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夜半救人

  紀茗心打發穆連城去別的地方走走，自己進了屋子裡，血腥氣撲面而來。

  裡面只有一個婆子守著，對現在的情況束手無策。

  孩子還沒有生出來，已經大出血，紀雲心下半身的血浸濕了被褥床榻，讓人看著觸目驚心。

  紀茗心聽到她早產的時候，已經預料到了現在的狀況，帶了醫藥箱來，先幫她止了血。

  可是紀雲心的情況比她想像的還要糟糕，已經失血過多，不能輸血，她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好在紀雲心人還醒著，紀茗心在邊上鼓勵她：「我幫你止住了血，你加把勁兒，孩子很快就能出來了。」

  紀雲心痛的渾身都在顫，她面如白紙，哭著道：「我不行了，大姐姐，你救救我的孩子。」

  

  「你活著他才能好好的，你想讓自己的孩子以後沒有娘嗎？」

  紀茗心察覺到她沒有了求生的意志，急忙道。

  紀雲心搖著頭哽咽：「我算什么娘，別說王府如今這樣，便是先前，這孩子生出來也輪不到我養。這也怪不了別人，是我自作聰明。你以前連話都懶得多跟我說一句，其實是覺得我是個蠢貨吧。」

  紀茗心沒有接她這話，只是道：「別說了，你留著些力氣生孩子吧。」

  紀雲心的情況很不好，一口氣支撐著說完這些話，已經閉上了眼，紀茗心又用了金針，她也不過是略微睜了睜眼，只求紀茗心：「救我的孩子。」

  紀茗心無奈，這個時候，紀雲心已經徹底沒救了，孩子再不出來也會被憋死。

  她下定了決心，將屋子裡的人都打發了出去，剖開紀雲心的肚子，將孩子取了出來。

  竟然是個男孩子。

  紀茗心手腳利索地縫合，將產房收拾好，把跟著紀雲心的人叫了進來。

  「這孩子，就交給你們了。」

  兩個婆子，兩個丫頭，這個時候還能跟在紀雲心的身邊，不管為了什麼，總是能信任的。

  四人跪在地上謝紀茗心。

  紀茗心身心疲憊地走了出去，穆連城就站在門外，牽著她的手道：「我們回去吧。」

  紀茗心點頭，兩人走到門口，看到了匆忙趕來的蕭長衍。

  他也不復從前的模樣，衣衫落拓，滿身酒氣。

  紀茗心平淡道：「人沒了，不過生了個兒子，你去看看吧。」

  說完拉著穆連城就走。

  走出去幾步遠，就聽到屋子裡傳來哭聲。

  是蕭長衍在哭，也不知道是為紀雲心的去世而傷心，還是為了宣王府權勢的崩塌而難過。

  紀茗心倒希望是前者，起碼能讓紀雲心的死沒那麼不值得。

  回到家中的時候，夜已經深了，紀茗心躺在床上，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穆連城聽她翻了兩次身，不由將人抱在懷中：「睡不著嗎？」

  紀茗心道：「我在想紀雲心是我回到盛京後，侯府死的第四個人了。」

  父親，方姨娘，高氏，紀雲心。

  還有一個不知所蹤的紀錦心。

  穆連城道：「別亂想，若不是你，今日那個孩子也活不下來。」

  「我並沒有覺得他們的死跟我有什麼關係，只是心裡有些不舒服。」

  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有沒有她都不會有什麼不同，紀茗心當然不會自尋煩惱。

  可情緒這種東西是不會受人控制的。

  穆連城其實是懂這種心情的，看著身邊的人死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紀茗心。

  兩人睡的晚了，第二天自然也起的晚，穆連城受傷醒來後，皇上還沒有給他安排事情，所以他目前出於無業游民的狀態。

  紀茗心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宣王倒了，朝堂估計又得亂一陣子，你與其跟他們亂參合，還不如在家待著。」

  「如今能閒一日是一日吧，這要看皇上的意思，沒了宣王，還會有別人，就是不知道皇上會選哪位出來？」

  說到這個，穆連城的臉色不太好，紀茗心知道他心裡對皇上下旨逼他娶蕭雲燕的事情還是過不去。

  紀茗心想了想道：「昨日的事情，就別一直記著了，君臣有別，這其實是很正常的事情。」

  穆連城突然問：「若是有一日，又碰上昨日的情況，我不得不娶別人，該怎麼辦？」

  紀茗心昨日也想過這個問題，可這種事情，根本就想不出結果。

  真到了那日，能怎麼辦呢？

  她笑道：「怎麼來問我，這不是你該解決的問題嗎？若真有那一日，你打算怎麼辦？」

  穆連城捏了捏她的臉：「你倒是會為難我。若是實在沒辦法反抗，我就拉著你去私奔。」

  紀茗心哭笑不得，但看著穆連城有些認真的臉色，突然意識到他是說真的。

  「好啊，那我們就去私奔。」

  她笑起來，突然覺得沒有那麼煩惱了。

  穆連城湊過來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將自己的額頭貼著她的額頭，也開心地笑了起來。

  紀雲心只是蕭長衍的一個侍妾，如今宣王府又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她死的沒有一絲波瀾。

  不過這日侯府還是來人請紀茗心回去。

  雖然來的人是以老夫人的名義請紀茗心，但紀茗心很清楚老夫人早就被軟禁了，所以來的人十有八九是紀雪心派來的。

  紀茗心覺得有些奇怪，紀雪心就算是已經收到紀雲心去世的消息，也不應該這樣著急見她。

  這次她沒有讓穆連城跟著，自己坐車回了寧德侯府。

  侯府跟上次來沒有什麼區別，但紀茗心還是隱約感覺到了一種緊張的氣氛。

  聽到她回來，出來接待的是五嬸娘鄭氏，她最近似乎身體不太好，面色有些憔悴，敷了厚厚的一層粉，反而顯得臉色有些白。

  「你怎麼回來了？」鄭氏笑著將迎進屋裡。

  紀茗心自然聽出她話中有試探的意思，便回道：「我想著前些日子回來祖母的身子好像不大好，便惦記著回來看看。」

  這祖孫倆的關係就沒有好過，紀茗心突然說這種話，鄭氏當然一個字都不會信。

  但上次紀茗心那日之後，老夫人就被老侯爺關了起來，這些日子，除了老侯爺派去的大夫，誰都沒有見過。

  鄭氏不傻，當然知道這其中是有問題的。

  她下意識的察覺到危險，並不想參與其中，斟酌了片刻道：「這些日子侯爺派人看著老夫人的院子，咱們誰都進不去，具體情況，除了侯爺誰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