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

  不過紀茗心相信穆連城不會無的放矢，只是現在不是追問這些的時候。

  宴會快開始的時候，穆連城使人去跟寧貴妃說了一聲，不一會兒對方就回來笑道：「娘娘說了，世子守著世子妃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不用您操心。」

  紀茗心聞言也笑了：「怎麼樣？貴妃娘娘也來取笑你了吧？」

  穆連城無所謂道：「這有什麼？娘娘從小就喜歡拿我開玩笑，小時候她見我長得好，還偷偷將我打扮成一個小姑娘呢。」

  紀茗心有些想像不出穆連城扮成女裝是什麼樣子，不過他這張臉小時候必然沒有現在這般輪廓分明，裝扮成女子想來也不違和。

  只是她沒有想到看起來文雅端莊的貴妃也會做這種促狹的事情。

  「你扮成小姑娘，想來是比小姑娘還好看了。」

  穆連城本就是看她今日精神不太好，所以故意說這個的，聽到她的話，回想了一下當年的場景頗有些自得道：「皇上說比幾位公主都好看。」

  

  紀茗心笑道：「我想也是。」

  穆連城轉頭看想她，突然問道：「你也喜歡穿男裝，是不是小的時候就經常穿著男裝偷偷溜出去玩？」

  「太小的時候並沒有，我畢竟是個小姑娘，就算我自己有自保之力，外祖母也是不能放心的，而且那個時候小舅舅的身體很不好，我整日待在他身邊跟著師父學醫，也沒心思往外面跑。後來長大了些，才覺得總被關在家裡不是個事兒。」

  說起以前的事情，紀茗心心中有些傷感，來到這裡這麼多年，這是她第一次沒有跟外祖母一起過年，過元宵。

  穆連城的注意力卻不在這裡，他笑道：「聽你這麼說，你跟你小舅舅倒像是父女一般，你們的感情一直這麼好嗎？」

  「其實我剛去蜀中的時候，外祖母也不喜歡我跟小舅舅親近，但因為舅母的緣故，我跟舅舅家的孩子根本玩不到一起去，外祖父見我經常鬱鬱寡歡，便讓我跟著小舅舅讀書識字。」

  其實她那時候並不是心情不好，不過是剛穿過來，周圍的環境和人都不熟悉，當然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想想，倒是外祖父讓她接近小舅舅的舉動，值得深思。

  這是紀茗心第一次提到蜀中的事情，穆連城一直都知道傅長安對她來說很重要，這一刻，之前橫亘在他心中的問題再一次浮上了心頭。

  可是糾結半晌，他終究沒有勇氣問出口。

  這個時候，紀茗心也反應過來，穆連城想問的是小舅舅的事情，她嘆了口氣：「我真的是在回到盛京以後，才知道的那些事，現在想想，這十來年，我跟他朝夕相處，卻被瞞的嚴嚴實實，也真夠蠢的，明明有那麼多明顯不對勁的地方，我卻視而不見。」

  外祖母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她又怎麼會看不明白，外祖母從來就不喜歡小舅舅，可笑她那時候還以為是因為小舅舅體弱多病。

  可其實外祖母並不是會嫌棄自己子女的人，不說別的，就是傅寶珠那樣被舅母嬌慣的不像樣子的，她也從來都是好生規勸，又何況是自己親生的兒子呢。

  小舅舅身上的半寸綿，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他的身上。

  還有嚴神醫，名滿天下的神醫，連盛京的多少豪族貴富之家都請不到，卻常年待在傅家別院，給小舅舅調理身體。

  現在回想起來，紀茗心覺得自己真是蠢透了。

  穆連城安慰她道：「別想那麼多，這種事不是因為你蠢，而是你視他為至親，當然不會多想。」

  紀茗心並沒有被安慰到。

  怎麼說呢，她從小視作親人，不曾有半點懷疑的小舅舅，卻背著她做了那麼多事。

  說到這個程度，紀茗心還有什麼不明白，穆連城不會無緣無故提到他。

  今日宣王折騰這一回，想來也跟小舅舅脫不了關係。

  其實這也不難猜，畢竟宣王在謀逆弒君的節骨眼上還要扯一嘴前太子的事情，怎麼想都很奇怪。

  還有後來跟穆連城的打鬥，他的目標明明該是皇上才對，卻抓著穆連城不放，而且紀茗心看的出來，對方確實是對穆連城動了殺心的。

  而小舅舅，本就想殺了穆連城。

  誠然，穆連城是定北王最看重的兒子，他若死了，一定可以激化定北王府和皇家的矛盾，可紀茗心覺得對方的目的不僅於此。

  她知道小舅舅既然回了盛京，走上了這條路，那就沒什麼人不能算計。

  可還是不能接受，自己也是對方的一枚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

  兩人沉默間，外面有宮人送來了皇上賞賜的飯菜，來的小太監一張臉白胖滾圓，看上去很喜慶：「皇上說辛苦世子妃了，讓你在不必拘著，要什麼就跟奴才們說。」

  紀茗心正好餓了，見皇上如此貼心，笑道：「多謝皇上。」

  小太監說完話高高興興的離開了，穆連城將人都打發了出去，坐在紀茗心身邊陪她一起吃東西。

  紀茗心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飯菜，也懶得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嘗了一口讚嘆道：「不愧是宮中的御廚，手藝就是不一樣。」

  其實白菊平日裡做的飯菜就十分美味，不過吃多了，換個口味自然會覺得新鮮。

  而且御廚的水平真不是夸的，宮宴的菜幾乎可以代表他們的最高水平了。

  穆連城笑道：「那是當然，宮裡別的不說，吃喝穿住可是這全天下最好的，你之前還不喜歡來皇宮呢，現在是不是後悔了？」

  紀茗心立馬搖頭：「這有什麼後悔的，比起被困在這裡一輩子出不去，我覺得正常人還是更願意吃穿差些。」

  其實宮外也不見得怎麼差，這個社會雖然三六九等，但有些實在沒有什麼意義，就像皇家才能用的黃色，那麼多漂亮的顏色不能穿，非得去穿個黃色？

  吃穿什麼的一般的富貴人家也夠用了，尤其是定北王府這種一等一的王爵之家，只要有那個閒心想吃什么喝什麼還不是使勁折騰？

  穆連城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他一直都覺得紀茗心是個很矛盾的人，明明十分嚮往自由，不喜拘束，卻還是一頭撲進了這張權勢網中。

  他想傅長安其實從不知道自己在紀茗心的心中有多重要吧，他應該是了解紀茗心的人，肯定怎麼都沒有想到，紀茗心會自己離開自由自在的蜀中，回到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