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我還是我

  「他要作甚！？」

  眾人神色古怪，下意識退後了幾步，可如此又覺得丟了扶搖聖地的臉，便又向前幾步，死死盯著趙九歌。

  方清瑤面色警惕：「閣下還有何事？我們馬上就要離開此地了。」

  「是這樣的。」

  趙九歌清了清嗓子，和顏悅色的道：「你們那扶搖聖地，有多少個造物境？」

  「造物境？」

  方清瑤眉頭微皺：「扶搖聖地七十二部各有一尊造物坐鎮，你問這作甚？」

  「七十二尊造物坐鎮……如此看來，這扶搖聖地只怕是有神魔存在。」

  趙九歌不動聲色：「那神魔境呢。」

  「天下皆知，扶搖聖地有三尊神魔，你是明知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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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清瑤冷聲道。

  「果真是有神魔坐鎮。」

  趙九歌面色微變，看來對方的確是從上界來的，只是這上界，似乎也並不比下界強多少而已，偌大的聖地只有三名神魔。

  「他問這些，因為他來自下界。」

  突然，一名從來不怎麼說話，沒什麼存在感的扶搖聖地弟子緩緩開口。

  方清瑤等人微微一怔，臉上露出一抹古怪之色，經過這麼一提醒，他們也懷疑趙九歌是來自下界了。

  「難怪你不怕我們找到你，原來你來自下界！」

  方清瑤沉聲道。

  「許師弟倒是有眼力啊。」

  眾人紛紛誇讚。

  而那位許師弟卻是笑了笑，目光一掃這四周，眼裡露出一抹淡淡的回憶：「這個地方，倒是很久沒有來過了。

  想當初神魔戰爭剛剛開啟的時候，我只是小小的造物境，只能在這裡當一名兵卒衝鋒陷陣。

  那個時代何等鼎盛，不像現今這般凋零，就連神魔都要活不下去了，仙庭已空，地府無鬼，悲也，戚也！」

  眾人頓時愣住了。

  方清瑤怔怔的道：「許師弟你在說什麼？這個地方許多年前就因為那場神魔之戰被徹底打碎，你如何來過此地？」

  許師弟笑了笑，瞳孔漸漸泛出一道金芒，而這金芒愈演愈烈，猶如兩輪烈日，令人難以直視。

  這是……

  方清瑤等人嚇到了，為什麼許師弟身上會有這樣的變化？

  與此同時。

  神魔戰場內那一具具神魔屍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紛紛生出異變，奇特又古怪的氣息從這些屍首體內席捲而出。

  最先被人看見的是大智慧佛，這尊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佛陀突然睜開雙眼，看向許師弟。

  「嘶——」

  趙九歌倒吸了一口涼氣，呆呆的看著這一幕，這許師弟何許人也，他一來，竟讓神魔都詐屍了！？

  難道大智慧佛一直都不曾死去？

  可那些菩提子又怎麼說？

  「許師弟，這到底是……」

  方清瑤有些驚恐。

  「諸位前輩，我當初只是小小一造物，如今卻也踏上了與諸位前輩相同的征途，希望諸位前輩能夠指點迷津，為何……神魔正在被人滅族？」

  許師弟神情凝重，朝四方抱拳行禮。

  神魔正在被人滅族？

  眾人微微一驚，方清瑤等人已經明白過來了，只怕眼前這位許師弟並不是真正的許師弟，而是他們扶搖聖地的神魔強者施展了某種手段附身其上，這才進來了這塊神魔戰場的碎片！

  趙九歌有些驚愕，神魔正在被人滅族？

  這又是怎麼回事？

  「神魔之劫來了。」

  一道輕嘆響起。

  這是一尊半邊臉化作骷髏，另外半邊臉卻美的傾世傾城的女子，趙九歌見了她，立馬露出古怪之色。

  女劍仙……

  開口了？

  「神魔之劫？」

  許師弟眉頭微微皺起：「此劫，到底來自於何處？為何我們神魔正在不斷消亡，卻連敵人的蹤影都看不見？」

  「呵呵，你自然是看不見，便是強如我等，在此劫面前也只是一頭螻蟻罷了，但我等縱觀寰宇氣數，卻有其一有機會攔住此劫。」

  女劍仙淡淡的道。

  「其一？」

  許師弟眼裡露出一抹思索。

  女劍仙此刻卻看向了趙九歌：「你的命理，跟我等截然不同，與此間也截然不同，就仿佛你在此間，從來沒有過前世。」

  「我沒有前世？」

  趙九歌怔了怔，神色古怪：「若我沒有前世，我又是怎麼來的？」

  沒前世就不能輪迴，不能輪迴他又是從何而來？

  「也正因你沒有前世，所以你不受此劫制約，在此劫之中，你有望突破它，保住神魔滅族之危。」

  女劍仙淡淡的道：「時機也差不多了。」

  言罷，她看向四周那些神魔屍首。

  只見一具具早已死去的神魔，也紛紛站了起來，目光灼灼的看著趙九歌。

  「阿彌陀佛。」

  大智慧佛緩緩道了一聲佛號，眼神如暖玉，靜靜注視著趙九歌：「施主，我等已經死去，但為了神魔不再消亡，遂想借施主之手，在神魔之劫中搶奪一線生機，希望施主莫怪。」

  許師弟有些震驚，下意識看向趙九歌。

  方清瑤等人也一臉驚愕，從這兩尊神魔的話語之中，他們分明聽出了這兩尊神魔對趙九歌的看重。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歷？

  「前，前輩，小子受前輩恩惠頗多，只是小子有些不太明白，諸位想如何借我之手，從神魔之劫里搶奪一線生機？

  小子如今的修為……也不過是識海境而已，連煉神都不是。」

  趙九歌神色古怪的道。

  「你很快就不是識海境了。」

  女劍仙淡笑一聲，身子突然化作星星點點，如一道光柱，直接湧入趙九歌的體內，趙九歌的身子頓時不受控制，僵立在原地。

  同時體內流轉出一股極其可怕的氣息，把周圍人全掃出百丈開外，這股氣息猶如一道金色光柱，把趙九歌籠罩其中。

  接下來，方清瑤等人見到了令他們難以想像的畫面。

  只見一尊尊神魔屍首，全都化作星星點點，不斷湧入趙九歌的體內。

  而趙九歌的氣息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增。

  煉神境、法相境、斬道境、造物境……

  再之後，趙九歌的氣息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像，以他們的修為，已經無法確定趙九歌到達了何種境界。

  這樣的情況依然在繼續。

  「神魔了……」

  許師弟喃喃自語。

  此時的趙九歌，表情已經變得漸漸淡漠，腦海中各種各樣的記憶交織，在他面前，仿佛出現了一座特殊的記憶宮殿。

  這座宮殿樹立著一層層數不清的抽屜，每一個抽屜都代表著一名神魔畢生經歷。

  有女劍仙的，也有大智慧佛的。

  無數神魔都在與趙九歌互相融合。

  趙九歌感覺自己的意識，快要被淹沒在這種環境之中。

  「不行……」

  趙九歌喃喃自語，猶如溺水之人猛然驚醒，他不能就這樣陷入進去，如果他被這些記憶所同化，那他還存在嗎？

  這個想法一出現，趙九歌便拼命的朝記憶宮殿深處走去，每走一步都十分困難，但不知為何，他彷如知曉只要自己能走到記憶宮殿的深處，就必定能改變眼前的險境。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意識每次即將徹底模糊的時候，他都咬咬牙堅持住。

  也許是一年。

  也許是一百年。

  也許是一萬年。

  時間久的讓趙九歌差點都忘記自己是誰了，這種感覺直到他來到記憶宮殿最深處，才漸漸淡去。

  「到了！」

  趙九歌精神一振，在他面前，有一座漆黑無比的記憶抽屜，他不受控制的上前，打開了這座抽屜。

  一股仿佛不屬於他，但又屬於他的記憶不斷湧入他的腦海。

  藍色的星球。

  鋼鐵城市。

  上學，進社會，被社會毒打，絕症……

  一個並不完美，甚至有些倒霉的人生在他面前展開，漸漸的，這個記憶與他現如今的記憶完全相融。

  「呵，難怪說我沒有前世，老子壓根就不是此間的人啊。」

  趙九歌忍不住笑了。

  當他這兩種記憶徹底融合後，他發現周圍的一切對他都不再有影響。

  外界此刻已經變了天。

  本來灰濛濛的神魔戰場，因為一道道金色光柱，把天都染成了金色。

  許師弟等人站在遠處呆呆的看著這一幕。

  「他……是要獲得所有神魔的傳承嗎？」

  方清瑤喃喃自語。

  「不。」

  許師弟微微搖頭，神情凝重：「他不僅是要獲得那些傳承，還會獲得那些神魔生前的實力，這些神魔……如今看來並不是戰死於此，他們做了一場大局，借假死脫身，躲避那無形的劫難！」

  眾人一臉驚駭。

  這些神魔……是活的！？

  方清瑤突然發現，自己手中的荒古神魔令已經不再閃爍！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直到最後一尊神魔化作星點湧入趙九歌的體內，趙九歌才緩緩睜開雙眼，這一刻，他的眼睛裡仿佛包含了萬千星辰，存在著一整個宇宙。

  「神魔的力量……果然是無與倫比啊……」

  趙九歌輕聲自語。

  僅僅是這麼一句話，落在眾人耳畔卻彷如一道驚雷，給他們帶來了極其強烈的暈眩感。

  「你，已經被神魔所取代了嗎？」

  許師弟神色古怪的道。

  對方的氣息，已經遠超上界任何一尊神魔！

  「我還是我，不曾被取代。」

  趙九歌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