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醜聞(六)
2024-06-03 15:20:19
作者: 柒姑娘
到了魏秦,蕭雲清頭也不抬的就對著魏秦道:「請坐。」
魏秦一愣,現在前面的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只有方才在自己面前的幾人還未走遠,聽見蕭雲清竟然留下了魏秦,也止住了腳步看熱鬧。
見到魏秦站在那裡久久不語,蕭雲清笑道:「怎麼,你不是來找我幫忙的?」
魏秦原也是想要打探一下蕭雲清的底細,現在蕭雲清主動要求魏秦留下來,也算是如了他的願,他笑了笑,先是恭敬的拱手,隨後坐了下來,斟酌片刻說到:「聽聞道長診斷占卜樣樣精通,不知道道長能否給我占卜一二?」
蕭雲清抬起頭,似笑非笑的對著魏秦,魏秦總覺這人有點面善,但是卻想不起這人到底是在哪裡見過,他結果蕭雲清遞過來的筆,在紙上寫了一個明字,然後交給了蕭雲清,蕭雲清看著那字隨後到:「先生敢與日月爭輝,看來您進京所謀之事,有違天道,若是您一意孤行,或許明天就是您的死期!」
「你這妖道!胡說什麼?」魏秦背後一陣了冷汗,起身怒斥,聲音裡面還微不可聞的顫抖著。
蕭雲清神神在在的起身,對著這魏秦說到:「同為道門中人,理應潛心修道,你助紂為虐,道家講因果,必然不得善終,好自為之。」
這話是蕭雲清低聲跟著魏秦說的,魏秦臉色難看,但是蕭雲清根本不給魏秦說話的機會,起身便回了三皇子府。周圍的人都在圍著魏秦竊竊私語,他們只聽見了蕭雲清前面的話,知道這人可能十分危險,自然都躲得遠遠的。
卻不想在巷子的轉角,有個人一閃而過,匆忙往著皇宮的方向走去。蕭雲清餘光掃了一眼,腳步未停。
御書房中,楚皇狐疑的問道:「你所說屬實?就連魏道長也去見了他?」
那人一身黑衣,正是方才隱在巷子口的那人,他抱拳拱手道:「回陛下的話,的確,而且好像是那蕭道長說了什麼話,魏道長臉色十分難看,隨後就跟著娘娘派來迎接的人進了宮。」
他將自己看見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楚皇若有所思,隨後道,你去三皇子府,請了這蕭道長進宮。
「可是今日魏道長也在,陛下不怕?」那人似乎是有些遲疑,一時間摸不清皇帝的意思,半是疑惑的問道。
「無事,你去請便是了,朕要看看,這兩人誰有真本事。」楚皇眯了眯眼睛,那人領命退下。
皇后宮中,皇后臉上的竟然帶著些許的惱怒,陰冷的斜了一眼旁邊那內侍,那內侍慌忙跪倒道:「娘娘息怒,都是魏道長的,說想在城中逛逛,奴才,奴才不得不由著道長啊。」
魏秦的臉色有些尷尬,他坐在一邊,對著皇后到:「娘娘,他所言為真,是我想要去會會那人。」
「那人都說了什麼?」皇后心中有些慌亂,楚景行派去的人還沒有送回消息,現在能做的,難道只能是坐以待斃不成?
見到魏秦面上流露出為難的神色,皇后看著時辰,想著楚皇快要來了,兩人沒有多餘的時間了,索性就屏退左右。
見到殿內沒有人了,魏秦才原原本本的把蕭雲清的話重複了一遍。
皇后心頭大驚,沒有想到蕭雲清竟然有所察覺。見到皇后這幅樣子,魏秦眼底驀地揚起一抹柔情,他伸手拉過皇后的手,親生喚到:「柔兒不比急,我們多年部署,怎麼能被這突然出現的一人破壞了。」
柔兒自然是皇后的閨名,被魏秦這麼一拉,皇后也沒了脾氣,順勢依偎在魏秦的懷中,她極少流露出這樣小女兒的形態,現在依偎在這個並不算高大,也不算強壯的男人懷中,哪裡還像是平時殺伐果斷的一國之母。
「我是信你的,只是我們的事情,一旦被發現了,怕是就連景行,也會遭受牽連。」皇后緊皺著眉頭。
魏秦雙手扳過皇后的肩膀說到:「你我認識這麼多年,既然你信我,我自然不會讓你們母子陷入這種境地。之前我補測到凌氏一女有母儀天下之相,但是宮位都是會變動的,事在人為,我一定會讓景行坐上那把椅子,你就放心吧。」
皇后一陣感動,一雙美眸中漸漸凝起來霧氣。如此情深脈脈,饒是百鍊鋼也化作了繞指柔。
魏秦想伸手替皇后拭去眼角的晶瑩,卻不想門外響起內侍通傳,楚皇到了。
魏秦眼神晦暗難明,縮回了手,雙膝一屈,跪倒在地上,皇后竟嚇得後退了一步,眼神中有些哀婉,見到自己心愛的男人這樣,皇后心中微痛。
但是外面站的是楚國的君主,她只能忍下心中的百轉千回,提起精神來面對,楚皇進到殿內,就看見了魏秦跪在地上,皇后正端坐在上首,神色不虞,見到皇帝來了,皇后連忙起身行禮。
楚皇親切的拉過了皇后的手,她的手尖微涼,楚皇關切的道:「手指這般涼,可是宮人服侍的粗心了?」
「陛下,這快出了年節,天氣竟也冷了不少。臣妾只是有些體虛,並無大礙的。」皇后伸手幫著楚皇整理衣領,順勢就抽出了手。
楚皇垂眸看向了一旁正跪在地上的魏秦笑道:「魏道長怎麼跪在地上?」
「臣有罪,不敢起身,只因臣在煉丹時發生了一些變故,丹藥盡毀,這個月……這個月……」後面的話雖然魏秦沒有說出來,但是楚皇還是聽懂了。
「那若是這個月朕的藥不服用,會怎麼樣?」楚皇疑惑的問道。
「稍晚片刻,臣為陛下診斷一下,若是身體狀況可以的話,下月補回來就是了。」魏秦垂首,皇后眼神看向魏秦,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之前在信中,他並沒有提到那丹藥被毀一事,現在突然對陛下這麼說,他想要做什麼?
「那好,就依照魏道長說的辦,朕的身體都是你在調理,想必你是最了解的。」楚皇有些疲憊的倚在身後的軟枕上。
皇后笑著說到:「陛下身子一直不錯,多虧了魏道長的調理,想來魏道長說的話也是有道理的。」
魏秦看著上首的兩人相依偎的樣子,在此俯下身去,誠惶誠恐的謝道:「臣謝陛下和娘娘的信任,必然不負所托。」
正在殿內幾人相聊甚歡時,之前那被派去三皇子府請蕭雲清的侍衛已經回來了,經由內侍通稟,楚皇笑著說道:「那就請蕭道長進來。」
魏秦臉色難看,皇后斜睨了一眼魏秦,眼神中滿是抱怨,心裡責怪這魏秦今日就不該去三皇子府接觸此人,魏秦也自知理虧,當下暗自思忖接下來若是發生什麼事情,該如何是好。
隨著蕭雲清進來的,竟然還有楚雲深和凌兮,皇后臉色訕訕的笑道:「本宮竟不知這什麼風竟然把雲深和兮兒都吹來了,往日裡面,你們可是鮮少踏足這處的。」
這樣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往小了說只是禮儀倦怠,這要是往大了說,就是上不敬父母,皇后這樣急躁的出擊,想必是十分在意蕭雲清進宮一事。
「兒臣不敢,只是這年節剛過,馬上又是大皇兄的婚事,阿兮有有孕在身,兒臣只是不敢給母后添麻煩了便是了。」楚雲深謙遜的跪在地上,有些惶恐的說道。
楚皇卻不以為意,在他看來,楚雲深並非皇后親生,隨是養母,但是這與之不親厚也是情有可原,他示意楚雲深起身,隨後對著皇后說道:「皇后未免小題大做,雲深是什麼樣子的孩子,你我都知道,這無端發作可是為何?」
皇后眼神中閃過一絲恨意,但是轉瞬即逝,快到就連她對面的楚皇都沒有察覺到異樣,經由楚皇這麼一說,皇后竟然眼眶一紅,泫然欲泣的道:「陛下何苦這麼為難臣妾,臣妾也是好些日子沒有見到雲深,著實想的緊,這抱怨了幾句,陛下何苦這麼上綱上線的?」
「母后也是一番思念之情,我們知曉的。」凌兮這個時候突然出言說道。
楚皇輕輕拍了拍皇后的手,算是安撫,轉身看向了蕭雲清笑道:「讓蕭道長見笑了。」
「草民不敢,更何況,這天倫之樂,人之常情,草民甚是羨慕,何來見笑一說。」蕭雲清,年僅五十,鬢角也已經有些斑白了,但是因為經常修身修己,看起來有些閒雲野鶴的淡然和仙風道骨的氣派。
但是魏秦便是常年浸淫官場,面色上早就沒有了道門中人的灑脫自然,這相人相面,也是道門玄學的一種,這魏秦或許早已經不是道門子弟了。
「蕭道長所言有理,是朕庸人自擾之了,今日請道長來,是聽聞道長道法高深,心之神往,況且朕常年的聽聞魏道長講道,也想聽聽看,蕭道長的道是何?」楚皇說完這段話,便似笑非笑的看著下首的蕭雲清。
凌兮和楚雲深心中都懸了一線,楚皇這話明面上是問道,實際上,卻是在問蕭雲清的目的。
畢竟蕭雲清在京城中突然名聲鵲起,必然有他故意為之,這目的到底是什麼?為名?修道之人淡泊,為利?他的弟子,如今貴為皇子妃,另一個先也是丞相府的義子,這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有所求,必然簡單的很。
一個人目的明確的時候,是不令人惶恐的,但是當一個人的目的你都看不到的時候,便要當心,若不是所謀極大,便就是所謀你擔當不起。
「不知陛下可知道法自然?」蕭雲清隨性的問道。
「自然知道,無狀之狀之自然,道長此為何意?」楚皇不明白這蕭雲清看似高深,卻說出了這樣的話來。
「但我觀陛下,眉宇間略有疲態,似是有執念?」蕭雲清一語道破,楚皇不禁坐直了身子,雖然方才魏秦一直說自己的身體狀況尚還可以,但是他總覺最近易疲憊。
「父皇,師父醫術高超,何不請師父給父皇瞧瞧?」楚雲深站出來提議道。
心頭一驚,剎那間,皇后終於明白了楚雲深等人的用意。
凌兮抬頭,絲毫不畏懼對上了皇后的目光,此時已然不在掩飾自己的目的,畢竟現在事態的發展已然不是皇后能阻止的。
皇后與下首的魏秦互相對視了一眼,訕訕的說道:「陛下龍體金貴,若是有問題,這宮中的太醫早就會稟明情況了。」
皇后有些不屑的說道,明顯是在暗示蕭雲清只是江湖神棍,怎麼能胡亂猜測。
「就是,草民也覺得不妥。」魏秦拱手,甚至還暗示了楚皇一下,似乎另有深意,這一切都看在了楚雲深還有凌兮的眼裡。
楚雲深捏緊了拳頭,想起之前蕭雲清所說,那藥物裡面含有的東西,心中擔憂不已,但是楚皇生性多疑,此時若是硬碰硬,必然會引起楚皇的懷疑,若是他對自己服用的東西,深信不疑,自己失去了這次的機會,便再也沒有除去這妖道的辦法。
「朕自己的身子,朕自己知道,蕭道長無需費心。」楚皇斟酌了片刻,終於是選擇相信了魏秦。一時間,殿內眾人神色各異。
沒有想到,事情已然發展到這樣的地步,楚皇竟然這般的執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