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死傷嚴重
2024-06-03 14:59:24
作者: 葉子瀟瀟
穆連城含笑看著她沒有出聲。
紀茗心垂頭給他胸口的傷處上藥,低聲問:「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有異心,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她手指微涼,輕輕地將藥膏塗抹在穆連城的傷口處,穆連城非但不覺得疼,反而有些發癢。
想到剛剛紀茗心及時出現在戰場上,為自己斬落那致命的一箭,便心頭髮熱,將她的手攥在掌中笑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我已經成婚,我連終身都託付給你了,還有什麼不能託付的?事實也證明,我沒有錯。」
紀茗心一時有些無語,託付終身什麼的,是男人該說的話嗎?
穆連城這樣的意氣用事,讓她覺得有些胡鬧,可同時又不得不承認,在知道那枚印章的用處時,她是有感動的。
不過這些沒有必要跟穆連城提,紀茗心拍了他一巴掌:「傷口都包紮好了,你休息會兒。我出去看看,受傷的人太多了,我多少能幫得上忙。」
穆連城自從來到居延,這幾日幾乎沒有合過眼,早已經累極困極,聞言點了點頭。
他親歷了這場戰爭,自然知道傷亡有多重,紀茗心的醫術比起軍醫來強了太多,她出手,肯定能減少死傷。
紀茗心嘆了口氣:「可惜來的太急了,沒有帶藥物過來。」
穆連城閉著眼輕聲道:「能救幾個是幾個吧,我們終究救不了所有人。」
現在這樣的結果比他預想的已經好上太多,如果他或者紀茗心沒有來,現在不光居延的守軍已經全軍覆沒,便是城中的百姓,也未必能活下來多少。
宣戎和汪林守在外面,汪林到現在還一臉的不可置信,抓著石飛問:「你確定,那個是世子妃?他真的不是男人?」
汪林只要一想到紀茗心揮劍殺王隆的場景,便覺得頭皮發麻。
若說這是一個男子,便是年紀小些,他也能接受,可一想到那殺人不眨眼的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他便覺得有些驚恐。
石飛不耐煩道:「你都問了好幾回了,那當然是世子妃,難不成你以為世子會將王爺的印章交給其他人?」
兩人正說著,就見紀茗心從房中走了出來,見他們都守在門外,有些詫異地問:「你們都守在這裡做什麼,沒事做了嗎?」
需要善後的事情當然很多,可是這個時候,他們哪有心情去做事。
石飛率先問道:「世子怎麼樣?」
他雖然一直守在世子的身邊,但也不敢確定世子有沒有受重傷,若不是知道世子妃的醫術很好,他早就叫大夫了。
紀茗心道:「都是些皮外傷,我已經給他上藥包紮了,不會有事的。不過他太累了,先讓他休息會兒吧。」
宣戎著急道:「可是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世子做主。」
他本就不是這裡的最高將領,很多事情不便拿主意,原本居延的官員可以做決定,但現在世子在這裡,又跟他們一起捨命守城,他們自然不好越過穆連城做決定。
紀茗心掃了一眼他身後的人,雖然不清楚這些人心中的彎彎繞,但她有些東西在哪裡都是一樣的,她沉聲道:「世子若是沒來,你們便不做事情了嗎?他如今需要養傷,沒有精力操心這許多事情,你們按以前的慣例處理戰後事宜便是。」
宣戎以及他身後的人頓時鬆了一口氣,世子不打算插手居延之事便好,這善後的事情錯綜複雜,若來一個生手指手畫腳,給他們添麻煩還不算什麼,耽誤了大事就糟糕了。
唯有汪林有些為難道:「那末將……」
他是帶人來救援的,現在仗已經打完了,按道理也該撤了。
紀茗心和顏悅色道:「今日多虧汪將軍領兵救援,才免了居延城破之災。 將軍不必著急,先讓手下的人去療傷修整吧。」
有了紀茗心這話,汪林心中也安定下來。
世子既然能將王爺的私印給世子妃,那她的話應該是作數的,自己這次救援的功勞不小,有世子妃幫著說句話,說不得會有更好的前途。
紀茗心雖然一眼便看出他的想法,但並不反感,無論如何,他確實是賭上自己的命來救援的。
交代完事情,她轉身問石翼:「受傷的人在哪裡治療?」
石翼忙道:「我帶世子妃去。」
宣戎不知她要去做什麼,好心勸道:「那地方世子妃還是不去的好,不少傷兵都缺胳膊少腿,血腥的很。」
雖然打仗的時候殺人不會手軟,可每次戰後看著那些受傷的人,他一個見慣了血腥的男子都會覺得受不了。
而且都是些男人,這個時候也講究不了那麼多,衣衫不整,肢體裸露都是常態。
世子妃一個女子去不合適。
紀茗心知道他是好意,微微笑道:「沒事,我稍微會些醫術,說不定可以幫上忙。」
宣戎還想說什麼,已經被石翼拉住了:「這次受傷的人太多了,就是將城裡的大夫都招來也是杯水車薪,多一個人幫忙說不定就能都活下來很多人。」
「可……那是世子妃啊。」
石翼說的他何嘗不明白,可是世子妃一個盛京城來的大家閨秀,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看一眼怕是都要幾宿睡不著覺。
汪林在一邊笑道:「你也太小心了,世子妃又不是什麼膽小的弱女子,便是去看一看又能如何。」
他心說你知道她一劍殺了王隆,還不得驚的將眼珠子都掉出來?
剛好他們也要去看傷員,便一起跟著去了城中臨時開闢出來治理傷員的地方。
還沒靠近,便是一片叫痛哭嚎聲,紀茗心大概看了一眼,便知道大夫和藥物太少,很多人等不到醫治,便失血過多而亡了。
不少輕傷的人連藥都不上,直接拿東西包紮一下便了事。
紀茗心看到靠牆坐著的一個人,左臂少了半截,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血不停地往外流,整個人如血水裡撈出來的一般,人明明還活著,眼中卻沒了光澤,似乎坐在那裡在等死。
她走過去問:「怎麼不去上藥包紮傷口?」
那人有些費力地抬頭看了下紀茗心,聲音微弱道:「我傷的太重了,不必白費功夫了。讓大夫先去救那些有救的人吧。」
血腥味始終縈繞在鼻尖,紀茗心忍著不適蹲下身來問:「家中有親人在等你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