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護短

  「沒事，別怕。」

  明檀莞爾一笑，「我見你們的馬背上不是都馱著鍋碗瓢盆什麼的，能不能借我用一用？」

  「可以可以！」

  

  葛小天頓時樂了，「我這就給郡主拿過來！」

  山中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看此地的氣候，這時候山上應該會有很多可食用的山菌野菜。

  憑著對眾人所謂的救命之恩，明檀在劉副將跟前也混到了幾分薄面。

  她說想去附近找找野菜和菌菇，劉亭也沒有為難，只是派了個差役跟著。

  「這玩意兒真的能吃嗎？會不會有毒？」

  葛小天看著明檀像是揣個寶貝似的，將雜亂的松針拍掉，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蘑菇放進了鍋內。

  明檀白眼一翻，「這叫榛蘑，好吃著呢！」

  「這我可不懂，還是郡主見多識廣。」

  葛小天投軍沒多久，這還是頭一次跟隨劉副將押送犯人，一路上覺得十分新奇，就是脾氣有些毛躁。

  這個馬屁算是拍到了虞眠的心裡，之前的那點不愉快，她也就沒放在心上。

  在葛小天的看護下，明檀采了半盆子的榛蘑和野菜，她打算燒個榛蘑野菜湯，也算是別有風味。

  明檀跟劉副將道了謝，也分了些榛蘑和野菜給他們，便帶著自己的收穫，回到了家人身邊。

  「阿檀，你可回來了。」

  錢氏照顧著老老小小，心裡又放心不下，忙道：「父親擔心著呢，你怎麼樣？」

  明清旭並不多話，仔細打量明檀一眼，知道她一切無虞，便也放心了。

  「我沒事，反正一時半會走不了，大家都餓了，我去給你們燒點熱湯喝吧？」

  明檀歡歡喜喜的端著自己的鍋，走到不遠處的山澗，取了些積存的清水，將榛蘑和野菜處理的很乾淨。

  剛下過雨，坡上都是清新的泥土味兒，混著不知從哪裡飄過來的花香，讓明檀頓時忘記了幾分疲憊。

  葛小天方才跟著明檀采蘑菇的時候也沒閒著，撿了很多乾燥的柴火，他又給明檀送來了火種。

  眼瞧著她將那些樣貌平平的榛蘑和野菜放進鍋中，熬著熬著，就變成了一鍋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熱湯飯！

  眾人剛經歷了生死大關，眼下還得尋找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可以坐下來好好享用美食。

  明檀見不遠處有座巨石山峰，山腳與地面傾斜，形成了一個半人高的天然庇護所，她慌忙朝著明清旭一行人招手。

  「爹爹，你們快來！」

  明檀端著鍋先去占位置，然而她剛把鍋放到地上，旁邊一道急切的身影擠了過來。

  明曉蓮直接坐在地上，頤指氣使的朝著明檀道：「是我先過來的！你們去別處吧，我們要在這裡休息。」

  明檀冷臉，開口就是國粹，「給我滾！」

  「祖母，你看她！」

  明曉蓮被剛才的巴掌打怕了，眼下知道找幫手了，道：「孫女說給您找處舒服的地方坐，這個明檀非要自己霸占，果然是鄉下來的，一身的粗鄙之氣，竟然和自己的祖母搶地盤！」

  二房的崔氏拉著老夫人得意的走過來，「明檀，你祖母年紀大了，受不得苦。」

  「就是就是。」

  就連三房的人都過來湊熱鬧，一同擠了過來，「明檀，這裡都是長輩，你們再去別的地方找一找吧。」

  好傢夥，她不發威，直接當她是病貓嗎？

  明檀冷著臉揪住明曉蓮的後領，一把將她丟到了外頭的泥坑裡。

  「給老太太讓地方就算了，你們又是個什麼東西？」

  「說分家的時候，一個個蹦的比蛤蟆還快，現在裝什麼長輩？」

  明檀指著被眾人擠在後面的錢氏等人，大聲道：「我爹和我兄嫂，這才是我的長輩，你們算個什麼東西！」

  「明檀，你怎麼能罵人呢？」

  老夫人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樣，厲聲道：「就算要分家，咱們也是一家人，你怎麼能這樣對待你的堂妹？」

  明曉蓮被崔氏扶起來，咬著牙恨不能撲過來生吞了明檀。

  崔氏狠狠的瞪著明檀，「你這丫頭就是缺管教，你在我們明家享盡榮華富貴，現在連最基本的孝道都不懂，當初就不該把你這個白眼狼找回來！」

  「你們明家？」

  明檀冷笑道：「要不是我爹出生入死，你們幾個姓明的還能站在我眼前出氣？搞不好早就餓死在山坳里了，還敢說什麼你們明家的榮華富貴，那是我家的！」

  「你……你這個不肖子孫！你這是在咒我死嗎？」

  老夫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指著明清旭道：「你這個逆子！你就眼睜睜看著你的女兒狂悖不堪，對我老婆子出言不遜嗎？」

  「哈？我不過說了幾句實話而已，這就叫出言不遜了？」

  從她進入侯門開始，老太太從未給過她任何關愛，尊重都是相互的，她年紀大也不是作惡的理由。

  明檀壓根不吃這一套。

  明清旭沉默不言的走上前，將明檀擋在身後，淡聲道：「母親，你是我的母親，我孝敬你是天經地義。」

  這便宜爹怎麼胳膊往外拐？

  明檀狠狠咬了咬牙，越發不服氣。

  明曉蓮得意的湊到老夫人跟前，嬉笑道：「大伯最是通情意，可明檀妹妹當真是不懂事，大伯回頭可要好好教教她，免得回到鄉野間，還要被地頭的農戶嘲笑明家的女兒都沒教養！」

  說完，明曉蓮拉著二房的人，便要擠過去落座。

  「你算個什麼檯面上的東西？我的女兒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明清旭冷眼瞧著眾人，譏諷道：「莫要忘了，分家一事，是你們二房提出來的，我們也同意了，老夫人是我明某的母親，我自然會好好對待，對於你們，咱們就按照之前說的那樣，各過各的就好，所以請你們離開。」

  明檀鬆開貝齒，露出幾分燦笑。

  行吧，便宜爹還算分得清形勢。

  瞧著老夫人難看的臉色，明檀抓著明清旭的衣袖，從身後探頭笑道：「祖母，您要留下來，我一定好好孝敬您，只是我們大房如今沒有二房富貴，您若是留下來，怕是不能頓頓吃到饅頭了。」

  「……」

  老夫人氣的猛地揚起手，竟是要打明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