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謝詠的決定

  警察讓謝詠先回家，這邊的案件有進展了會再通知他，另外提醒他要格外小心，有情況就報警。

  謝詠謝過警察離開，因為車子被修理廠拖走了，他便打了輛車回家。

  一路上思緒不停，越想越惴惴不安。

  他想，對方如果是來找他尋仇的，只要他不死，對方就肯定還會再動手。

  他擔心因為自己的原因，會威脅到白如雪和林媚的安危，思索著要不要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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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想到這個念頭，就下意識的被他所否定。

  他不想走……

  他沒多少日子了，想陪在最愛的人身邊。

  可是不走的話，萬一白如雪和林媚，再因為他出點什麼事，他想殺了自己的心都有。

  他的女人和女兒，這一生似乎都在因為他，而遭受各種各樣的蹉跎和坎坷。

  他的理智告訴他，為了她們好，他應該離開。

  謝詠嘆了口氣，車子停下來的時候，下了車才發現不知何時下起了綿密的小雨。

  秋風陣陣，雨聲瀟瀟。

  他的心裡也像是下著場霧蒙蒙的雨，變得潮濕而泥濘。

  他回了家，呆坐到凌晨，然後去洗了澡，颳了鬍子，定好鬧鐘，淺淺的睡了一覺。

  夢裡並不安穩。

  他夢到了剛到M國的那些日子，夢到了每天沾著血拖著條命回到家的場景，夢到了他越來越冰冷如刀的眼，和那些臨死前惶恐不安的求饒。

  其實他剛開始做那些事的時候，是害怕的，可後來做的多了，也就變得越來越漠然。

  他看著夢中的自己，一點點變得無情，一點點變得麻木。

  直到他看見了白如雪和林媚。

  她們出現在熟悉的跨海大橋上，上一秒還在言笑晏晏的聊天，下一秒橫衝出來的灑水車撞向了她們，然後她們不受控制的被撞出去。

  「不！」

  他害怕的放聲大喊，急喘著粗氣醒過來。

  「不！」

  「不要！」

  強烈的恐懼讓他渾身顫抖，目眥欲裂的瞪著房間。

  當看到熟悉的環境，即便驚醒過來是夢，仍然控制不住的打哆嗦。

  他抖了很久，才失神的捂住臉，然後使勁兒搓揉了一把。

  等謝詠完全恢復過來，看向牆上的表，才早上五點。

  窗外，天還沒有亮，從昨晚開始下的雨也沒有停，似乎還變得更大了些。

  他簡單收拾好出了門，不敢再開車，而是叫了輛車，來到了白家莊園。

  莊園的門衛，知道謝詠和白如雪的關係親密，意外他今天這麼早就過來了，連忙說要去通報。

  謝詠制止了他，「讓她多睡會兒吧，我可以等。」

  「那您進屋子裡來等。」門衛邀請道。

  外面的雨下的跟瓢潑一樣，他撐著把傘站在雨里，擦的鋥亮的皮鞋，被雨水一遍遍沖刷著。

  謝詠搖了搖頭，扭頭看向密集的雨幕，「不用。」

  他眉頭擰著，臉上染著和灰濛濛的天一樣的陰鬱，不知在想什麼。

  門衛總覺得，今天的謝詠，好像和往常不一樣。

  他看著他憂鬱的眸子，以及額頭的淤青傷痕，若有所思的想了會兒，然後進了裡屋撥通內線電話，還是把謝詠來這裡的事，匯報了上去。

  莊園裡的女傭接到消息後，走到書房告訴了白如雪。

  白如雪昨天看文件看到很晚，後來竟然就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女傭敲門的時候，她剛因為姿勢僵硬難受的醒過來，正在考慮是去床上接著睡會兒，還是洗把臉來工作。

  「怎麼了？」白如雪揉著酸痛的脖子，注意到女傭遲疑的神色，接著道，「有事就說。」

  女傭便道，「謝先生來了，在莊園外等著。」

  「這麼早就來了？」白如雪感到意外，旋即想到林媚來了莊園，暗暗笑道，「你請他進來吧，我先去洗個澡，他來了讓他直接去我房間。」

  女傭見她不避諱和謝詠的親昵，垂著眼睛道，「好。」

  白如雪看著女傭離開，還是忍不住感慨。

  謝詠追求自己的時候，都沒這麼殷勤積極過，現在為了討好自己的女兒，居然五點多都趕著來伺候。

  她渾身酸乏的難受，也不再胡思亂想，快速進了浴室。

  當她洗完澡之後，套著浴袍出來，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謝詠。

  她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出聲問他，「這麼早就過來，是激動的睡不著……你的臉怎麼了？」

  她走到謝詠面前時，嘴角還在笑著，一下子看到了他額頭的傷，眉頭狠狠皺起。

  謝詠不好意思的笑笑，「昨晚睡得迷糊上廁所時候，不小心摔倒了。」

  白如雪狐疑，「是嗎？」

  「嗯，興許是年紀大了的原因，人也變得不中用了。」謝詠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他則溫柔的給她擦頭髮，「你會不會嫌棄我，不要我了？」

  白如雪還盯著他額頭的傷，漫不經心的哼聲，「夢遊摔到自己，確實有點蠢了。」

  謝詠斜眼朝她看來，似乎頗為傷心的樣子，「我以為你對我感情深厚，原來這麼快就嫌棄我了。」

  「如果你肯跟我說實話，我就不嫌棄你。」白如雪雙手捧住他的臉，直視著他的眼睛，「到底是怎麼弄的？」

  謝詠好笑的堅持道，「真的是夢遊摔到的。」

  「蠢貨，我給你上點藥。」白如雪沒好氣的起身，取了藥膏過來，掰正他的臉，塗抹上藥，然後輕輕的按摩。

  謝詠看著她專注的眉眼，心裡又痛又甜。

  上完了藥，白如雪說天還早，又恰逢下雨，讓他陪著她睡一會兒。

  謝詠沒理由不同意，擁著她上了床，她軟軟的身子貼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富足的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可這是最後一次縱容自己了。

  謝詠把臉貼在她脖子上貪戀的蹭了蹭。

  白如雪垂著眼，「好癢。」

  謝詠便把唇貼上來，鄭重而克制的吻了下，「雪雪，我愛你。」

  這句話遲到了三十多年，可這三十多年裡，他沒有一天不是愛著她的，她是他痛苦不堪泥濘世界裡的，唯一的夢。

  白如雪嗯了聲，「我也是。」

  兩個人睡了四個小時，醒來的時候也不過才九點多，謝詠一醒來就惦記著給她們做早飯，匆匆往廚房裡跑。

  白如雪哭笑不得，「你真來我們家當廚子的啊？」

  「說了要伺候你們母女倆的。等著吧，很快就能做好，你先去忙會兒吧。」謝詠道。

  白如雪應了聲，「行，我還有一點資料沒看完，你做好了讓女傭到書房喊我。」

  「好，我的工作狂老婆。」謝詠嘴上占便宜道。

  白如雪幽幽的目光，在他身上頓了頓，上樓進入書房之後，直接撥出個電話。

  「謝詠昨天離開這裡之後，都發生了什麼？一五一十的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