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宮宴（三）

  楚雲深一聽這樣的情況竟然還要維持幾個月，頗有些焦急的問道：「那可有辦法緩解？」

  見到楚雲深這般為了凌兮著想，田怡嚴肅的面容有些緩和了下來，她有條不紊的整理著自己的藥箱，說道：「三皇子不必過度擔心，平日裡隨時備著一些蜜餞，水果，皇妃的身子底子好，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的。」

  楚雲深聽見田怡這般說，才稍微放下心來，凌兮方才一直在觀察田怡的表情，田怡又坐在案旁提筆開了一副藥方，說是若是雲圖嚴重，可以煎一副服用，藥材也大都是一些比較溫和的補藥，但是是藥三分毒，還是少喝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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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好了藥方，田怡恭恭敬敬的打算告退，卻不想凌兮說道：「田太醫請留步，我想與田太醫單獨的說幾句話。」

  田怡怔了一下，但是還是止住了步伐，楚雲深自然是明白凌兮的意思，帶著陸七去了書房，屋內只剩下凌兮採薇還有田怡。

  「採薇，去取些花茶來。」凌兮吩咐道。

  「換薑茶吧，皇妃有孕在身，要小心才是。」田怡攔下了採薇，採薇看向凌兮，凌兮點了點頭，採薇這才出了門去。

  屋內只剩下兩人，凌兮坐直了身子，自軟塌上走了下來：「田太醫可是遇見了什麼事情？」

  田怡垂下了頭，嘴角揚起一抹苦笑道：「皇妃還真的是火眼金睛，什麼都瞞不過皇妃。」

  「田怡大夫於我有恩，若是凌兮能幫助一二的，還請田怡大夫不要客氣。」凌兮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醫者仁心，救死扶傷是我們的本分，哪裡算得上恩情，皇妃真是折煞與我了。」田怡嘆了口氣，或許也只有凌兮會這般認為，宮裡的那些娘娘，哪個不是趾高氣昂的，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可這後宮又何嘗不是危機四伏。

  「無論如何，本分也好，職責也罷，凌兮想交你這個朋友，朋友有難，自當把刀相助，不止田怡你，是否願意。」凌兮話語真摯。

  許久田怡才笑著說道：「皇妃乃巾幗奇女子，得皇妃賞識，是田怡的榮幸。」笑容坦蕩，不卑不亢。

  凌兮心情也甚好，眼睛彎成了彎月般，煞是動人。饒是田怡都不禁有些看呆了，田怡原本也算是了解凌兮，是個性子清冷的人，但是現在那份清冷裡面像是繞了一抹柔情進去。

  「那現在是不是能說說遇見了什麼事情？」

  「前幾日我去給皇后娘娘看診，正巧陛下也在，我偶然間發現陛下在服用一種藥物，服用後臉色微紅，額頭青筋微微凸起，但只是片刻的功夫，就會恢復如常。」田怡好像是仔細的回憶著那天的事情。

  「可是有什麼不妥？」凌兮突然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凌兮經常跟師傅遊歷，經常能見到一些人追求長生不老，而服食一些藥石之物，這些東西都有一個共性，就是最開始服用的時候都是有效果的，會讓人感覺煥發一種活力。

  然久而久之，就會透支身體，並且有依賴性，凌兮也只是聽蕭雲清跟自己說過，蕭雲清那時只是感嘆這世上之人囿於心魔，隨他是道家，追尋的也是飛升，但他沒見過，那些人都是活在傳說裡面。

  「我看不真切，但是我看皇后宮中人的反應似乎是早就知道了陛下在服用這個藥物。」田怡確信的說道。

  「剛才你說皇后娘娘身體不適，那你可診斷出了什麼？」凌兮道。

  「娘娘只是偶感了風寒，並沒有大礙，身子也沒有什麼異常。」田怡聰慧過人，自然是知道凌兮的意思的。

  「那藥或是有問題，現在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這藥丸來歷和用途，如若不然……」後面的話凌兮還沒有說，若是楚皇開始以來這藥丸早晚是要出事情的，當下新年在即，宮中必然設宴，到時候正是機會探查一二。

  「皇妃，茶來了。」採薇在門外輕聲稟道。

  屋內的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止住了聲，不是凌兮不信任採薇，只是這事事關重大，自然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輕聲喚了進來後，兩人簡單的閒話了幾句，田怡就藉口有公務在身，回了去。

  採薇去送客，凌兮叫下人傳喚了花容雲衣兩姐妹來，自從上次事情之後，花容和雲衣在服侍的時候，都安靜的好像是沒有她們這個人一樣。一些精細的都是採薇來。

  凌兮知道這是雲衣在避嫌，兩人突然受到了凌兮的傳喚，還有點不知所措。

  「皇妃喚我們姐妹來……」雲衣語氣帶著探尋。

  「無事，只是懷孕之後，整日悶在這屋子裡面十分的煩悶，找人說說話罷了，你們也無需拘謹。」凌兮伸出手，一旁的花容趕緊扶住，凌兮散步一般看著一旁的窗子旁邊盛開的梅花。

  這花是楚雲深親自摘回來的，說是能讓凌兮不出門就能看見傲雪的寒梅，凌兮還取笑他，這梅花沒了雪又怎麼能叫寒梅。

  「皇妃可是想出去走走？」花容想也沒想的就提議道。

  「糊塗，現在天氣多變，皇妃還有身孕，怎能說出門就出門？」一旁的雲衣臉色大變，花容向來是個直爽的性子，沉不住氣，雲衣擔心凌兮會曲解花容話裡面的意思。

  花容也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趕緊的跪了下來，不斷的求饒，凌兮一陣無語，她自問不是一個狠厲刻薄的主子，怎的在她們眼裡自己成了喜怒無常的夜叉一般。

  「好了，起來吧，我找你們是來解悶的，不是來看你們求饒的。」花容眼神微轉，順著凌兮的話站起身。

  「上次我見御花園的梅花還沒有開，轉瞬就這冬天已經過去了大半了，我還沒有一次好好的看看呢。」凌兮輕輕的托起一朵開的甚是鮮艷的花骨朵，輕輕的嗅了一下。

  雲衣見到了凌兮真的沒有怪罪的意思，也逐漸的放下心來，打開了話匣子說道：「今年的宮宴想必皇妃就能看見了，每年的宮宴，皇后娘娘都會安排各種的娘娘們還有公主們去賞梅呢。」

  「哦？這我倒是不知，往年我都是在月霞山，我師父修道隨性，並不在意在些紅塵俗世，所以我倒是很期待今年的宮宴呢。」凌兮狀似無意的說道。

  花容和雲衣這是第一次聽見凌兮主動提起她之前的事情，但是之前丞相府認作凌兮師兄做義子一事，想必現在無人不知。

  花容或許是想要彌補剛才自己犯下的錯誤，諂媚的接著話說下去：「皇妃的師父是得道高人，或許和我們皇后娘娘能聊得來呢。」

  凌兮眼底閃過一絲微光，她轉過頭，好奇的盯著花容看，狐疑的問道：「怎麼，母妃喜歡這個尋仙問道不成？」

  見到凌兮對這個話題來了興致，花容更加來了精神，在未入皇子府之前，兩人還是皇后娘娘十分信任的下屬，如若不然，這送來皇子府的人選也不會是她們，這樣一來，她們知道的事情就會更加多一點。

  皇后要是知道自己把把柄親自送到了凌兮的手上，不知道會不會後悔，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皇妃猜對了，之前的欽天監就是個高人，皇后娘娘時常召道長進宮講道，有時若是陛下碰到了，也會坐下來聽個片刻。」花榮滔滔不絕。

  「哦？據我所知，現在已經不設欽天監一職，怎麼……」凌兮眼神微眯，據她所知，先皇在世時，上一任的欽天監不止做錯了什麼事情，觸了龍怒，先皇一旨割了欽天監的職，並且立了規矩，後世也不可再提及此事。

  這些都只是傳聞，至於到底那欽天監做了什麼事情能惹得先皇如此動怒，誰也不清楚，也算是一段宮闈秘史。

  「這位道長，在陛下還是太子的時候就與陛下認識了，只是礙於先皇的聖旨，不敢擺在明面上罷了。」花容後面這句話倒是有些大逆不道的意思了。

  雲衣站在一旁，輕聲的咳了一聲，以示提醒，凌兮絲毫不在意，見到凌兮不在意，花容的膽子越發的大了，還欲再說什麼，卻不想雲衣上前一步，搶先說道：「娘娘站了許久了，奴婢攙扶娘娘去歇息片刻。」

  說罷就攙扶著凌兮往著軟塌走去，凌兮也不在意雲衣的小動作，畢竟她想知道，已經知道了。剩下的，想必也不是她們這些小宮女能接觸到的了。

  這個時候採薇回來，見到雲衣和花容都在，臉色一怔，許是不知道凌兮怎麼會喚了花容來伺候，畢竟上次的事情，採薇一直都是耿耿於懷的，以至於花容一靠近凌兮，她都覺得這花容是不安好心。

  見到採薇回來，雲衣自然十分有眼色的退到了一邊。

  案几上擺放著針線，裡面竟然放著一個小巧玲瓏的肚兜，上面的並蒂蓮花只是繡了一半，雲衣見了十分的喜歡，一臉興奮的說道：「這可是皇妃給小皇孫準備的？」

  「孩子還未出世，怎麼你們一個兩個都說是小皇孫。」凌兮嗔到，但是卻也是承認了這肚兜是給孩子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