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露出爪牙
2024-06-03 14:55:04
作者: 葉子瀟瀟
兩人絮絮叨叨說著走開了,不遠處花樹掩映下,赫然立著兩個男子。
見人走遠了,其中一個嘖嘖稱奇:「你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碰上這麼個眼瞎的,竟然覺得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
一襲大紅錦衣的穆連城懶洋洋地倚著樹幹,目光深邃地看著紀茗心消失的方向:「你怎麼不說她獨具慧眼呢?」
男子是昌平公主的獨子顧清澤,是這盛京城難得跟穆連城走的比較近的人。知道些他的真實面目,見他這個情形,心中一動:「你該不會真的打算娶她吧?」
穆連城唇角一彎:「娶啊,為什麼不娶?」
這語氣,跟剛剛紀茗心說為什麼不嫁如出一轍。
顧清澤摸著下巴問:「你離開京城的時候,還打算終身不娶來著,去蜀中跑了一趟,怎麼就改了主意?」
穆連城搖著手中的摺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顧清澤也不在意,自顧自繼續道:「這位紀大姑娘看起來倒跟盛京的這些庸脂俗粉不一樣,不過她才回來多久,侯府就折騰出這麼多事,你這個別人家避之不及的紈絝,在紀家倒成了香餑餑,你確定她能順利嫁給你?」
穆連城聞言,不知想到了什麼,驟然笑開:「寧德侯府那些人,加起來也不夠她玩的。」
顧清澤被他笑的幾乎晃花眼,不由道:「看來你對她很有信心。你說的沒錯,這位紀大小姐還真是獨具慧眼。」
撇開其他不說,穆連城這張臉,絕對稱得起天下之最。
說罷,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之前還在賭坊放了一千兩,賭你不娶她,看來等會兒得重新去下注。如今的賠率已經高的前所未有,回頭你一成親,也不知道多少人要破產。」
穆連城揚眉看他:「我勸你在宴會前去,順便提醒下賭坊的人,差不多就收手吧。」
「你這什麼意思?」
穆連城輕聲道:「過了今日,一切或許就塵埃落定了。」
雖然不知道紀茗心打的什麼主意,但他很清楚,紀茗心那樣半點虧都不肯吃的人,肯定不會讓寧德侯府的人借著她的名頭繼續生事。
那些謠言傳了有些日子了,也該結束了。
今日便是個很好的機會。
人到的差不多的時候,昌平公主親自出現,宣布宴會開始。
男女坐席被分開,但紀茗心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衣著鮮艷的穆連城。
他的身體恢復的不錯,半點看不出之前受傷的模樣,不知是不是氣色變好的緣故,容貌看著比之前更勝一籌。
沒骨頭般倚著桌子,在一群正襟危坐的世家公子中,格外顯眼。
在這宴會上,大家可以盡情展示自己的才華。
不一會兒便三三五五的聚成堆,討論起來,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這些公子小姐們仿佛無所不能,卯足了勁兒想要博人眼球。
紀茗心躲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紀雲心沒怎麼出風頭,倒是紀錦心,竟然還是個才女,彈得一手好琴,至少在她聽來,比錦城的花魁彈得好。
一曲彈罷,引起無數人叫好。
紀錦心起身謙虛地道了謝,然後徑直走到紀茗心身邊輕聲道:「大姐姐今日既來了,好歹也展示一項才藝,不然豈不是辜負了公主的好意?」
這話說的婉轉卻暗含深意,宴會是昌平公主辦的,不展示才藝積極參與就是看不起公主?
紀茗心覺得有些好笑,紀錦心藏的也夠深了,自己回來這些日子,一直小心低調,這還是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爪牙。
她面露難色,軟聲道:「可我並不會什麼才藝,就不在各位面前班門弄斧了。」
一般女子這樣說,大家也就放過去了,畢竟才藝什麼的,不是閨秀們的必修課。
在這種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年代,不識字的女子才是大多數,誰也不會要求一個姑娘一定得會琴棋書畫。
「這樣啊,那是我唐突了。」紀錦心竟也沒再說什麼。
這麼輕易就放棄了?
紀茗心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正好這時,只聽男賓那邊傳來一片稱讚聲。
原來是第一公子孟聽白做了一福畫。
紀茗心聽到動靜也抬眼看去,只見那是一幅沙場圖。
血紅的夕陽照在被鮮血染紅的大地上,隱隱綽綽能看到屍橫遍野。
意境蒼涼悲壯。
紀茗心下意識去看穆連城,他並沒有看那幅畫,只是慵懶地將整個身子都靠在椅子裡,手中把玩著一隻琉璃杯,杯中是鮮紅若血的葡萄酒。
跟紀茗心一樣,很快也有人將目光轉移到了穆連城身上,宣王世子意味深長道:「按說今日盛會,不該做此畫,不過聽白畫技堪稱一絕,也就不好計較這些了。但我看這畫上缺了題詩,在座的,應該沒有人比穆世子更有資格在這畫上題詩了,不知眾位覺得呢?」
世代縱橫沙場的穆家,出了個恨不能醉死在溫柔鄉里的浪蕩子。
穆連城從小到大已經被嘲諷慣了,他毫不在意地轉著手中的琉璃杯,鮮紅的液體仿佛就在指尖流淌,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風流韻味:「我作詩?你們確定?孟聽白的畫價值連城,若就這麼讓我毀了,你們可別哭。」
說著他就要起身,身邊的顧清澤眼疾手快地將人摁回椅子裡:「大家說笑也就罷了,你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你是作詩的料嗎?」
雖然穆連城自懂事以後,便一直在嘲諷輕視的目光中長大,但這次的性質有些不一樣。
穆連城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眾人面前顯露自己的真實水準。
而讓穆王府不成器的世子在這樣一幅畫上題詩,這是對穆王府和麾下浴血奮戰的將士的羞辱。
穆連城看著手中的酒杯沒有出聲。
這個時候,宣王世子妃突然道:「穆世子不擅作詩,可以找人替代嘛,剛好皇上聖旨為你賜了婚,你的未婚妻想來不介意替你做一首詩?畢竟日後成了婚,就是夫妻一體。」
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紀家幾位姑娘看過來。
很明顯,誰出面做了這首詩,那就是未來的定北王府世子妃。
而在所有人眼中,紀茗心是一個在商戶養大,大字不識幾個的草包。
紀茗心突然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心情。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這一切竟然是衝著她來的。
她倒是沒有看出來,紀家的人還有這樣的能耐,竟能讓孟聽白和宣王世子夫婦一起做這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