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反覆無常

  諾敏心中的戒備本已提升到了極點，聽到這句話，猛地鬆了口氣，她像是第一次見般細細地打量紀茗心，但對方的臉上實在太過淡定，什麼都看不出來。

  良久，她嘆道：「若是可以，我真想現在就除掉你。」

  

  她不明白這世上怎麼會有紀茗心這樣的女子，長得這樣無害，面上不露半點情緒，你一開始見到她的時候，根本不會將她放在心上，可是越接觸，卻會越發現她的可怕。

  紀茗心看她有些喪氣的樣子，心中好笑，這位漠北公主雖然心思深不可測，但著實讓人討厭不起來。

  她想了想問道：「反正你將我關在這裡，我也做不了什麼，不如你跟我說說外面的情況吧。」

  諾敏嗤笑一聲：「想問話就直接說，幹嘛將自己說的這麼可憐？你若是不想來，我能將你請來？」

  諾敏算是看明白了，紀茗心就是自投羅網的。

  雖然不知道她抱著什麼樣的目的，但總歸不會這麼安分的一直待下去。

  不過這也不是她該操心的事情。

  「你想問什麼？北疆的事麼，漠北還在進攻，不過遇到了定北軍強烈的抵抗，目前沒能再攻下其他的城池。」

  她歪了歪頭，沒有半點挫敗，「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定北軍並非浪得虛名。而定北王沒有動靜，世子還在路上，目前沒有其他消息。」

  紀茗心其實也計算過穆連城的腳程，知道他不可能這麼快到北疆，但北疆已經有城池陷落，定北王卻還沒有出現，這讓紀茗心有些意外。

  「之前你們漠北攻陷的兩座城池叫什麼？」

  紀茗心沉默了片刻之後，緩緩問了一句。

  諾敏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想著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便答道：「太合和慶宇。」

  紀茗心之前聽到漠北有城鎮失陷並沒有多問，是因為那時候她對漠北並不熟悉，就算問了也沒什麼用。

  可這幾日她認真地看了那本書，已經將整個漠北的地形都銘記在心中，她很快想起著兩個地方都是漠北和大夏交接之地，歷來兩地人混雜居住，並不算富饒，也不是什麼兵家必爭之地。

  那邊的形勢大致在腦中過了一便，她沉聲問：「你們的目的是臨川？」

  這兩個地方並沒有什麼特殊，唯一有占取價值的便是兩地一左一右，拱衛著中間的臨川。

  而臨川，是北疆重兵集結之地，也是漠北想要攻進北疆面臨的第一個關卡。

  諾敏眼神閃了閃笑道：「沒看出來你居然還懂這個，看來夏皇的指婚也不是完全亂點鴛鴦譜嘛。」

  紀茗心一直盯著她的眼睛，此時突然轉了話題：「其實我更想問的是盛京怎麼樣了？」

  諾敏猝不及防，臉上有一瞬間的詫異，不過很快恢復正常：「盛京可是有你們大夏天子坐鎮，能怎麼樣？」

  紀茗心點了點頭：「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看來你們的計劃不怎麼順利。」

  諾敏：「……」

  她明明什麼都沒有說。

  想到自己之前跟紀茗心說了那麼多話，也不知對方從其中得出了什麼信息，她後背上的冷汗都出來了。

  當即不敢再說什麼，跟紀茗心告辭後，逃一般的離開了。

  白菊看著兩人吃了一半的飯，有些莫名其妙：「小姐，她怎麼了？」

  紀茗心若無其事地放下湯碗：「估計是被嚇到了吧。」

  「啊？」

  小姐說什麼了嗎？

  紀茗心吃完飯後，繼續看那本書。

  她目光盯著地圖上的臨川看了半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臨川這樣的軍事重鎮，平時就有重兵鎮守，便是定北王一時半兒不在，漠北也不可能輕易攻破。

  如果要大張旗鼓的打臨川，那之前的突襲還有什麼意義？

  而且諾敏的神情也不太對。

  紀茗心腦中細細地思索著，又翻到一幅當地的地形圖，看了又看，在看到一個地方的時候，目光頓住。

  「原來是這樣。」

  紀茗心喃喃道。

  「您在說什麼呀，小姐。」

  白菊正給她端了一盞茶過來，聽到她似乎自言自語的說了什麼，但沒有聽清。

  紀茗心道：「我們得離開這裡了。」

  白菊待在紀茗心身邊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反覆無常：「昨晚您還說不著急呢。不是說這裡很有意思嗎？」

  紀茗心的目光還在那幅地圖上，若不是有這幅地形圖，她根本想不到漠北的真實目的，所以她不敢肯定藏在暗中的定北王是不是知道？

  如果不知道，那後果……

  紀茗心淡淡道：「原本閒著也是閒著，陪他們玩玩兒也無所謂，可現在，我們有事要做。」

  說起來白菊是這四個丫頭中對她最言聽計從的一個，此時見她不願細說，也不追問：「可是這裡的守衛森嚴，咱們要闖出去，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紀茗心搖頭：「我自有打算，你還照常就是，別讓人看出不對來。」

  「小姐放心吧，這個我很擅長。」

  今日諾敏再沒有來過，紀茗心一個人睡了一整日，到傍晚的時候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下來，白菊看著外面的天色，有些擔憂道：「天陰成這樣，今晚說不得還會下雪。」

  紀茗心看了看外面，沒有當回事，只是讓白菊將之前諾敏送過來的玉髓香拿出來。

  那些東西白菊只是簡單歸類了一下，很快就找出一個小盒子，交給了紀茗心。

  紀茗心打開盒子，看到裡面滿滿當當一盒子的香，笑道：「價值千金的玉髓香，隨手就能拿出這麼一盒子，當真是大手筆。」

  白菊也有些詫異，她跟在紀茗心身邊時間久了，對這些東西還是有概念的。

  她記得那年小姐為了研究玉髓香，只是買了那麼指甲蓋大的一點點，就花了一千兩銀子。

  現在這麼一大盒子，怕是得上萬兩了吧。

  而且她記得這東西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

  不由道：「諾敏公主對小姐，還真好。」

  紀茗心用香匙挖了一勺子香添進香爐里，然後從頭上摘了一支簪子下來，一手捏著簪頭輕輕一摁，上面的紅寶石掉了下來，露出一個小孔。

  簪子是中空的，裡面填滿了藥粉。

  紀茗心將藥粉倒進了香里，然後攪拌均勻。

  同時口中道：「她哪裡能拿得出這麼一盒子玉髓香，不過是借花謝佛罷了。」

  倒是背後那個真正出東西的人，對她的態度，似乎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