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別怕,我來了
2024-06-03 14:59:22
作者: 葉子瀟瀟
而此時的穆連城連續廝殺了幾個時辰,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他揮劍全靠慣性,好幾次差點傷到護在身邊的自己人。
石飛將一人砍翻,抹了一把濺到眼上的血,對穆連城道:「世子,天快黑了。」
照著往日,天一黑,對方就會停止攻擊。
畢竟天黑了什麼都看不清,分不出彼此很容易誤傷。
穆連城手中的劍不停,只是淡淡回道:「咱們已經不剩多少人了,未免夜長夢多,他們必然會連夜攻城。」
原本居延城的校尉宣戎也在跟前,他的臉上滿是血污,已經看不出長相,只一雙眼睛含的淚光,亮的驚人:「世子,您已經盡力,居延是守不住了,您帶著身邊的人離開吧。」
穆連城搖頭,說話時臉上竟帶著笑:「我在盛京活了二十多年,就被人罵了二十多年的廢物。如今頭一次來漠北上戰場,若是棄城而逃,豈不是永遠都要被人戳脊梁骨?這樣活下去,又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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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值得啊。」
宣戎看著面前神情堅毅的男子,只覺眼中一陣酸澀刺痛。
區區一座居延小城,就要埋葬一個定北王世子嗎?
這樣的代價,對北疆,對定北王府來說都太大了。
「有什麼值不值得,我姓穆,生來就註定要戰死沙場的,如今不過是早一些罷了。」
穆連城從來沒有這樣痛快的廝殺過,這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暢快是以前從未體驗過的。
他腦海中突然想起紀茗心在賞花宴上的那句詩。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他知道自己要死在這裡了,心中並非沒有遺憾,他剛剛新婚的世子妃,還有身後這一城的百姓。
遠處的蘇赫巴魯一直盯著穆連城,他帶來的暗衛不少,身邊的防禦幾乎滴水不漏,更不用說本身還是個高手。
他派出的人已經漸漸將穆連城身邊的防護撕開了一道口子,在發現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時候,心中暗笑了一聲找死,幾乎在一瞬間搭箭開弓。
穆連城幾乎立刻就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回頭望去,只見脫弦的利劍破空而來。
若是平時他自然不可能躲不開這一箭,可此時他已經力竭。
石飛看到飛來的長劍,目眥欲裂地大喊了一聲:「世子。」
幾個暗衛不顧自身安危地飛撲了過來,可已經來不及了。
正在這時,一柄長劍飛來,將敵軍中射來的這支箭的箭頭斬斷,整支箭也被打偏,擦著穆連城的身子而過,而那長劍正好落在他的面前。
石飛驚魂未定,抬頭看向長劍射來的方向,首先就看到了當先一匹馬上坐著的白衣小公子,他驚呼道:「是世子妃。」
宣戎注意到的則是很快加入戰場的人馬,顫著嘴唇道:「援兵到了。」
紀茗心一路帶著人飛奔而來,就看到那射向穆連城的一箭,她幾乎沒有經過思考,就拋出了手中的長劍。
穆連城身上穿著鎧甲已經看不出顏色,全身幾乎都被鮮血染透,紀茗心也不知道這是敵人的血,還是他自己的,只想起他平日最愛穿的紅衣,也這樣熱烈如血。
她帶著人殺出一條血路,一直奔到穆連城面前,見他一副呆滯的模樣,好笑道:「怎麼?不認識了?」
她很慶幸自己來的及時,居延城沒有破,穆連城也還活著。
穆連城一開始都以為自己是臨死前出現了幻覺,聽到她的聲音才反應過來,一把將她拉入懷中,輕聲道:「我好怕自己死在這裡,再也見不到你了。」
紀茗心:「……」
夜色剛剛降臨,周圍都點起了火把,目之所及全是敵我雙方戰死的屍體,便是活著的人也都滿身是傷。
人們面面相覷地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紀茗心拍了拍穆連城的後背,將他拉開:「別怕,我來了。」
穆連城聞言有些哭笑不得,但他實在沒有力氣了,軟軟地靠在紀茗心身上輕笑道:「嗯,我不怕。」
雙方打到現在,都不剩多少人手,汪林也是在戰場中磨礪出來的小將,看到這樣的場景,不由暗嘆幸好自己聽了紀茗心的命令,不然今日一旦居延失守,他拒不救援,怕是也要以死謝罪。
他和宣戎是認識的,兩人打了一個照面便知道該怎麼做,一個分析目前形勢,一個排兵布陣。
不過一刻鐘,殘餘的漠北兵便敗退了。
蘇赫巴魯被手下的人護著離開了戰場,鑽入來時的山中。
他走時回頭看了一眼擁抱在一起的兩人,飽含怒氣的目光中又帶了些興味:「剛剛打落我箭矢的人,是誰?」
他身邊的人都搖頭,定北王府的世子第一次出現在北疆,他身邊有些什麼人,他們還真不知道。
不過趕來的那個白衣小公子,看上去弱小,身手可真是一點都不含糊。
這世上能打落蘇赫巴魯的箭的人,他還是第一個。
蘇赫巴魯想到自己功敗垂成,就拜這樣一個毛頭小子所賜,心中著實有些不甘,吩咐身邊的人:「現在就去給我查,我要儘快知道他是誰。」
而居延城裡,紀茗心一路將穆連城攙扶回居所,大概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才放心下來。
剛剛對方那一身血腥的模樣,著實嚇了她一跳。
實際上穆連城雖然身上有不少傷,但都不嚴重,他只是累到脫力了,手腳癱軟的躺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
紀茗心邊給他上藥包紮傷口邊沒好氣道:「盛京城那些罵穆世子廢物的人,今日真應該來看看世子爺誓死守城的英姿。」
穆連城聽出她有些生氣,無奈道:「當時那個場景,我怎麼能拋下滿城的人自己先跑。」
紀茗心也是剛剛被那一箭嚇到了,她若是晚半步,穆連城不一定還有命在。
可現在平心靜氣地思考,她覺得若是自己,大概也會跟穆連城做同樣的選擇。
這也是她為什麼不好好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而非要到北疆來。
穆連城見她不說話,便轉移話題道:「你怎麼會來這裡?」
紀茗心面色沉靜地看著他問:「你既然根本不希望我來北疆,又為什麼要把那枚印章給我?」
在知道那枚印章的用途之後,紀茗心才恍然發覺穆連城交給她的是什麼。
現在定北王全無音信,她憑著那枚印章可調動整個北疆的兵馬。
穆連城可以說將整個定北王府交到了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