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病發（一）

  那宮女連連道歉，看樣子十分的擔心，採薇的神色有些古怪，凌兮聽見這邊的動靜，看過來問道：「怎麼回事？」

  「皇妃，沒什麼大事，只是她不小心撞了我，沒有大礙的。」採薇笑盈盈的說道。

  復又轉過頭對那宮女說到：「你放心。我沒有事的。」

  那宮女也不抬頭，只是垂著頭謝謝採薇不追究。

  路上出現了這麼一個小插曲，並沒有耽誤眾人的腳步，不多時就到了殿前，此時已經有很多人都在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了，見到凌兮和三皇子來了均都俯身行禮。

  「我和採薇進去，祖母在這個稍等片刻。」凌兮稍了個眼色，婢女就上前接過了凌老夫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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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採薇跟著凌兮的身後，悄聲的說到：「皇妃，有人遞了紙條給您。」

  凌兮哦了一聲，但是腳步並沒有停頓，採薇趁著攙扶凌兮的間隙，將方才那宮女遞給凌兮的紙條交給了凌兮。

  「可有說是誰？」

  「那宮女語速極快，只是說了一句婉嬪娘娘讓皇妃小心。」採薇一遍仔細著身邊的人，小聲的說到。

  「哦？婉嬪。」凌兮眼底寒光盡顯，兩人於萬國寺已然達成了協議，想必此次宮中之行必然不會無波無瀾，那就過過招。

  殿中，皇后帶領著一眾妃嬪宮婢，還有兩位公主正說這話，隨是冬日，但這殿內卻猶如春日一般，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這裡面許多的美人凌兮都不認識，想必也是平日裡不受寵的，百花齊放，爭妍鬥豔，在這奼紫嫣紅的一片中，凌兮見到了一人，那人只是穿著一身薄紅的裙襖，發上也只是簪了幾隻低調的翠玉簪，正是婉嬪。

  站在她身邊的正是方才衝撞了採薇的那名宮婢，面生的很，並不是之前婉嬪身邊服侍的那宮女，想必是出了什麼事情。

  凌兮微不可見的對著婉嬪娘娘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道了。

  「兮兒來了，快來母后這。」皇后停下了與一旁的妃子之間的話題，連忙招呼凌兮過去。

  許久不見的楚憐星也在，見到了凌兮連忙撒歡似的跑了過來，高興的說到：「三皇嫂，你可算是來了，這麼久不見你，星兒可是十分的想念皇嫂呢。」

  語氣輕快，剛想拉著凌兮快步往著那上首走去，採薇看著心驚，連忙提醒道：「公主您可慢著點兒。」

  楚憐星腳步一頓，登時想到凌兮有孕在身，懊惱的吐了吐舌頭，歉意的說到：「皇嫂看我這性子，竟忘記了皇嫂現在懷了孕。」

  「無事，又不是玻璃做的，哪裡這麼金貴。」凌兮主動的牽起楚憐星的手，往上首走去，興至階上，凌兮身子微傾，給皇后行了禮。

  隨後跟著楚憐星坐在了一處，殿內又紛擾開了，歡聲笑語，一片祥和的樣子，凌兮只看了一眼，便覺無趣，這些人裡面有多少是想趁著這次的宮宴重獲恩寵的，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即便做到了，花又哪有百日紅，一個不小心腳下就是萬丈深淵。

  「三皇嫂？三皇嫂！」一旁的楚憐星提高了聲音，這才拉回了凌兮的思緒。

  「三皇嫂，我能摸摸你的肚子麼？」楚憐星眨巴著楚楚可憐的大眼睛盯著凌兮，好似凌兮不答應，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般。

  凌兮頗有些無奈的說到：「現在月份尚小，看不出來什麼，與常人無異的。」說著還是拉過了楚憐星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楚憐星神色興奮的在凌兮的肚子上摸來摸去，發現真的像是凌兮說的那般，甚至凌兮相較於自己還更加的消瘦，楚憐星另一隻手揉了揉自己有點肉呼呼的肚子說到：「怎麼感覺還沒有我的肚子大呢。」

  一旁的採薇都忍不住的輕笑出聲，楚憐星臉色有點微紅，然後做出了一個兇巴巴的表情對著採薇說到：「好哇，採薇，你敢取笑我，以下犯上的，看我不打你的板子。」

  採薇連忙求饒道：「我的好公主，採薇可是沒有取笑您，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看在皇妃的面子上饒了奴婢吧。」

  說完幾人都嬌笑起來，但是楚憐星還是十分的好奇，她對著凌兮的肚子說到：「我說小傢伙，你要快些出聲，到時候姑姑帶你吃京城最好吃的酒樓，看京城最好看的戲！」

  說完，楚憐星突然一怔，好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有些暗淡，但是只是一瞬，就恢復了清明。

  皇后看後宮女眷已經到齊了，這才起身帶領眾人走出殿外，接受眾人朝拜，然後帶領著眾人往乾坤殿前走去。

  那裡早早就已經擺好了法壇，請了萬國寺的主持及一眾僧侶前來祈福，保佑大楚新的一年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皇帝帶領百官早已經坐在了殿外，有內侍宣唱：「皇后娘娘駕到！」

  眾人望著殿前的方向看去，只見皇后身著大紅百鳥朝鳳服，頭戴十二隻鳳尾步搖，周身氣度雍容華貴，淨不怒自威。

  身邊跟著的是兩位公主和三皇妃，給楚皇見禮後，皇后便款步做到了楚皇的身邊。

  其餘女眷，也分型落座，楚雲深起身，扶著凌兮坐下。

  「吉時已到，開壇！」凌丞相朗聲的說道。

  只見眾位僧侶一次在廣場上的排開，盤膝坐下。

  主持恭敬的在法壇前，恭敬的點上了三株香，接著坐在那七七四十九位僧人的前面，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接著就聽見廣場上，傳來，陣陣的誦經的聲音。

  那聲音雖然低沉，卻十分有穿透力，仿佛那句句箴言凝成了一張網，籠罩在皇宮的上方，讓人忍不住的心生寧靜。

  竟然無一人說話，幾乎呼吸聲都不可聞的樣子，但是就在這時，不知道何處突起一股妖風，將吹得那法壇上的帷幔呼呼作響，楚皇看見，臉色突的暗沉下來，心裡不自禁的跟著收緊了起來。

  已是凜凜冬日，方丈的頭上竟然沁出了涔涔的汗水，那風更加的大了。

  似是在與什麼抗衡一般，僧人們的誦經的聲音，更加的大，殿前的眾人神色各異。

  整整一個時辰，風停歇了下來，三炷香已燃燒殆盡，僧人們已經停止了誦經，老方丈站起身的，朝著西方拜了拜，臉上全是悲天憫人的神情。

  隨後走到了那法壇的旁邊，那法壇上有一器皿傾倒了下來，想必是剛才那陣風的原因，他伸手扶正，然後取出了筆墨紙硯，攤平在桌上，衝著陛下雙手合十，行禮後恭敬的說道：「陛下，祈福以畢，請陛下親書，上通天恩，廣沐恩澤。」

  楚皇走下了高位，來到了那方丈的旁邊，低聲的問道：「方丈，方才的那陣風？」

  「啟稟陛下，那風來自西南，想必是西南有異，天生異象，以作警示。」楚皇眉頭緊蹙，西南，正是巴蜀之地。

  又想起那日楚雲深和楚子逸連夜進宮，所說之事，看來天降災難，應早做打算。

  思及此，楚皇已走到了那案前，提筆認真的寫下：天命以為王，使理群生，告太平於天下，報群神之功，望風調以雨順，國泰而民安。

  隨即雙手高舉發頂，禮朝三拜，後將那紙在案前火中焚燒，已達天聽。

  祈福祭天后，便是祭祖，皇陵遠在京城外，皇帝政務繁忙，為了方便供奉，先帝便在宮中尋了寶地，供奉的祖宗牌位，早晚燒香禮拜，以示孝道，一度傳為佳話。

  但是這祠堂，並不是大臣們可以進的，為有皇室中人，方可進入，其餘閒雜人等，需在殿外參跪等候。

  凌兮是第一次來到祠堂，楚雲深在凌兮的耳邊小聲的提醒道：「會有內侍說禮儀順序，阿兮大可不必擔心。」

  凌兮知道楚雲深這是擔心自己會緊張，莞爾一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果然按照楚雲深所說，早有內侍等在祠堂內了。

  「大楚新曆四年，臘月三十除夕佳節，朕在此告慰先皇先帝，列祖列宗，誓勤勉朝政，愛子愛民，皇恩浩蕩，福澤萬民。」皇帝說完便深深的俯下身去，三叩首。

  「大廚新曆四年，臘月三十除夕佳節。本宮在此告慰列祖列宗，誓統領後宮，輔佐陛下，母儀天下，恩澤滿溢。」

  帝後各自頌詞後，眾人上香祭拜，凌兮隨著楚雲深走之案前，接過了內侍遞過來的香，抬頭望去，一眼便見到了蕭貴妃之位，心中凜然，這蕭貴妃乃是楚雲深的母妃，她真正意義上的婆婆。

  「母妃，兒媳凌兮，媳婦不孝，竟此時才來參拜，望母妃不要怪罪，母妃放心，兮兒必將永遠伴雲深左右，他喜我替他喜，他憂我為他擔。」

  楚雲深已經上好了香，見凌兮還虔誠的閉著眼睛，一臉認真的樣子。

  凌兮在心中默念後，睜開眼睛，一雙美眸裡面滿是堅定，伸手便將香插在香爐中。

  那香剛插上，卻不想身後卻傳來了一陣驚呼的聲音，瞬間祠堂變得嘈雜了起來，只聽見皇后十分有威嚴的怒喝一聲：「都給本宮閉嘴！」

  許是受到了驚嚇，在經過皇后這麼一怒，當真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