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義憤填膺

  回國！

  時韻沒想到唐驍會如此雷厲風行，說回國就真的回國。他把她拖出醫院後就驅車趕回白房子，拿了兩人的證件直接趕往了機場，現場買了兩張三小時後起飛的回國機票。

  之後就坐在了貴賓室的沙發內，一言不發，臉色陰沉。

  半個小時過去，時韻已經啜了兩杯果汁，肚子鼓鼓的，覺得是時候打破沉靜了。她把冷掉了的咖啡往唐驍面前推了推，「你咖啡冷了，不過還能喝。」

  見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她把咖啡往前又推了一把卻沒料「不小心」碰倒了杯子，液體飛濺了他一身。這回唐驍不能再無動於衷了，抬起了眼，語氣有些沖：「你要幹什麼？」

  時韻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你拉著我火急撩撩地趕來機場，一句話都不吭地在這僵坐了半小時，還不允許我有點小情緒？」

  等了一會不見他回話，凝眸去看，卻見他的視線落在她的手上。準確地說，是落在她的左手腕的黑紋上，這突然冒出來的紋路意味著什麼她並不傻，設那麼一個局引蛇出洞為的就是破解它，可是……後續發展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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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驍擰了擰眉，「我們回去。」

  「啊？」時韻沒反應過來，唐驍已經起身又要伸手過來拉她，被她躲了下，「你是說現在再回醫院？可我們已經定了機票了啊。」兩張機票還躺在桌面上呢，因為臨時買的價格還不便宜。

  唐驍跨了一個大步將她捉住，丟下一句：「兩張機票的錢我還是虧得起的。」

  回程路上換時韻憋悶了，來來回回的折騰鬧著玩呢。

  「我永遠記得那個晚上。」唐驍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廂內的沉寂，也沒去管她有沒有在聽，又徑直緩緩而述：「我從學校剛放學到家，就聽見樓上傳來桌球碎響。知道他們倆肯定又在吵架了，也懶得去看，找了本書坐到了樓梯下的暗格里。聽見樓梯上動靜極大，便放下了書去聽。她說：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嫁給你唐建秋，還有生了這麼一個孽種！」

  時韻眸光一厲，親耳聽見自己母親罵孽種，這對他是一種多大的傷害？

  但看他情緒沉穩，握著方向盤的手也很鬆弛，像在講述一件別人的事一般。時韻對他感到由衷的佩服，這人的克制力也太強了。

  車子拐過了一個彎他又繼續：「我是看著她走出家門的，還跟了一路，看見她站在路口抹眼淚，後來上了一輛車絕塵而去。整個過程中她沒有回過一次頭，那時候我就知道她是鐵了心要走了，留也留不住。」

  「你……不恨她嗎？」時韻遲疑著問。

  唐驍嘴角牽起諷涼的弧度：「恨又能如何？能把她綁回來關在唐家嗎？」

  時韻唏噓了想當然是不能的，確實恨只是一種極端情緒，不可能抵消那漫長歲月的孤寂。「那後來呢？你還有再見過她嗎？」

  「我出國了。」

  出國？那年他才多少歲？十二歲吧，就開始獨立生活了。轉念一想她似乎也類似，雖然際遇不同，但她也是年少獨自一個人。

  看了一眼唐驍，還沒作聲就聽他道：「想問什麼就問，吞吞吐吐作什麼？」

  她哪吞吞吐吐了？不過既然他讓她問就索性直截了當：「你剛才說要回國是跟隨撒氣？」唐驍默了一下，低道：「跟我自己。」這答案讓時韻微微訝異地挑起了眉。

  「惱怒當時居然還對她抱有期望，實際上打從懷我的那天起都不過是她取悅丈夫的工具，所以當年當發現這個工具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時，她會那樣惱羞成怒。」

  時韻伸手拉住他的手臂，「你先找個地方停車。」

  他瞥過來一眼，視線下移落在她手上，頓時感覺手的溫度持續上升，所幸方向盤一轉，車子往路邊緩緩開去。車停時，他道：「我現在沒有情緒了。」

  時韻輕哼了聲說：「你沒情緒但我有。我怕我控制不住這暴脾氣，從沒見過這般自我又自私的人，口口聲聲說愛丈夫入骨，實際上她只愛自己，卻還要把所有的錯歸結在別人身上。十二年的朝夕相處與養育是假的嗎？十多年的婚姻也是假的嗎？卻去信一張紙，一個挑撥離間的小人！」

  唐驍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人義憤填膺，心頭忽暖又軟了下來，如果說之前他是克制了情緒，可心裡頭卻明白那樁事始終都是他不可觸碰的逆鱗。就在剛才，他突然想說給她聽，也沒要她有所反應，只需要安靜地當個聆聽者就行。

  但她不是別人，她是時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