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緣滅
2024-06-03 15:19:38
作者: 柒姑娘
「慧覺!你怎麼了?」一個焦急的女子的聲音從慧覺背後傳過來,接著就是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一雙雪嫩柔滑的雙手就握住了慧覺的手臂,那左手上還帶著一串佛珠,的一粒粒圓潤光滑,明顯能看出主人時常佩戴把玩。
「阿彌陀佛,謝公主相助,貧僧身體並無大礙。」慧覺站穩了身子,往後退了一步,雙手合十,躬身行禮道。
「可是慧覺你.......」楚憐月一雙美眸裡面滿滿的都是擔憂,她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慧覺,但是慧覺卻又往後退了一步,許是有些急促,胸口的疼痛也襲了上來。額頭上冷汗直冒。
看見慧覺如此戒備的樣子,楚憐月的眼睛裡面流露出一絲受傷來,她聲音哽咽,輕輕閉上眼睛對著後面跟著自己的侍衛說道:「慧覺師傅身子不適,你們送慧覺師傅回禪房。」
「是,公主。」幾個短衣打扮的,身子精壯的男子上前攙扶住了慧覺,慧覺點肉誠謝,這幾人是楚憐月貼身侍衛,負責保護公主的安全。
楚憐月不放心慧覺的傷勢,也跟著去了慧覺的禪房,但是到了會慧覺的院子,慧覺擺脫了幾個人的攙扶,然後拱手表示謝意,慧覺站在門前,那幾個人也看出了慧覺並不想讓幾人進去,一時間竟然有些惱怒,但是礙于慧覺是萬國寺的高僧,有些什麼稀奇古怪的習慣也說不一定。
楚憐月就站在慧覺一米外的地方,她揮了揮手,那幾名侍衛就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退了下去。
「你也下去吧,我與慧覺大師有幾句話要說。」楚憐月一瞬不順盯著的慧覺冷清的面龐,但是這話卻是對自己的貼身婢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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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婢女低頭也跟著退了出去,多餘的人都走了,院內就只剩下了楚憐月和慧覺兩人相對而立。
楚憐月倔強的抿著嘴唇,就這麼一句話不說的盯著慧覺的眼睛,慧覺深呼吸了一下,才無奈的說道:「公主不該如此。」
「不該怎麼樣?不該心心念念你,不該對你情根深種麼?」慧覺的話一出口,楚憐月眼淚就簌簌的落了下來。
「阿彌陀佛,慧覺乃出家人,不應有七情六慾。」慧覺並沒有覺得吃驚,顯然他是知道的。
對的,楚憐月一直放在心裡的人是佛門中人,還是人人信仰的高僧,但是在她楚憐月看來,他就是那個關心她,送她佛珠的少年。
「慧覺,都言我佛慈悲,可以普度世人,那你為何不渡我?」楚憐月字字泣血,每一個字都是像是一把刀一樣,划過心臟。
慧覺許久不言,他搖了搖頭,雙手合十,垂下了眼眸,看不清眼裡的神色,這般作態竟然像極了大殿裡面那金佛:「不可說,施主請回吧。」
說完雙手就拉著門扇,關上了門。
那一瞬間,楚憐月眼睛裡面的光,滅了。
她好像沒有看見慧覺關上的門,她輕輕的一步一步往那門前走著,嘴角竟然在笑,但是笑著笑著竟然就泣不成聲。
門上倒映的身影說明屋內的人還站在門前,兩人只是一門之隔,終於走到了門前,楚憐月伸手輕撫著那扇門,那樣子竟然像是撫摸著深愛的愛人一般。
許久,楚憐月才靠在門上,這個時候,夜色已經完全的沉下來了,月亮高高的懸在半空,想一葉扁舟一般,徜徉在星海中。
「慧覺,你看外面的月亮,多像是我們認識那天的晚上,我傷了腳踝,你陪著我說話,贈與我佛珠,一些都是那麼巧合。」楚憐月抬起了手,手腕上的佛珠相比幼時更加的圓潤了
「那個時候,我晚上睡覺都要抱著這串佛珠。這樣才能安心入眠。慧覺,我們認識十年了,或許在人的一生中,十年並不算長,但是我卻覺得我過了一生。十年前我們還算是知己好友,十年後,你我只能這般說話。」楚憐月好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回憶裡面。
屋內的人沒有說話,或許也不知道說什麼。
「也好,慧覺,那你就聽我說說吧,以後我們就沒有機會這樣說話了,我要嫁人了。」楚憐月深吸了一口氣,終是說了出來。
黑暗中的人猛地睜大了雙眼,胸口剛才的傷,現在更加的疼痛了,疼的慧覺仿佛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站的穩。
「原本我是要和親魏國的,但是中間出了差錯,但是我是皇室的長公主,不能老死宮中,父皇給我選了康王世子做駙馬。」楚憐月好似是在敘述別人的事情一樣,就這樣坦坦蕩蕩說了自己婚事,沒有絲毫的忸怩。
「人人都說康王世子滿腹經綸,風流倜儻,身份地位都與我十分般配,人人都為我高興,但是你呢,慧覺,你為我高興麼?」楚憐月的聲音低低的沉了下去。
她是在問他麼?佳偶天成,本就是一大幸事,但是要他如何回答?
「慧覺,你也沒有辦法祝福我對不對?你.......」楚憐月突然升起一種希冀。
「施主,我們緣盡於此,貧僧祝您一世無憂。」屋內的人突然打斷了楚憐月的話,說罷,屋內的燈就熄了,楚憐月睜大著眼睛,看著眼前突然熄滅的燈光。
她苦笑一聲,緩緩的解下了手腕上的佛珠,放在了門前,雙手合十,朗聲一字一頓的說道:「承蒙大師幼時贈珠,既已緣滅於此,本該物歸原主,但願我們山水不想見,後會無期。」
她說罷,轉身,本來清朗的夜空飄來幾朵烏雲,寒風驟起,吹著窗欞呼呼作響,睡在外室的採薇聽見外面風聲大作,趕緊起來檢查門窗。
生怕漏了一絲寒風進來,凌兮早就睡去了,採薇輕手輕腳的在火盆中添了幾塊銀炭,生怕凌兮受寒。
次日一早,凌兮起床後,簡單的吃了一些白粥,凌兮現在胃口不好,吃什麼都沒有胃口,偏愛吃一些酸酸甜甜的蜜餞。
採薇隨時都備著,凌兮吃了兩顆,壓下了胃裡翻湧的酸澀的感覺,才舒適的嘆了一口氣。
外面的雪還沒有停,整整下了一夜,厚厚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了。凌兮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玩性大起,想起原來在月霞山,自己同師兄打雪仗的情景,就躍躍欲試。
但是採薇聽見了凌兮的想法,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皇妃,您就饒了奴婢吧,這要是三皇子知道了,必然是要怪罪奴婢的。」現在就算是借給採薇一百個膽子,採薇也不敢讓凌兮這麼做。
凌兮也知道採薇的難處,只好無奈的坐在屋中賞景,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嬉笑打鬧的聲音,聽起來是幾個孩童。
凌兮讓採薇拿了披風,出門去查看,剛一出門,就看見了幾個穿著僧袍的小和尚,平均年紀大概在七八歲左右,正在雪地裡面互相追逐,有幾個孩子正堆著雪人。
凌兮勾起了唇角,其中一個小和尚注意到了站在屋檐下的凌兮,趕緊叫住了還在一旁瘋鬧的師兄師弟們,然後像模像樣施了一禮,說道:「施主抱歉,我們幾人擾了施主的清修。」
明明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樣,聲音也奶聲奶氣的,但是說話卻沉穩極了,像是個小大人一般,顯得十分可愛,採薇抿著嘴巴輕笑出聲,凌兮心情也極好,和藹可親的說道:「無妨,我也悶了,幾位小師傅可是要堆雪人,我幼時雪人堆得極好,不如我們一起怎麼樣?」
方才說話的那個小和尚眼睛一亮,終究是小孩子心性,聽見凌兮並不介意,還要同自己一起堆雪人。剩下的幾個孩子明顯都興奮了起來。
「皇妃!」採薇語氣幽怨,合著剛才自己說的那些話都被凌兮當做了耳邊風不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的好採薇,我有分寸的,這樣好了,你來說你來幫忙如何。」凌兮吐了吐舌頭,一臉的俏皮。
採薇是真的拿凌兮沒有辦法,只好按著凌兮的話去做,不過凌兮也真的沒有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只是站在一邊,幫著遞個樹枝,什麼的。
不多時,一個圓滾滾,嬌憨可愛的雪人就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圓圓的眼睛是用石頭做的,鼻子是一隻木樁。頭上還扣著一個木桶,手臂是用樹枝代替的。
凌兮十分的心滿意足,旁邊的幾個小和尚也開心的拍著手,在雪地裡面蹦蹦跳跳的,採薇臉色有點微紅,竟然累出了一身薄汗。
「你還真的是有童趣。」楚憐月正好路過這裡,聽家了這邊歡聲笑語,就順著聲音走了過來。
正巧見到凌兮站在雪地中,穿著銀白色大氅,兜帽上毛茸茸白狐皮毛。趁著凌兮巴掌大的小臉。身邊還有幾個天真無邪的童子,凌兮就一臉溫婉的看著孩子們笑鬧。
那一刻楚憐月甚至覺得凌兮好像是要和天地融為了一體一般,仿若仙子,楚憐月又想到了遠在魏國的玉璇璣,兩人都是世間不可多得的美人,但是凌兮美的讓人不能親近,玉璇璣卻也又美的十分有侵略性。
一個高貴清冷的天山雪蓮,一個似艷麗端莊的牡丹,顯然凌兮就是前者。
那幾個孩子自然是認識楚憐月的,楚憐月時常來萬國寺進香,所以都是熟識的。
「參見大公主。」那幾個孩子恭恭敬敬的行了禮,然後等到楚憐月免了他們的禮之後,他們就笑鬧著跑開了。
凌兮笑著請楚憐月進了屋子,兩人相對而坐。
「採薇,你去取了之前送過來的梅頂雪過來煮茶。」
採薇領命退了下去,凌兮細細的打量著楚憐月,因前幾日凌兮和才在宮裡見了一面,但是今日一見,楚憐月的眼底竟然有著遮不去的陰影,有些憔悴的樣子。
「近日天氣多變,公主可要注意身體啊。」凌兮出言關心的,楚憐月苦笑了一下,並未多說什麼,只是繞開了話題,對著凌兮說道:「該注意身體的是你,方才我見你竟然跟著那幾個孩子堆雪人,這要是雲深知道了......」
「對呢,公主可是要好好勸勸我們皇妃,剛才我嘴皮子都磨薄了,也無濟於事,到時候要真的是三皇子怪罪下來,受苦的可是我們這些貼身服侍的人呢。」
採薇取了梅頂雪,正巧聽見了楚憐月和凌兮的對話,她連忙勸道,還做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引得凌兮和楚憐月捧腹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