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重獲恩寵（三）

  「稟告父皇母后，兮兒近來有孕在身，對食物有些挑剔，還望母后父皇諒解。」楚雲深站起來，幫腔道。

  「原來如此，這正是孕吐的時候，不過這梅花糕酸甜可口，相比會有些緩解，況且我這小皇孫也算是有福氣，尚在腹中，就能與大家一同祈福許願。」皇后表示理解的道。

  「兮兒只是怕殿前失儀……」

  「無妨，無需擔憂，若是真的失儀，朕恕你無罪便好。」楚皇打斷了凌兮的話，讓凌兮放寬心。

  凌兮要的就是這句話，這句話算是一道免死金牌，陛下金口一開，就算是皇后想要找茬，也不容易。

  兩人坐下，凌兮取了一塊糕點，還未等放入口中，胃中突然湧起一陣噁心的感覺，凌兮慌忙放下，緊接著用帕子掩住了口鼻，採薇見狀不對，連忙上前，幫著凌兮拍了拍後背，輕聲的說到：「皇妃，您怎麼樣？」

  皇后本想發作，但是奈何之前陛下有話在先，一股悶氣就憋悶在胸前，起伏難定。

  許久，凌兮才緩和了下來，一張絕美的面容顯的更加的蒼白。

  

  「這梅花糕酸甜可口，但三皇妃卻不喜，想來這腹中怕是懷的是個機靈的小公主呢，像是星兒一般。」婉嬪突然笑著說到，緩解了凌兮的尷尬。

  「男孩女孩都是皇嗣，朕都滿意，女兒也好，但是不能像是星兒，這般讓人不省心。」楚皇笑呵呵的接了話，倒是讓婉嬪有些吃驚。

  但也只是一瞬，婉嬪就恢復了冷清的神色，絲毫沒有因為楚皇注意了自己而感覺欣喜。

  「父皇，這話星兒可就不開心了，人人都誇我聰敏伶俐，怎麼您就不滿意了？」

  楚憐星似是撒嬌一般，凌兮心中感謝這兩人暗中的幫襯，早就沒有人注意到凌兮還沒有吃那梅花糕。

  皇后也無奈，只能緊皺眉頭。

  接下來就是歌舞了，宮女們收走了那梅花糕的盤子，上了一個新鮮的瓜果，雖然是時值冬季，但是各季蔬果竟然應有盡有，足以看出皇室的奢華。

  楚雲深親自剝了葡萄給凌兮吃，冰涼的果肉，讓凌兮煩悶的感覺壓下去不少，就在此時，殿內已經歌舞笙簫，一眾歌舞伎隨著樂曲輕歌曼舞，竟然有些如夢似幻。

  一曲終了，眾人都有些意猶未盡，楚皇手裡端著酒杯細細把玩，驀地他放下酒杯，看向了婉嬪的方向道：「朕尚記得婉嬪一曲霓裳舞名動京城，經年已久，朕竟有些懷念，不知婉嬪今日可否還能讓朕欣賞一下。」

  「臣妾遵旨。」婉嬪輕輕柔柔的起身，態度恭敬甚至有些疏離，楚皇眼中竟然浮現出些許愧疚的神色。

  婉嬪退了下去，片刻的功夫就身著一身七彩華裳上了殿，古箏清靈的樂曲響了起來，婉嬪輕掩半邊面容，起承轉合，腰肢竟軟的讓人驚奇。

  「彩袖殷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顏紅。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不愧是名動京城霓裳舞。」凌兮忍不住的感嘆道，只覺自己仿佛看見了九天玄女與凡間起舞。

  婉嬪那嬌媚的容顏竟然仿佛更加鮮活了一般，哪裡還是自己上次在萬國寺見到的那女子，一顰一笑，都百媚恒生。

  廳中仿佛泛起波濤，婉嬪凌空飛到那綢帶之上，凌兮定睛一看，原是身後掛了細線，借著力道。婉嬪在半空中輕舒長袖，嬌軀隨之旋轉，纖足輕點，衣決飄飄，七彩的華裳隨著身體的律動上下翻飛，宛若凌波仙子。大殿之中掌聲四起，驚讚之聲不絕於耳。

  曲畢，婉嬪緩緩落地，可能是許久未練，臉色有些微紅，胸膛上下起伏，俯身行禮：「妾身許久未練，技藝生疏不少，還望陛下和姐姐不要嫌棄。」

  「愛妃，風采依舊，絲毫不亞於當年清華池畔。」楚皇難得流露出一絲柔情。

  此話一出，婉嬪竟然驀地紅了眼眶，許是怕觸了霉頭，婉嬪趕緊低下了頭道：「婉清謝陛下恩澤，能得陛下懷念，是婉清的福分。」

  婉清是婉嬪的閨名，楚皇也有些動情，凌兮只知道婉嬪之前身懷有孕，深得恩寵，卻不知前因。

  「陛下所說的清華池是？」凌兮親生的問身邊的楚雲深。

  楚雲深手裡正給凌兮剝荔枝，聽聞凌兮這般說，手上的動作不停，壓著聲音道：「婉嬪未入宮時，一日在清華池遊玩，聽見了畫舫上傳來錚錚琴音，一時興起，竟光著腳就在水池邊跳了一曲霓裳舞。卻不知那畫舫上正是父皇微服出巡，驚為天人。回宮便下旨，將婉嬪娘娘接進了宮。」

  「往後的事情就是後宮常見的事情了，對麼？」凌兮看著大殿正中跪著的女子，思緒萬千的，大多的相遇都是美好的，然而誰都沒有辦法控制結局的走向。

  想必那年的少女也不知道踏入了這宮門，便如同入了深淵，自此掙扎難眠，或許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曾承諾她，會好好的保護她和她的孩子，但是卻食言了。

  現在跪在地上的婉嬪或許只是一具行屍走肉，然後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還在懷念那個鮮活的活在記憶裡面的少女。

  「是，婉嬪娘娘這番怕是要重獲恩寵了，只不過不知道對於婉嬪來說，是不是善果。」楚雲深似是有點惋惜。

  剩下的時間無外乎就是歌舞書畫，甚至還有舞劍，凌兮興致泱泱，最後，奏報的官員說到：「臣與西域尋來了一位美人，異域風華，十分動人心魄。」

  「哦？既是如此，那就讓大家都開開眼，共賞一下這異域風情。」皇帝倒是有點感興趣。此時凌兮已經有些睏乏了，楚雲深伸手輕輕的扶著凌兮的腰，給凌兮支撐。

  那西域美人由著宮女領了上來，殿內依舊有些小寒，但那女子竟然只著了一件紅紗的薄裙，絲毫感覺不到寒冷一般，懷佩叮噹，嫩白的雙足上纏繞著金玲。

  身後跟著兩名同樣穿著的女子，只是看起來確是婢女的樣貌。手裡抬著一個木箱。

  面上帶著紗巾，行至殿中，雙手交叉在胸前，俯身行了一禮，這應該是西域的習俗。

  這女子身後背著一把短笛，行過了禮，在一旁官員的示意下，開始吹奏，那兩名婢女上前打開了木箱，隨後就退到了一旁，大家都十分好奇那箱子當中是什麼東西。

  只聽見一陣急促的妖冶的笛聲想起，那箱子當中竟然猛地竄出兩條通體雪白的蛇，那白蛇的額頭竟然有一個紅色的印記。

  兩條蛇一竄出來，在做的女眷都發出了低低的驚呼，畢竟是中原的女子，蛇蟲鼠蟻在他們看來無外乎是洪水猛獸。

  饒是楚憐月身為一國公主，雖然禮儀端莊，沒有絲毫的變動，但是那慘白的臉色也顯示出她內心的慌亂。

  心慌之下，她下意識的摸向了手腕，那上面只帶了一個白玉纏金的翡翠鐲子，她似是觸了電一般的縮回手，眼底都是落寞。

  那西域的美人笛聲漸漸的由最開始的急促變得緩和了起來，那兩條蛇遊走盤旋，竟然一左一右的守在了呢美人的兩側。

  隨著那笛聲的高低起伏扭動著身子，那美人也隨著扭動著腰身，兩蛇一人竟然顯得十分的和諧，最開始還十分害怕的眾人，此時也慢慢的開始接受，甚至已經有女眷，對那兩條蛇感了興趣。

  其中就有楚憐星，楚憐星十分好奇的探過頭，問凌兮道：「三皇嫂，你見多識廣，認不認識這兩條蛇的來路啊，是不是想是凌老夫人那隻靈狐一樣？」

  「並不是，那靈狐是我和大師兄親手捉的，但是這蛇不同，此動物十分冷血，此時竟然聽從那女子的笛音，想必必然是從小餵養的。況且那蛇芯子猩紅，頭上還有紅痕，若是我沒記錯的話，這蛇應該是白練蛇。」凌兮一邊仔細觀察著那大殿中央的女子，一邊說道。

  那女子似是能聽見凌兮的話，竟然借著腰身的扭動，回過頭看了凌兮一眼，同時那兩條蛇竟然和那女子心有靈犀一般，也對著凌兮吐了吐信子。

  凌兮不欲與那女子有絲毫的糾纏，索性就將身子靠在楚雲深的手臂上稍做休息。

  笛音漸止，兩蛇一人的動作也慢了下來，最後隨著一陣大清脆的尾音，那西域的美人一個完美的謝幕，那蛇竟然也衝著楚皇的方向，伏低了身子，猶如行禮一般。

  「陛下當著是真龍天子，我這兩隻白練竟然也只皇恩浩蕩。」那女子輕輕張口說道，聲音十分的好聽，只是中原話十分的生硬，有些字音的處置甚至有點滑稽。

  果不其然，依舊有女眷輕笑出聲，似是在笑那女子語音的詭異，身邊的那兩名婢女似是有些不忿，看樣子是想要站出來爭執，但是卻被那西域美人阻止了。

  「陛下，古麗代表西域一族，向天朝獻禮。可不是來給大家看笑話的。」阿依古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裡面滿是堅持。

  「西域一族，十分有誠意，倒是我朝子民見識淺薄，讓阿依古麗小姐見笑了。」楚景行親自戰起了身，手中端起一杯清酒，交到了阿依古麗的手中。

  阿依古麗有些納悶，自己明明是在和上首的那個男人說話，不知道為何是另外一個人前來同自己搭話。

  「在下是楚國大皇子——楚景行，還請阿依古麗姑娘見諒。」楚景行雙手舉杯，算是賠禮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