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置之死地而後生

  唐驍一眼就看出躺在病床里包裹得面目全非的老人不是老爺子了。

  但他還是走近床邊仔仔細細地搜掠了一遍，才從醫務室走出來。兩雙眼睛都緊緊地迎視著他，眼神循疑。他丟下兩字徑直而走——「不是。」

  時韻怔了怔，心頭大石終於落地，她以為他進去那麼久一定就是了，沒料答案是否定的，真是再好不過。唐老爺子無論在哪被找到，也都不要在這種地方啊。

  身旁傳來咕咚鈍響，扭頭去看，竟見杜小刀摔在兩階台階下齜牙咧嘴。

  時韻疑問：「你怎麼了？」

  杜小刀咧了咧嘴，「腿軟。」

  從看守所里出來唐驍就陰鷙地問杜小刀：「是誰給你的消息說在這的？」

  「裡頭的一個兄弟。」

  唐驍眯了眯眼，輕吐一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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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刀凜了神色點頭，這事是他疏忽了，可當時一聽是關於老爺子的消息他哪敢怠慢，甚至連親自來求證都怕耽誤了時間，立即給唐少掛了電話。他還早到了半個鐘頭，等得這半小時他是如坐針氈，總算謝天謝地裡頭的人不是老爺子，否則不僅唐少這過不了關，回去非被他家老頭扒成皮不可。

  小刀的辦事速度極快，回程路上電話就打過來了，唐驍在開車讓時韻幫著接的。按了免提，語聲在車廂內流轉：「哥，查到了，那個兄弟果真被收買了，是狠狠審問了一番才肯老實交代的。說有人給他帶話，讓他傳這個訊息出來就能給他家裡送去50萬，我查過他家情況了，還真有50萬進帳，以助學金的名義轉帳到了他女兒帳戶里。我也查過是哪個部門轉得這筆錢，居然是明基金會，說是那女孩成績優秀而專門資助的。」

  「給他帶話的人呢？」

  「那小子打死都不說，我還在讓人查。」小刀的語氣有些懊惱，只恨不能親自去審，否則在他手上就沒有撬不開的嘴巴。

  唐驍下了指令：「不計代價查到這個人！另外基金會也派人去兜底，查出端倪了你別出手，匯報給我就行了。」

  杜小刀應了聲才掛斷電話，盤算了下兩件事一定是前頭那件重要，唐少也說了不計代價，那就是讓他不能手軟。看來他得安排下面的人做點事了。

  唐驍瞥了眼時韻，那邊電話已經掛斷一會了，她還舉著手機在他耳邊，明顯走神了。

  「你在想什麼？」他打破沉寂。

  時韻驚愣回神：「哦……我在想為什麼要造謠老爺子在看守所？想達到一個什麼目的？」

  「警告。」

  時韻驚疑地看他，警告？

  唐驍神色沉靜地說：「他在警告我不要再妄自試圖修改原始碼，否則老爺子只會比剛才那老頭更慘。這是一道選擇題。」

  選盛唐還是唐老爺子嗎？如果是，那絕對是一道致命選擇題。

  無論唐驍做什麼選擇，都是一敗塗地。選了老爺子就意味放棄盛唐，那麼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倒閉甚至背負巨債；而選了盛唐，且不說能否力挽狂瀾補救吧，光是枉顧親情這一條恐怕唐驍就要被千夫所指了。

  「就沒有第三種選擇嗎？」時韻蹙緊眉頭問。

  「有。」唐驍的臉色又變得諱莫如深，「聰明的人不做選擇，就是第三種選擇。」

  時韻沒想明白：「要怎樣不做選擇？」

  但唐驍沒有再回應。

  等到了下午，一聲「驚雷」在盛唐爆開。盛唐總裁唐驍連線財經頻道，公開宣布割讓他在盛唐的所有股份，頃刻間盛唐內部炸開了鍋，並迅速蔓延網絡成為頭版頭條。

  各種標題的新聞層出不窮，矛頭全都指向唐驍。

  時韻不知多少次看向窗邊凝立的身影了，他自視頻連線結束後就如一根木樁似的紮根在那。隱約覺得事情並不像表面簡單，可看眼下的形勢全都不利於他，甚至有些輿論都在清點他的財務糾紛了，他將面臨多少巨額賠償，從此豪門變乞丐。

  手機鈴聲在靜謐中循環迴響，是唐驍擱在辦公桌上的。時韻拿過去給他，見他貼在耳邊只幾秒就拿了下來，眼神卻在轉瞬間有了變化。

  他轉過臉，夕陽的餘暉剛好落在他身上，淺淺的光暈繞了一圈，線條變得柔和。

  他說：「你現在可以問了。」

  時韻心頭一跳，脫口而問：「為什麼要那樣宣布？你當真要捨棄盛唐了？」

  唐驍淺抿嘴角，眼中隱含笑意了反問：「韻韻，你是在關心我嗎？」

  時韻懊惱，「是你說讓我可以問的。」

  「好。」他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說：「我宣布是因為，要置之死地而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