了她不小的打擊,凌兮伸手握住了楚憐星的手指,哪怕是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楚憐星的指尖還是微涼的。
「星兒,在我這裡,你不用偽裝,皇嫂知道你心中的不開心,沒有必要強自鎮定。」楚憐星眼眶刷的就紅了。
採薇見狀,連忙對一旁的白芷說道:「我想起來,偏殿溫了點心,我不知道公主的喜好,還勞煩白芷姐姐跟我走一趟。」
說完,也不管白芷同不同意,拉著白芷的手就往外走去,白芷還有些許遲疑,但是採薇力道極大,半拖半拽的就把白芷拉了出去。
殿內之剩下楚憐星和凌兮了,楚憐星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委屈,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白芷和採薇剛走到殿外,白芷聽見了楚憐星的哭聲,轉身欲推門進去,被採薇一把拉住了,白芷有些著急的說道:「採薇姐姐攔著我做什麼?我要進去看看公主。」
採薇搖了搖頭說道:「又我們皇妃在,白芷姐姐就不要擔心公主了,公主這段時間過的辛苦,發泄一下也是好的,放眼這京城中,想必也只有我們皇子府能讓公主毫無顧忌的哭泣了。」
白芷將信將疑的看了看屋子,心中相信了採薇的話幾分,白芷心下悵然,人人都羨慕皇室天家雍容富貴,卻想不到,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竟連哭泣都沒有地方。
此時採薇已經走遠了,白芷三步並作兩步的追了上去,在門廊處正好見到田怡,田怡已經不再穿太醫院的衣服了。
採薇還是第一次見田怡穿上女裝,錦緞花袖,層層疊疊,頭髮也挽成當下的女子愛梳的流雲髻,只是臉上依舊未施粉黛,但絲毫不掩美人風姿。
「皇妃呢?」攔住了採薇的去路,問道。
看見採薇身後跟著的白芷,神色一怔,看向採薇道:「這位是?」
「哦,這位是公主身邊的婢女,名喚白芷,公主正在房內和皇妃說話,我們前去取一些點心,田太醫要是想見皇位不如等等。」採薇笑著說道。
田怡莞爾一笑,嗔怪的說道:「我已經不是什麼太醫了,現在你我都在府上任職,你可以喚我田怡便可。」
採薇吐了吐舌頭,倒是想起那件事情,心中有些不好意思,田怡倒是不甚在意,看採薇的申請,凌兮的精神狀態應該還是可以的。
她知道今天三皇子離京,未免凌兮傷心過度,動了胎氣,這才前來看看,但是見此,應該是並無大礙。
「那我就不打擾皇妃和公主說話了,晚點再過來。」說完,田怡就告辭了。
屋內,依舊是冬日,楚憐星竟硬生生的哭出了一身薄汗。
凌兮默默的陪在楚憐星的身邊,遞過去的帕子,已經哭濕了兩條了。凌兮心疼之餘又有些無奈。
這孩子想必受了不少的委屈,哭出來也好,她會成長,這也是她成長的代價,誰也不能替她承受。
哭了許久,楚憐星心中的鬱結倒是消散了不少,見凌兮正一臉溫柔的看著自己,楚憐星也有些不好意思道:「三皇兄要是知道,讓我來的結果是這樣的,想必是後悔死了。」
凌兮啞然失笑道:「你三皇兄離京,這京中也就你能同我說說話,早晚都是要受著這一遭的。還不如今天先安撫好我們的公主才是。」
楚憐星哭的急了,竟然有些抽噎,被凌兮這麼一打趣,破涕為笑的道:「皇嫂,其實我想通了,強扭的瓜不甜,其實我知道他心中沒有我,我只是不甘心的,或許我可以爭取一下還不一定,但是皇嫂你知道,那日我見到他的時候,我心跳都要停止了,但是終究是……」
自嘲的笑了笑,楚憐星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我和他,終究是隔了山海,難以逾越。」
凌兮不知道該怎麼樣安慰楚憐星,只好伸手拍了拍楚憐星的肩膀,楚憐星倒是語氣釋然的道:「好了,我還要感謝那天三皇嫂能護住我宮中的舊仆。這次的事情我心中最愧疚的人就是他們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要不是跟了一個不省心的主子,也不至於淪落到那等勞苦的地方。」
「好歹是保住了性命,屆時等到父皇的氣消了,你找個機會暗中調出來便是了,就算是父皇知道,也不會上綱上線,你放心吧。」凌兮寬慰道。
採薇回來的時候,楚憐星也已經完全的平復下來了,倒是白芷有些詫異,但是也知道凌兮和公主的關係極好,對待凌兮也十分恭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