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有些人罪不至死
2024-06-03 14:55:20
作者: 葉子瀟瀟
說到這個,白菱的臉色有些難看:「我離的遠,聽的不是很清楚,但好像提到了宋興的事。那晚有些混亂,咱們都沒功夫注意這兩個丫頭,言鳳說不準是看出了什麼。」
紀茗心見白菱滿臉愧疚,筷子戳著盤中的菜漫不經心道:「不必放在心上,人多眼雜,這是難免的,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白芍還是不能習慣自家小姐這萬事不上心的毛病,擔憂道:「宋興死的事好不容易過去了,這要是再翻起來可怎麼辦?」
紀茗心挑眉:「連個屍體都沒有,怎麼翻?襄城的事背後牽扯的可不小,她若真有這個能耐,我還要高看她一眼呢。」
白芍被前些日子的流言鬧的心有餘悸,一有風吹草動便心中不安:「不能將那兩個丫頭除掉嗎?就這麼放著也太膈應了。」
一個看似張揚,卻敢背著老夫人跟世子夫人搭上線,顯然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另一個不聲不響,一點痕跡不漏,更讓人心裡不踏實。
紀茗心好笑道:「死一個小廝已經鬧得滿城風雨,這兩個丫頭再出什麼事,你信不信我不出門都能讓口水給淹了。」
白菱今日親自跟蹤了言鳳,心情更是難以言喻:「言琴怎麼樣暫且不說,這個言鳳是不能留著了,咱們總有顧及不到的地方,萬一讓她漏出點什麼要命的事就麻煩了。」
白菊一張小臉皺成了包子:「又不能殺,那該怎麼辦?」
白芍思索片刻道:「我們能不能想法子將她背地裡跟世子夫人聯繫的事透露給老夫人?」
紀茗心贊同道:「白芍的想法是正解,咱們現在在內宅里,你們別總是想著打打殺殺,這借刀殺人的法子多好。」
什麼借刀殺人,說的自己多惡毒一樣,白芍無奈道:「小姐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呢?」
「當然是誇你,以後你們都要照著這個方向發展,你們看盛京城的這些人,不都是你算計我我算計你嗎?咱們得入鄉隨俗。」
白荷半天插不上話,這時候終於逮到機會:「我還是覺得直接殺人比較痛快,看誰不順眼,直接給她下一把藥,省心省力。」
紀茗心夾了個蝦餃塞到她的口中:「有些人罪不至死。」
撇開老夫人,高氏這種在內宅淫浸多年,手上可能有人命的不說,像言鳳這樣偷偷傳個話,遞個信的人,實在說不上有多大的罪過。
白菱嘆息道:「小姐心存善仁,哪裡知道這些人狠毒起來,才最讓人防不勝防。」
紀茗心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習慣視人命為草芥:「真動起手來我不會手下留情,但也不能為了沒有發生的事,就斬草除根。」
就像面對一出手就想要她命的宋興,她並不曾留情,但現在讓她對只是去高氏那裡傳了個話的言鳳動手,她卻做不到。
在這些事情上,她總是跟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我也不見得怎麼仁善,她落到老夫人的手中,下場說不定會更慘,只是到時候不知道又要被塞一個什麼樣的進來?」
死有什麼可怕,這世上多的是活的生不如死的人。
白菊憤憤道:「那也是她自己自作自受,怪不得小姐。」
在她心中,自家小姐就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吃完飯,白菱就出去將言鳳的事透露給了王媽媽。
紀茗心飯後沒事,卸了裝飾準備看會兒書,卻在看到穆連城插到她發間的那支簪子時,走了神。
片刻後,她從袖中拿出小舅舅送自己的那支。
兩支簪子放在一起,幾乎沒有什麼不同。
但映著燈光細細地看,紀茗心在小舅舅送她的那支簪子的簪尾,看到了一個小小的字。
是一個青字。
她不明白小舅舅為什麼會送一支明顯屬於別的女人的簪子給自己?
更不明白昌平公主在看到這支簪子的時候,為什麼會那樣的失控?
能讓皇室的公主落淚,事情顯然非同凡響。
半寸綿,碧玉簪……
小舅舅身上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秘密?為什麼總會跟皇室扯上關係?
紀茗心想了半天,仍舊沒有半點頭緒,最後只能將兩支簪子都收了起來。
不知是不是思慮過多,這一晚,紀茗心睡的並不好,噩夢一個接著一個的做。
夢境裡畫面凌亂而真實,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看不到面目的怪獸掐著她的脖子不鬆手。
她仿佛只是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幼童,任由恐懼和絕望將自己淹沒。
紀茗心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樣的噩夢了,醒來的時候,天才剛泛起魚肚白,她出了一身的冷汗,臉色也有些蒼白。
白芍聽到動靜過來的時候,看到她這個樣子,嚇了一跳:「小姐可是生病了?」
這些年,紀茗心勤於練武,自身又注重保養,身體素質很好,幾乎從來沒有生過病。
紀茗心搖搖頭:「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
白芍看了看天色道:「時候還早,小姐再睡會兒吧。」
紀茗心已經沒有睡意了,動了動身子,覺得身上出了汗黏膩難受,起身道:「睡不著了,你讓人燒點熱水,我洗個澡。」
白芍聞言點頭出去了。
這一折騰,院子裡的人都起來了,等紀茗心收拾好用過早膳,就該去給老夫人請安了。
白菊邊幫她收拾邊抱怨道:「不是不讓小姐出去嗎?怎麼不連請安也禁了呢?」
乾脆不讓小姐出院子,她們關起門來自在的很,時不時還可以溜出去玩。
紀茗心笑道:「哪有那麼容易,若是連面都不見,老夫人還怎麼表達對我的關心?」
她每次去請安,老夫人都拉著手噓寒問暖說一番關懷的話,連之前最受寵的紀雪心都得往後靠。
好像她才是老夫人從小寵到大的孫女。
紀茗心心中覺得好笑,但也不拒絕這種作秀。
侯府的下人都是看著上面的風向行事,有老夫人罩著,她的日子能省心不少。
白菊卻不以為然:「假模假樣的,小姐用得著她關心?早幹什麼去了?」
白芍笑道:「你還總怪小姐出門不愛帶你,你總是這樣把心事寫在臉上,讓小姐怎麼帶?出一趟門不知要得罪多少人?」
白菊紅了臉:「我哪有?」
白菱見紀茗心已經收拾好了,打斷兩人:「別吵了,小姐該出門了,不然去的晚了六姑娘又有的說了。」
兩人立馬安靜下來,紀茗心已經習慣了兩個丫頭沒事就要逗兩句嘴,也沒當回事。
她從院子裡出來,走到一處拐角的時候,迎面跑過來一個小丫頭,正好摔倒在她的面前。
紀茗心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誰知那丫頭往她手中塞了一個紙團,扭頭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