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頭上的傷疤

  黑暗中，無人發現楚黎溫柔的可讓人溺斃的目光，一遍又一遍的隔空描摹著他小夫人模糊不清的身影，將其摹刻在心間。

  楚黎溫和道：「未有。」

  話落，感到手中的小手顫動了一下，楚黎立刻反應過來，他的小夫人聽不懂他的咬文嚼字。

  「沒有受傷。」

  感受她放鬆下來的精神，知道她已懂了自己的話，楚黎問道：「雲寶為什麼不**睡？」

  黑暗中，雲寶歪頭想了一會兒，軟軟說道：「雲寶在床上睡覺。」

  楚黎的心猝不及防又被扎了一下。

  竟然……連什麼是床都不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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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楚黎已經發現了，他的小夫人並不是真的傻，有些話你慢慢說給她聽，她能聽懂，也能給予回應。

  現如今她連什麼是床榻都不知曉，那只能說明她從未在床榻上睡過！

  楚黎不忍想像顧雲錦五年來在顧家是怎樣度過的。

  不，他知曉，還曾親眼見過不是嗎！？

  如果那時他沒有無情的轉身離去，是不是她就能早些脫離顧家。

  「大哥哥害怕，雲寶上來保護大哥哥，好不好？」楚黎嗓音低啞的說道。

  雲寶歪頭想了一會兒，小心挪到楚黎身側擁住他，聲音軟糯的說道：「大哥哥不怕，雲寶會打壞人！」

  楚黎沒想到她會如此，身體立時變得僵硬。

  顧雲錦絲毫未覺，只輕輕的、笨拙的拍撫著他，在他耳邊軟聲說道：「不不，不怕，雲寶保護大哥哥！」

  淡淡的體溫從單薄的身軀傳來，溫熱了他的血，融化了他的冷漠。

  ……

  第二天，雲寶一睜眼就看到一截冒著鬍渣的下巴。

  她好奇的看著那些淡淡的青色，忍不住伸出小手去摸，刺刺的，有點癢。

  「不要亂摸。」楚黎一把抓住她作亂的小手。

  雲寶懵了，即使她往日裡一直都是懵懵懂懂，總是聽不懂周圍人說的話，可這次她是真的懵了。

  她猛地坐起身，就見自己正躺在大哥哥身邊。

  「大哥哥」雲寶茫然的叫道，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知所措』四個字。

  楚黎靜靜的看著她，：「餓了嗎？」

  雲寶立刻從那種無措的狀態中恢復過來，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雲寶給大哥哥拿菜糰子。」

  說完，就匆匆忙忙下了床。

  吃過早飯，雲寶將碗筷送回廚房，回到西屋。

  她現在的任務就是照顧好大大哥哥，只要守著大哥哥就好了。

  這是娘告訴她的！

  楚黎感覺今天已經比昨天好多了，他坐在床上拿著一本書翻看。

  好些日子沒去學堂，落下了好多課。

  不過，他看的並不是父子教的什麼大學，而是一些他自己買的雜書遊記，記錄了一些各地的風土人情，風俗禮儀。

  見顧雲錦進來，楚黎抬頭掃了她一眼，就將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書本上。

  下一秒，他重新抬起視線，定定的看了顧雲錦須彌，招手讓她過來。

  雲寶當即顛顛的跑過去，蹲在床前，仰頭甜甜的道：「大哥哥？」

  雲寶的頭髮還是進楚家那天，二嫂給她梳的婦人鬢髮。

  她眼神清澈明亮，身體也像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偏偏頭上頂著一個婦人的髮鬢，這形象要在別人身上那就是不倫不類，定會怪異至極。

  可在她身上，卻愣是被穿出了一股嬌媚的感覺，純真與情慾融合成一股獨特的韻味，引人想要一探究竟。

  怪不得昨日顧玉山見到顧雲錦後，眼都看直了。

  一想到，他的小夫人今日要頂著這幅樣貌出現在眾人面前，楚黎就有點煩躁。

  他蹙眉淡聲道：「去把梳子拿來。」

  雲寶乖乖拿來遞給楚黎。

  楚黎在掀開被子下了床，：「坐在這裡。」

  雲寶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乖乖背對著楚黎坐到床前凳上。

  小心的拆了髮鬢，用梳篦梳通髮絲。

  顧雲錦的發質很好，又軟又黑，格外順滑。

  又梳了幾下，楚黎察覺到了不對勁，梳篦行過某處時，竟有種阻塞之感。

  楚黎眼睛微眯，小心的撥開那處髮絲，果然見到在大羽穴下半寸處橫亘著一條傷疤，像某種可怖的蠱蟲趴伏在顧雲錦的頭皮上。

  傷疤顏色粉嫩，半指長，像是剛剛結痂不久。

  大羽穴貫通督脈，是人體大穴之一，昇陽益氣，傷了這裡輕則頭暈目眩，重則自此昏迷不醒。

  楚黎未曾涉獵過仵作之事，看不出傷疤是因何導致，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顧雲錦能活下來是命大。

  「這是怎麼弄的？」楚黎憐惜的輕觸塊傷疤問道。

  顧雲錦突然瑟縮了一下，驚叫著往旁邊躲去，待回頭見到是楚黎後，茫然愣在了原地，歪頭不解的看著他。

  似是想不通楚黎怎麼會出現在她身後。

  楚黎感覺心被拉扯了一下，柔聲問道：「嗯？」

  聽到他的聲音，顧雲錦身體放鬆下來，甚至還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

  楚黎什麼也沒說，只重新讓她坐好，根據曾見過得小女娃兒綁的頭髮的樣子，在試了兩次後，第三次成功的扎出了雙丫鬢，又用紅繩綁好。

  楚黎剛想讓顧雲錦站起來看看，劉慧婧就敲門進來了。

  劉慧婧是叫雲寶一起跟著自己去集市上的，這是昨天就跟老三商量好了的。

  一推門，就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閨女正坐在老三床前。

  愣是把劉慧婧給看愣了。

  這誰家的小閨女，大清早跑到他們家老三房裡來了？！

  可再仔細一看，這不就是雲寶嗎？！

  劉慧婧懵逼的看向自己老三，就見他家老三鎮定的放下梳子，淡淡的道：「你這樣帶著她，會省去很多麻煩。」

  劉慧婧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樣帶著確實省去了不少麻煩，別人只會誤以為她又給老楚家生了一個小閨女罷了。

  不理親娘幽怨的眼神，楚黎拿起放在床頭的書淡定翻看，道：「去吧，早去早回。」

  劉慧婧無奈。

  算了算了，反正雲寶這樣確實很可愛，天真爛漫，憨態可掬。

  「雲寶，來跟娘親去集市上玩兒，好不好？」

  她上前牽起雲寶的手往外走，誰知雲寶卻懵懂的看向楚黎，眼神中全是茫然和無措，顫聲喊道：「大哥哥。」

  那天那個帶著花的大娘也是領著她出了娘家，然後帶著她來了大哥哥家，就再也沒出現。

  大哥哥不要她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