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山色有無中

  「爺爺的白家，不是我毀的，但爺爺如果繼續縱容白玉軒，白家一定會被毀掉。」面對著白老爺的指責，夏臨川不疾不徐的開口，「況且，我想毀掉白家，易如反掌，何必用得著繞這麼一個大圈子？」

  「你！」白老爺氣的捂住心口，但也只是說了這個字，就再也開不了口。

  因為他很清楚，夏臨川說的是事實！

  白家雖然如今還在四大家族的行列，然而實際上，綜合實力是墊底的。

  

  不管是夏家，還是程家，或者是蕭家，近年來人才輩出，都在蓬勃發展。

  只有白家，看似繁榮的背後，實際上早已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自從夏家的幾個天才子女出生之後，夏家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樣，遠遠的將其他家族甩在身後。

  他們排在第一，論夏臨川的能力，吞下白家，只看他願不願意。

  白老爺想到白家子嗣的樣子，連語氣都低落了幾分，「臨川，你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

  夏臨川淡淡的道，「我這是在幫白爺爺。」

  他打了個響指，林媚便乖巧的上前，將帶來的一沓文件遞給白老爺。

  白老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片刻，心中有種微妙的感覺一閃而過。

  他拿起文件，看向夏臨川，「這是什麼？」

  「爺爺您打開看看就知道。」

  白老爺狐疑的翻開第一頁，看到後來，整個人罵罵咧咧，氣的身體都在發抖。

  「混帳！」白老爺重重的將文件摔在地上，「白玉軒，他居然敢！這麼多年來，他居然一直都做的是這種事！還有這白茵茵……她！她出身名門，是大家閨秀，怎麼能為了一個男人，變得這麼惡毒！」

  林媚拿過去的那一沓文件里，除了有是夜夜夜夜的違法證據，還有白茵茵迫害林媚的各種調查結果。

  夏臨川繼續道，「這樣只會用腌臢下作手段的人，以後就算接手了白家，白家也會被毀了。白爺爺，夜夜夜夜是如雪阿姨的心血，如雪阿姨失蹤多年，這個地方，興許是她留下來的最後的念想，您忍心讓夜夜夜夜變成現在這樣嗎？」

  林媚意外的看了夏臨川一眼。

  本以為他談判是那種冷硬無情的風格，沒想到眼下居然還打起來了感情牌。

  這番情真意切的話，果然打動了白老爺。

  他的一雙鷹眼，逐漸變得渾濁哀傷，「如雪……我的好女兒如雪……是爸爸沒有守住你的東西……夜夜夜夜……是爸爸對不起你……是爸爸的錯……」

  這些年他沉迷尋找女兒，對女兒留下來的產業，不聞不問，甚至害怕觸景傷情，下意識的迴避。

  白老爺傷心的落淚，哭嚎了半天，再次看向夏臨川的時候，問道，「你想要夜夜夜夜？」

  從他剛才拿到那些證據時，他就猜到，夜夜夜夜這兩次的事情，恐怕都是他做的。

  白玉軒雖然不成器，但這些年夜夜夜夜做那種生意，依然能屹立不倒，肯定有自己的辦法。

  如果不是有人誠心搞他，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夏臨川也不瞞著，「他動了我的人，我要他的半條命，不過分吧？」

  「你這何止是要他半條命，你要了整個白家的半條命！」白老爺憤憤的道。

  夏臨川失笑，「要白家的半條命，好歹還給爺爺您留下半條。」

  「你的意思是，我老頭子還應該謝謝你咯？」白老爺翻白眼，「你要我家的夜夜夜夜做什麼？」

  夏臨川道，「我夫人沒事做，恰好看中了夜夜夜夜，並且覺得它的裝修風格，更適合拿來做藝術場館，她喜歡，我承諾了要送給她，便要說到做到。」

  白老爺嘴巴一癟，「你寵老婆，你拿你們夏家的的東西送給她，送我們白家的做什麼？有你這麼，拿著別人家的東西，到自己家老婆跟前討好獻殷勤的嗎？」

  「沒辦法，我老婆就喜歡夜夜夜夜。」

  「你！」白老爺看向林媚。

  林媚尷尬的沖他笑笑。

  這一笑，不知是不是白老爺眼花，思女心切，竟恍惚間看到了白如雪的模樣。

  到嘴邊的話，莫名的就軟了下來，「你真想要夜夜夜夜？」

  「我就是覺得它做成現在這樣子，有點可惜。」

  「那你打算做什麼？」白老爺想聽聽她的看法。

  林媚莞爾，「文化藝術中心，文人墨客的流連交流地。」

  白老爺雙眸震顫，心中那股異樣的感受，再次湧出來。

  他的眼前仿佛出現當年的白如雪，侃侃而談的畫面。

  「爹地，現在的生活節奏太快了，沒有人能慢下來認真做一件事，社會經濟的確在發展，但是文化藝術卻在倒退……長期下去，我們華國將失去自己的文化，文藝復興勢在必行。」

  「所以我打算把這個地方，建成文化館，文人和藝術家可以免費來這裡休息住宿，我要為他們是的創作保駕護航，至於尋常人，也可以來此小憩，感受藝術的薰陶。」

  「麵包能讓人的肚子不挨餓，可藝術卻能讓人的心靈愉悅。以後這個文化館，我連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山色。」

  「……」

  白老爺激動的攥緊了手，盯著林媚看，「文化藝術中心，那你想好名字了嗎？」

  林媚擰眉沉思。

  殊不知白老爺在等待的這一分一秒里，有多麼的難熬。

  忽然，林媚緩緩開口，「我媽還在世的時候，經常跟我說，她最喜歡的一句詩是，江流天地外，山色有無中。」

  白老爺渾身僵硬。

  林媚沒有察覺，繼續道，「江水滔滔遠去，好像一直涌流到天地之外，兩岸山色時隱時現，若有若無。如此波瀾壯闊，美不勝收的畫面，讓人不由的忘卻了時間。因為小時候經常聽，所以，我想叫它山色。」

  「如雪……是你嗎……」白老爺失神的低喃著，忽然站起身，拄著拐杖走到林媚跟前。

  林媚嚇了一跳，站起身來，「白爺爺。」

  白老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孩子，能不能告訴我，你母親叫什麼名字？」

  林媚不解的看向夏臨川。

  夏臨川眉頭皺起，沖她點點頭，「我媽媽叫柳昭昭，昭昭是此心昭昭的意思。」

  白老爺搖了搖頭，「對，名字有可能是後來改的，孩子！」他再次看向林媚，那雙衰老的眼睛，此刻格外炯炯有神，「孩子，你有你母親的照片嗎？能不能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