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看誰能笑到最後
2024-06-03 11:58:53
作者: 綿雲奶芙
夏知心聽著他控訴的話,視線落到他微紅的眼尾上,表情有幾分困惑迷茫。
他在委屈什麼呢?
他有什麼可委屈的?
她曾經把他當做最重要的人,然而那時他是怎麼做的?
他無視她,冷待她,嘲諷她。
所以現在作出這副受傷的模樣,又是在給誰看?
夏知心捏了捏手指,驀地笑了。
她點了點頭,臉上浮現著幾分平和,可說出來的話,卻叫他越來越恐慌。
她說,「現在你對我而言,並不重要,而且會變的越來越不重要。」
她說,「其實我對你也不見得多重要,你只是不甘心,你的挽回也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自認受到了挑釁,就像雄性生物會圈出領地,而這塊領地不容人侵犯一樣。」
她說,「你知道為什麼離婚後,我還能和你好好說話,而不是反目成仇嗎?」
他茫然抬頭。
雖然不知道她接下來會說什麼,可他斷定,那些話只會比現在更難聽。
他張了張口,沙啞著聲音道,「我不想知道,你別說了。」
她似乎並不期待他的回話,而是自顧自的還在繼續。
陸薄歸想要充耳不聞,可她的聲音,像是施了魔法一樣,拼命往腦海里鑽。
她說,「因為我是真的愛過你,所以儘管你當時的做法不夠體面,可是我想,我這三年來痴心的真誠付出,不該有一個更加狼狽的收場,我愛錯了人,我認,可我不能再殘忍的讓這段感情,變得更難堪。那樣的話,我這三年豈不是成了個笑話?」
她說,「所以,我沒怪你,這三年來我學的最多的就是自我開解。我告訴自己,你不喜歡我,不是你的錯,其實你並沒有做錯什麼,你只是不喜歡我而已。」
她說,「可不喜歡我是錯嗎?不是。因為你不喜歡我,所以你不回應我。因為你不喜歡我,所以你不關心我,因為你不喜歡我,所以你不願觸碰我,因為你不喜歡我,所以你不在乎我,因為你不喜歡我,所以你不會寵愛我。」
她還說,「除了感情,甚至可以說你在生活上對我算得上大方。錯在我,我不該對一個不喜歡我的人,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但你也有錯,我不怪你不愛我,但我怪你利用我。你不該利用一個女人的感情,消耗一個女人的三年,來得到公司。」
陸薄歸敏銳的察覺到,這可能是一個機會,是一個挽回夏知心的機會。
她在意這件事,那是不是只要解釋清楚了,她就可以回到自己身邊?
就能像之前那樣繼續愛他?
於是他凝肅的搖頭否認道,「沒有,那件事我可以解釋。」
「沒必要了。」夏知心看著他,「我不在乎了。」
陸薄歸冷不丁嗤笑了聲。
他有點惱怒她不咸不淡的態度,「什麼沒必要?為什麼沒必要!我不能發聲是嗎?我不配說話是嗎?我不該解釋是嗎?我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罪,是做了什麼罪該萬死罪大惡極的事情嗎?」
「就因為你覺得我不愛你,所以我連闡述一下當時的事實真相都不被允許了嗎?就因為你覺得我不愛你,所以我就活該被你誤會,活該被釘在你心裡的十字架上是嗎?」
「夏知心,即使是犯了重罪的犯人,也會有解釋的機會,沒有你這樣給人判死刑的。」
面前的男人抿著唇看著她,眼底的陰鬱濃稠,讓她辨別不出情緒來。
她失笑了下,點點頭,「好,那你解釋。」
陸薄歸平復了下心情,珍惜著這得之不易的機會。
他深吸口氣解釋道,「早在三年前,還沒和你結婚之前,我已經是陸氏集團持股48%的掌權人。夏知心,不管有沒有你,我都會是陸氏集團的掌權人,我沒有利用你,如果當時我知道你是夏家千金,興許你對我來說,還有利用價值。而那時的你,還沒有被我利用的價值。」
「所以你當時那麼說,只是為了讓我死心,逼我離婚?」夏知心反應很快,緩緩問道。
她澄澈的眼神,讓陸薄歸不安。
他突然發現自己走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承認不是利用她,就會暴露不擇手段逼她離婚的事。
他不由自主的後退了步,面容染上了幾分愁思。
他沒有回答,夏知心卻從他的表情上得到了答案。
她笑了,「既然當初威逼利誘讓我離婚,你已經達到了目的,你已經擺脫了我,你再也不用面對一個並不喜歡的我,你該感到高興,該感到輕鬆,該感到自在得意啊,所以現在又是在做什麼呢?」
「復……復婚吧。」他無視她話里的冷嘲熱諷,顫巍巍的開口。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提復婚了。
他已經預感到了失敗,還是強迫自己開了口。
果不其然。
夏知心說,「你和我之間真正的問題,是你不喜歡我,而我也不愛你了。」
陸薄歸不懂,或者說裝不懂,她就把話說透了。
她說了這麼多話,把自己完整的想法如實的告訴他,現在已經有點累了。
她想這種耗費心神的解釋,近乎於自殘的剖析自我,以後再也不會說了。
不僅是身體上的累,更是心理上情感上的一種疲累。
她說,「回去吧。」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呢?」
陸薄歸用盡了一切的辦法。
哭沒用鬧沒用,解釋沒用。
他只能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乞求她能看在他承認愛她的份兒上,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是夏知心抬眼看著他,搖頭,「無論你喜不喜歡我,我都不會再喜歡你了。」
「為什麼?」他徹底茫然了,不知所措急急的道,「為什麼?!」
「因為你給過我的傷害與痛苦,我永遠記得。傷口會癒合,但傷疤永遠存在。」
她轉身往回走,面龐堅決而平靜。
陸薄歸沒敢說話。
他看著她的背影,感覺像是誰拿了烙鐵在他心上狠狠灼下一個傷口。
這種滾燙又辛辣的痛感,侵蝕著他的骨血,疼的他掉下淚來。
其實早在她第一次拒絕自己復婚的時候,他就知道事情開始不受控制。
可他不願意相信。
他那時候就敏銳的覺察到,夏知心是要走的,並且不會再回來了。
可他能怎麼辦?
他讓她回來,她不答應,他只能自我欺騙,試圖麻痹自己。
他知道他很可笑,其實他也覺得可笑。
然而夏知心用愛供養了他三年。
在這段感情里,她把他捧的很高,所以他低不下頭。
但在第二次提復婚被拒絕後,他感到恐懼,他知道不低頭恐怕不行了。
他開始想盡辦法只為了和她多待一點,甚至不惜出賣色相,只求她能多看他幾眼。
最好再對他有所留戀。
可惜也不奏效。
他用盡了他所能想到的,挽回女人的辦法,到頭來將她越推越遠。
甚至是推到另一個男人身邊。
他生氣,他憤怒,他同她鬧,像個沒吃到糖的孩子,氣急敗壞後轉而發瘋。
直到現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夏知心這個女人,太狠了。
他寧可她破口大罵他幾句,那樣至少證明,她的情緒為他波動,她是愛他的。
也不想她用這麼克製冷靜理智的話,一點一點的和他撇清關係。
這種軟刀子太疼了,捅的他毫無招架之力。
可他活該。
所以他得受著。
就像蕭北謙說的那樣。
計劃是他制定的,逼她離婚也是他要做的,他自作自受,但想要他成全她和別的男人。
做夢。
陸薄歸朝著夏知心的房間看了眼,低笑著,用拇指擦去眼角的淚。
他轉身下樓。
……
樓下。
夏煜城和晏修還在喝茶。
唐南帶領的保鏢,來來回回將置辦的東西成箱成箱的搬進大廳。
夏煜城見他下來,視線在他臉上掃了圈,輕笑著道,「陸總,我們夏家不缺這些東西。」
「不是給你買的。給我兒子買的。」陸薄歸說,「離婚了我也可以盡一份心。」
「陸總還真是慈父啊。」夏煜城看著大廳內小山一樣的各種嬰兒用品,陰陽怪氣的開口。
晏修溫潤的笑笑,「這些事我以後會做,陸總不必破費。」
陸薄歸笑了笑,再聽這話,情緒反而平和。
他看著晏修,「等你先混到名分再說吧。沒混到名份之前,說這些很可笑。聽說晏先生之前是心心的第二順位未婚夫,說來慚愧,如果沒看到我,心心可能就選你了,可惜有我在,你永遠是排在第二位的,永遠是她的第二選擇。」
晏修臉上的笑意更盛,似乎一點都沒被惹惱的樣子。
陸薄歸也跟著笑。
二人之間的氛圍,像是彼此熟絡的朋友。
他客客氣氣的繼續道,「三年前是這樣,三年後也是這樣。你比不過我。」
「在別的方面不敢說,但在傷害心心這方面,確實比不過陸總。」晏修四兩撥千斤,「陸總傷害心心,確實很有一套。」
陸薄歸眼神寒涼的看著他。
晏修繼續不疾不徐的反擊,「我在心心這裡,是一張白紙,而陸總在心心這裡,卻是有前科的。所以你追到戀綜又怎麼樣,她那樣高傲的人,不會為你回頭,也不會再對你低頭。」
「那就不回頭。」陸薄歸抿了抿唇,「她不回頭,我就努力追上她。她不低頭,那就換我低頭。你最大的籌碼,是你沒傷害過她,可我最大的籌碼,是我和她早已血肉相連,我和她有著永遠無法割捨不斷的關係。」
「哦……」晏修懶洋洋的嗤笑了聲,「那就看誰能笑到最後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