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夫君醒了

  楚黎是在臨近天明的時候有了一絲意識的。

  他只覺得自己睡了很長很長時間，渾身僵硬的像是木頭一樣。

  昏暗的房間，似乎遊動著一絲與眾不同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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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試著動了一下手指，沒想到竟碰到了一個柔軟溫熱的物體。

  什麼東西？

  楚黎費力的轉頭看向床邊。

  影影綽綽的光中，一顆黑乎乎的腦袋正趴在床邊睡得香甜。

  「誰……」

  出口的聲音嘶啞無力，但趴在床邊的物體卻被驚醒了。

  雲寶茫然的抬起頭，愣了好一會兒，才烏龜似的看向床上的楚黎。

  這一看，她呆住了。

  好看的大哥哥睡醒了！

  在雲寶的心裡，楚黎只是一直在睡覺，並不知道他是因為生病才一直昏迷不醒，劉慧婧也一直沒告訴她。

  雲寶愣愣的跟楚黎對視，高興的不知道該做什麼。

  昏暗中，楚黎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隱約看出眼前是一個梳著婦人鬢的女子。

  他試探的喊道：「娘？」

  楚黎記得自己去鎮上讀書，路過梧桐山下的時候，只聽到一陣「轟隆轟隆」的聲音，然後就人事不省。

  「大哥哥要找娘嗎？」雲寶猛地站起身，高興的說：「我去喊。」

  說完，就麻利的跑出去喊劉慧婧。

  聽見雲寶的小奶音，楚黎有一瞬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直到紛亂的腳步聲在院子裡響起。

  「老三。」劉慧婧進門看到清醒過來的楚黎，哽咽的撲倒床邊：「你可終於醒了。」

  接下來，楚家人陸陸續續的進到屋子裡，楚岩柏點上燭火，驅散了一室的昏暗，

  楚黎見到劉慧婧通紅的雙眼，凌亂的頭髮，明顯是聽到他醒來，慌忙趕過來的。

  他唇角勉勵勾出一絲笑，啞聲道：「讓娘操心了。」

  劉慧婧眼淚掉不停，：「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說著，她對身後的人，道：「快，快把趙大夫請來，告訴他老三醒了。」

  「來了來了，趙大夫來了。」

  老二楚岩松扶著趙大夫著急忙慌的進了房間，劉慧婧連忙讓開床邊的位置。

  趙大夫明顯是被硬拉起來的，衣服上的盤口都沒來得及系。

  可他卻什麼也沒說，上前巴拉巴拉楚黎的眼皮，把把脈，又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笑著道：「沒事了，只要再吃幾服藥補補虧損的元氣就無大礙了。」

  這麼一折騰，天已大亮。

  劉慧婧千恩萬謝的去送走趙大夫。

  楚黎躺在床上，臉色淡白如紙，薄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強撐著不讓自己再昏睡過去。

  「大哥哥你餓嗎？」雲寶終於有機會湊到床邊，小心翼翼的從懷裡拿出一個還帶著淡淡體溫的菜糰子，殷勤的說道：「這個可香了，給你吃。」

  看著杵到眼前的菜糰子，楚黎眼中情緒沉沉浮浮。

  之前醒來，意識不清，以為守在窗邊的婦人是娘親，下意識喚了，沒想到竟是她。

  他當然認識顧雲錦，雖然每次見到她，她都很狼狽且滿身污垢。

  但那雙隱在亂發後的眼睛，澄澈明亮，纖塵不染。

  他從未在別人身上見過。

  他曾猜測過，擁有者這樣一雙眼睛的人，相貌也定是極不錯的。

  果然，如他猜測的一般：姣如明月，秀色賽燕趙。

  雖然顧雲錦印證了他的猜測，但楚黎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顧雲錦一身清爽潔淨的出現在楚家，梳著婦人髮髻，而他又重傷昏迷。

  這意味著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雲寶見楚黎冷冷的看著自己，也不遲菜糰子，亮晶晶的眼睛黯淡了下去，小心翼翼的喊道：「大哥哥。」

  大哥哥好像不是很喜歡她！

  這一刻，顧雲錦一直混沌的腦袋，不知怎麼就感知到了這一點。

  然而，不論是王氏的惡意，還是劉慧婧的善意，亦或楚家另外兩個媳婦隱隱的排斥，雲寶都很懵懂，並不知道那是針對自己的。

  但楚黎對雲寶來說不一樣，他是雲寶混沌的年歲里，唯一的光彩。

  是楚黎在她餓的快要睡著之時，給了她一個饅頭。

  她至今都記得，又香又軟，白白胖胖的饅頭。

  所以，雲寶只能用自己僅有的，跟王氏相處的經歷作參考。

  當王氏臉很醜的跟她說話時，要求她做了什麼事。

  很快她就想到了。

  雲寶站起身，左右在房間裡看了一下，轉身跑到牆角蹲下，抱膝縮成一團。

  楚黎：「……」

  送走趙大夫，劉慧婧一進屋正好看到這一幕，眉頭一皺，不贊同的看向躺在床上的楚黎。

  楚黎跟老大老二不一樣，老大老二小時候經常調皮搗蛋，氣得她想把他兩塞回肚子裡，重新生一次。

  而楚黎不同，他早慧，總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要是你不喊他，不跟他說話，他能就那麼坐一整天。

  然而越是這樣，她就越擔心老三。

  好在楚黎長大之後，除了性子冷淡點，沒什麼異常之處，她才稍稍放下心來。

  劉慧婧把雲寶拉起來，牽著她的手走到床邊，：「娘忘了跟你介紹，這是雲寶，以後她就是你媳婦了。」

  楚黎沉默了少頃，才煩躁的道：「知道了。」

  劉慧婧知道他這是同意了，吊著的心總算稍稍放下一半。

  說是一半，是因為楚黎的態度。

  知兒莫若母，他這個樣子，一定是在生悶氣。

  劉慧婧以為他是在嫌棄雲寶，嘆息一聲，坐到床邊拉起楚黎的手：「兒啊，你可知道你這次是怎麼醒的？」

  不等楚黎開口，她看向站在身邊的雲寶，：「是雲寶找到的靈芝救了你，不然……」

  劉慧婧沒有再說下去，那種情況只是想想，她就心如刀絞，呼吸不暢。

  「我們楚家不興做那忘恩負義之事，而且雲寶這孩子除了腦子混沌點，卻是個好孩子，你要好好待人家，知道嗎？」

  楚黎面沉如水，問了自劉慧婧進房後的第一個問題：「靈芝是如何找到的？」

  劉慧婧知道不打消楚黎心底的疑慮，他是不會接受雲寶的，就將雲寶找到靈芝的過程說了一遍。

  楚黎聽後久久無言，神色複雜的看向雲寶。

  他不信什麼好福氣，但卻如娘所說，如果不是顧雲錦找到的靈芝，他醒不過來。

  「好了，你休息，我先帶著雲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