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表字

  明檀先一步走了回來，當時明清旭已經打算告知差役，前去尋她。

  好在明檀回來的及時。

  連風眠把事情攬到了自己身上，這是明檀始料未及的事情，不過依照連風眠和劉亭的關係，想必這件事更夠處理的更加神不知鬼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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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讓你們擔心了。」

  明檀低聲解釋道：「謝輝妄想勒死我，已經被我處理了，你們不必擔心，眼下此事不宜張揚，咱們就當什麼事也沒發生過吧。」

  「處理了？被你處理了是什麼意思？」明清旭瞪大眼，有些惶恐。

  明檀沒說話。

  明清旭急著又要問，旁邊明霄適時打斷。

  「父親，阿檀驚魂未定，你就先別問了，待會兒就要繼續趕路了，還是先讓阿檀休息會吧。」

  「是啊。」

  錢氏摟著明浩雪，細聲道：「此事不著急，先喝點水吧。」

  明浩雪看起來像是被嚇壞了，縮在錢氏的懷裡，望向明檀的眼睛紅紅的。

  明檀摸了摸小姑娘的額頭，笑著安撫道：「別怕，姑姑沒事。」

  放飯排隊領粥的人差不多都回來了，周圍的人越聚越多，明清旭也不好再多問，等劉亭回來之後沒多久，便嚷嚷著要上路了。

  明檀今日並沒有隨車看護明霄，反而降低步速，最後來到了連風眠旁邊。

  連風眠看了看她的側臉，女兒家姣好的面容，即便經歷了流放之路的摧殘，也能看到明艷之處，尤其是那雙仿若深潭水似的眸子，看上去澄澈無比，實則暗藏兇險。

  明檀清了清嗓子，低聲道：「為什麼幫我？」

  「想幫就幫。」

  連風眠答得隨性，可他從不是隨性之人。

  明檀又道：「我無以回報。」

  「沒關係。」

  連風眠緊接著又說：「承安侯府的一個人情而已，也算不得什麼。」

  承安侯府的人情？

  果然這才是他的目的。

  明檀沉默了會兒，緩聲道：「承安侯府如同世子的鎮北侯府一樣，已經覆滅，如今我們一家被流放青州，世子的家人也被分散在天南地北，都是些將息未息的零星炭火，想要變成烈火烹油，好像並不容易。」

  「郡主想多了。」

  連風眠似乎並不打算多談，他笑著搖頭，「真的只是舉手之勞，郡主不必掛懷。」

  得得得，又裝起來了。

  其實明檀也很想跟連風眠合作，畢竟誰也不願意錯失一個強而有力的合作者。

  但是連風眠太過危險，他是個不給自己留後路的人，偏執冷酷，絕對不像表面流露出來的這般霽月清風。

  合作就會有翻車的風險。

  連風眠可以拿命去賭，明檀卻想著解決完蕭亭年之後，舒舒服服的回京，可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明檀正打算快步追上自己的家人，又聽連風眠忽然問了句。

  「你有小字嗎？」

  「小字？」

  明檀眯了眯眼，打量著他，問道：「幹嘛？」

  連風眠笑，淡聲道：「在下和郡主也算是相識多日，如此郡主世子的稱呼，未免太過繁瑣，所以才會有此問，郡主如果介意的話……」

  「無搖。」

  明檀笑著說：「我的小字叫無搖。」

  連風眠擰了下眉，「哪兩個字？」

  明檀隨性的握住連風眠的手，在他的掌心一筆一划的寫著，順便解釋道：「聽說是我娘親給我取的，她沒有等到我回來，臨死前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我爹爹早日把我找回來，從此以後，再無飄搖，可惜天不遂人願，人是被找回來了，榮華富貴也沒有了，莫名其妙的又被流放，我看還不如叫明飄飄。」

  連風眠忽然笑出聲，難得這麼開心。

  認識明檀以來，連風眠還是頭一次見她說這麼孩子氣的話，也怪可愛的。

  「笑什麼笑！明飄飄很好聽的好不好？」

  明檀瞪了連風眠一眼，不悅道：「那你呢？你的表字是什麼？」

  連風眠沉默了一下，明檀已經攤開自己的掌心，遞到了連風眠跟前，示意他學著她方才的模樣，一筆一划的寫下來。

  她的掌心溫熱，連風眠冰冷的指尖落在她的皮膚上，無端有些痒痒。

  明檀立即抽回手，嫌棄道：「手那麼涼，算了，你還是直接說吧。」

  「……」

  連風眠收回手，淡聲道：「晏清。」

  明檀想了下，幾乎一點就透，反問道：「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之意？」

  明檀這個人，總是能讓人刮目相看。

  連風眠點點頭，讚許道：「聰明。」

  明檀丟給他一個『還用你說』之類的傲嬌眼神，隨即加快腳步離開。

  沒了謝輝這個煩惱，明檀總覺得走路都順暢多了。

  之前謝輝總是有意無意盯著明檀的身影，眼神陰惻惻，一看就不懷好意，惹得明檀十分厭煩。

  不過最讓明檀覺得奇怪的事，近來二房的人也很乖覺。

  好幾次明檀與明曉蓮四目相對，她都閃閃躲躲的避開明檀的目光，有時候狹路相逢，明曉蓮還會謙讓退避，鬼鬼祟祟的繞著她走。

  要知道以前，就算兩人不吵吵幾句，明曉蓮也絕對不會這麼客氣。

  二房這些人，只要他們不主動招惹，因著明清旭的關係，明檀也懶得教訓他們，但日後若是到了流放之地，他們還不知悔改，明檀也不介意下狠手。

  一連又是二十幾天過去。

  犯人們的精神頭，差不過已經消耗殆盡，一個個形容枯槁，眼神渙散。

  只有負責押送的差役們，臉上露出了微笑。

  再有三五天，就到青州了，今夜要在小蝦嶺休息。

  小蝦嶺，如同這個名字一般，道路前寬後擴，唯有中間的過道十分狹窄，要不是此地太過荒涼，不是什麼兵家必爭之地，也算的上是個易守難攻的絕佳地勢。

  夜色降臨，漸漸起了夜風。

  隊伍人馬分散在小蝦嶺道路兩旁，都在爭著尋找避風之地，差役們在不遠處架起了大鍋，準備熬粥放飯，一切井然有序。

  可明檀反倒一臉凝重，警惕的看向四周。

  錢氏從隨身布袋裡拿出窩頭分給眾人，來到明檀跟前，看到她神色異樣，忍不住問道：「在想什麼？窩頭我準備好了，你是不是該去給連世子送飯了。」

  「讓他自己來拿。」

  明檀一副擺爛的口吻，隨即握住錢氏的手，「嫂子，今夜可能會有危險，你先去把孩子們抱到車上，我去找劉副將。」

  錢氏神色微愣，「什麼危險？」

  明檀抿了抿唇，心中暗道不好。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書中關於流放路上唯一的記載，便是流放隊伍會在小蝦嶺遭遇土匪打劫，死傷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