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不像是病房

  醒來四面白牆，鼻間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時韻就知道自己是在醫院了。

  腦袋很重，還一抽一抽的疼，似乎近期每次醒來都是這種狀態。睜開眼看見一片蒼白，都感覺要吐了，怎麼她就跟醫院脫不了關係了呢？

  沉頓了半小時將大致事情經過理了一遍，抬手去摸後頸忍不住低咒，需要對她下手如此狠嗎？此刻當然想通邢雲是故意引她過去了，敲昏她是怕她不肯跟他走？在那種情形下用腳趾想也不可能再留在唐驍身邊了。

  並不意外邢雲會有後續動作，他哪裡可能這麼容易就束手就擒，怕是將她敲昏後做了什麼交易才把她帶出來吧。這麼猜度著時腦中情不自禁出現唐驍的臉，自嘲而笑，她會不會過於自作多情了？唐驍還可能在她身上耗費財力或者人力作交易嗎？

  胡思亂想了一陣，等手腳都恢復知覺了時韻從床上起身。忽然警局，目光重新環視四下，鼻子裡嗅到的消毒水味道是真的，床頭柜上也放著藥物用品，可是，有哪家醫院的房間沒有窗戶，以及房門是鐵門？而且那扇門沒有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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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像是病房，更像是牢房！

  時韻立刻翻身下地，忍著突來的暈眩疾步走到門邊，果真沒有找到能打開門的方式，所以這扇門只有外面可以打開。門上有一個小窗口，她踮起腳尖朝外看，當看清外面的場景時臉色寸寸發白。

  雙腿一軟，頹坐在地。

  這確實是醫院，卻是一家精神病醫院。

  滿腦只執念般地盤轉一個問題：是誰把她送到這來的？是誰？

  時韻遲緩地抬起頭，目光定定地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因為沒有窗戶，房間裡的光亮都靠這盞燈點明，看久了就覺眼花繚亂，隱隱出現幻影。

  門外依稀有腳步聲走近，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心上，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有人站定在了門外，她無聲地蜷曲起身體將自己縮成一團，大約過了半分鐘，才聽見腳步聲逐漸走遠。

  不過很快又多了幾道步履朝這邊過來，時韻慌亂地去摸藏在衣袖中的針，可摸了個空，低下頭瞬間僵住，直到這時她才看清自己穿得是精神病號服。

  門被從外面拉開了，幾雙腳出現在視線里，一段對話飄進時韻的耳朵。

  大致是這樣的情形：A：「怎麼回事？她不是在房裡嗎？」

  B：「我……我沒看清楚，是院長交代這個病人很重要，一旦有情況就要上報。」

  A：「既然進來了就是病人，是病人就得治療。把人拖床上去，給她打鎮定劑。」

  B：「可是院長說……」

  A：「現在院長不在，我是監管醫生，我說了算。」

  所以現在是要給她注入鎮定劑？甚至打入可能會致精神錯亂的藥？行為的反應大多數情況是受大腦支配，但有時也會出於本能。

  在胳膊被抓住的同時，她的身體比大腦先作出了反應——一個過肩摔將對方掀翻在地，再一拳垂向門邊那個白衣人的肚子，聽見一聲悶哼後迅速起身，朝另外兩個被驚愣在原地的人各踹一腳，然後拔腿而跑。

  但只跑過走廊拐角就聽見身後怒喊：「別讓她跑了！」

  很快迎面而來一群同樣穿白衣的護工，他們手持電棍，表情冷漠。像這種病人逃跑的事在這裡每天都發生，但至今也沒見有誰真的逃出去過。

  兩電棍下來時韻就抽搐著倒在了地上，兩腳被抬起倒拖著在走，頭頂的白光刺得她眼睛發疼。進門的時候腦袋重磕在門框上，發出「咚」的聲響，卻沒人在意。

  那支鎮定劑最終還是推進了她的手臂中，隨著藥液的注入，眼皮越來越沉重，一闔上就遁入黑暗。

  她做了一個夢。夢裡有個女孩不停地在跑，四周白茫茫像是霧，只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越追越近，感覺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卻仍然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地上，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頭髮在頂上陰沉沉地說：「你還想跑？」

  忽然場景一換，那些人不見了，白茫茫的霧也不見了，周身都是火光。那些火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可女孩沒法動，只能絕望地看著火向身邊蔓延。書櫃朝她倒了下來，她本能地閉眼，卻覺身上被什麼覆蓋，書櫃的重量並沒有壓下來，她睜開眼看見一張滿是疤痕猙獰的臉正在身上，不過那雙眼裡卻有著祈求——幫幫我！

  時韻從夢中驚醒，張大的嘴像極了脫離了水的魚，眼前仍然是那幽黑的瞳仁。

  忽然空氣中飄來一絲煙味，她渾身一震，脖子遲緩地扭轉……

  瞳孔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