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會面
2024-06-03 14:57:07
作者: 葉子瀟瀟
小傢伙已經醒了,見紀茗心進去,眼神戒備地看著她。
紀茗心走到床邊,摸了摸他的頭,燒已經退了:「醒了就好,先喝藥。」
說著,將自己拿來的藥端出來,小傢伙很聽話,沒有半點不願,一口氣都喝了。
紀茗心知道這藥不好喝,給他口中塞了塊蜜餞。
然後將自己帶來的粥端了出來。
一直在床邊待著的老婆子將粥接過來,一口一口的餵給紀景明吃。
紀景明顯然還沒什麼胃口,勉強著吃了幾口便開始搖頭。
紀茗心沒有照顧孩子的經驗,問:「不喜歡吃嗎?」
紀景明神色有些著急地解釋道:「不是,我吃不下了。」
紀茗心突然想起,自己剛穿來的時候,也是這個年紀。
那時候她不知道原主是怎麼死的,侯府里的人一個都信不過,看誰都跟眼前的小孩一樣戒備。
幸好那樣的日子沒有過太久,她的病情剛有好轉,傅家就來人將她接走了。
但是對於紀景明來說,不會有人來救他。
要麼他自己在這個院子裡熬到長大,要麼哪天悄無聲息的死去。
想到這些紀茗心看著小孩子的神情變得柔和:「吃不下就別勉強自己,以後想吃什麼,我讓人給你做。」
紀景明聽到他的話,眼神一亮,不過立馬垂下了頭:「多謝大姐姐。」
紀茗心也說不上來心中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她笑道:「不必拘謹,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來找我。」
說完,紀茗心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又留了一顆退燒的藥丸,讓小丫頭和老婆子夜裡警覺一些,若是再燒起來,就將藥丸餵給紀景明。
然後回了自己的院子,白菊感慨道:「這孩子也太可憐了,才這麼大點,就沒了爹娘,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倒是白菱沒有太多的感觸:「這世上沒爹沒娘的多了,四少爺便是庶子,也好歹生在侯府,衣食無憂,比起外面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不知好上多少。」
白菊雖然同情紀景明,但她也清楚,白菱說的是對的,只是心中終究有些不忍,轉頭問紀茗心:「小姐是怎麼打算的?」
紀茗心面色有些淡,看不出什麼情緒:「我需要有什麼打算,我只是他沒有出嫁的姐姐,這事輪不到我插手。」
紀景明這樣的,紀家不知道有多少,他還是世子的庶子,更別提那些庶子的庶子,自小沒了姨娘的,落在嫡母手中,日子還比不上紀景明好過。
見白菊面露失望,紀茗心笑道:「別想那麼多,日後能幫就幫上一把,剩下的就只能看他自己了。」
白菊知道小姐已經足夠心善了,這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願意管閒事的。
管閒事當然也是有後果的。
第二日,紀茗心讓白荷又去給紀景明送了一回藥。
白荷回來道:「小姐的藥向來藥到病除,四少爺人已經能下地了,還說要親自來給小姐道謝呢。」
紀茗心搖頭:「不過是舉手之勞,沒什麼好謝的。」
白荷道:「我也是這麼跟他說的,讓他養好自己的身子再說。」
說完,又道:「不過我去的時候,正好碰上了五夫人,五夫人看起來像是才知道四少爺病重,帶了大夫,還跟我說四少爺的事是她的疏忽,以後不勞煩小姐了。」
紀茗心想起昨日她剛去的時候床頭那一碗藥,不對症不說,還會起到反作用,任何一個稍懂些醫術的人,都不可能開出那樣南轅北轍的藥。
只有一種解釋,那大夫是故意的。
或者說是有人交代過的。
紀茗心面色沉了下:「那大夫怎麼說?」
白荷搖頭:「四少爺沒讓看,他說自己已經好了,五夫人也沒法子,剛剛那話就是出來的時候跟我說的。」
紀茗心面色微微和緩,人們都說小孩子是最敏感的,他們一向知道誰是真的對他們好,紀景明一定已經察覺到了什麼,所以才拼著得罪鄭氏,也不肯讓她請來的大夫看。
白菱道:「四少爺這麼得罪五夫人,怕不是什麼好事,以後的日子肯定會更難過。」
「作為長房的最後一個男丁,無論得不得罪五夫人,他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掌家的夫人想要為難一個沒有人撐腰的庶子,實在是太容易了。
更別說鄭氏甚至都不用做什麼,她只要表現出對紀景明的不喜,自然會有下人上趕著討好她,去給紀景明使絆子。
「啊,那怎麼辦?」白菊還是一臉的不解,「五夫人何必的,四少爺只是一個小孩子。」
紀茗心沒有心情為她解釋這個小孩子的存在所代表的意義。
她想了想歪頭笑道:「這樣的環境裡哪有什麼真正的小孩子,放心吧,他比你以為的要堅強。」
方姨娘去世有些日子了,高氏也未必有功夫管他,即使這樣,這些日子,他也過的好好的,若不是突然生了這場病,紀茗心不覺得紀景明撐不下去。
今日她還有事,沒有心思一直談論這些,讓白菊不放心的話多主意一些那邊的情況,便換了衣服出門了。
跟漠北通商的事情她已經籌劃的差不多了,今天是要見人的日子。
紀茗心趕到玲瓏閣的時候,人已經到了。
霍雲川在看到紀茗心的時候,面上露出激動的神色:「公子。」
紀茗心擺手:「好久不見了,坐下說。」
霍雲川本是揚州商戶霍家的嫡子,但因為霍家家大業大,引起了當地官府的覬覦,官府跟土匪勾結,洗劫了霍家。
當時紀茗心正好在跟霍家談一筆生意,巧合之下,救了霍雲川,從那以後,霍雲川便立誓追隨紀茗心。
紀茗心心中清楚他真正想做的,是借自己的力量為枉死的親人復仇。
但霍雲川本身是個不可多得的商業奇才,這些年紀茗心南邊的產業大多經過他的手都在走上坡路,盈利甚至超過以往。
其實去漠北這事,林雲深比他更合適,但想到林雲深的姐姐林晚夕,還有她膝下的小皇子。
紀茗心覺得自己不能跟林雲深捆綁的更深了。
這件事紀茗心叫霍雲川回來的時候,信中已經交代了一些,此時也不廢話,直接道:「去漠北不比在江南,可能會有危險,我想了很久,覺得手下沒有比你更能幹的人,所以才將你叫了回來,現在,我想聽聽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