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雨夜驚魂

  行軍之時，是不會攜帶馬車的。

  稍有地位的將領騎馬，普通的士卒跑步。輜重整整齊齊地捆在板車上，由那些上了年紀，已經不能再上戰場的馬拉著。

  蘇小小作為一隻沒有人權的寵物，毫無疑問地被捆在了裝輜重的馬車上。

  火頭兵見了這麼一隻白白嫩嫩的小刺蝟，直勾勾地看了好久，還流了老半天口水。

  嚇得蘇小小把全身的刺都豎起來。

  還是他的同僚看不下去，強行把火頭兵拉開了。

  「這麼可愛的一隻小傢伙，你居然想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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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頭兵感覺超無辜。

  「就是因為太可愛，所以才想知道，吃起來是什麼感覺啊！」

  正好被騎著棗紅色駿馬，沉著臉往前走的凌業霆聽到了。賞了火頭兵一個涼颼颼的眼神。

  火頭兵頓時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寒冬里被從頭上澆了一盆冷水，凍得一哆嗦。

  等到他畢恭畢敬地低下頭，送了凌業霆離開，才牙齒打著磕巴問同伴：

  「我不會也被將軍做成肉餅吃了吧？」

  同伴送給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為了彌補他自己的過錯，等到了晚飯時分，火頭兵給蘇小小偷偷摸摸做了好多好吃的。

  蘇小小今天過得格外地滋潤，吃著連將軍都沒有吃過的美食，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凌業霆率領的小股部隊在天黑之前，與慕容笙在長風亭匯合了。

  慕容笙在此休整了片刻，顯得神采奕奕。看見凌業霆，多了幾分之前沒有的親昵。

  她靠近凌業霆之後，才低聲對他說：

  「凌將軍，根據可靠消息，地支國軍隊確實已經撤軍了。」

  凌業霆嗤笑一聲，嫌惡地把慕容笙推遠了點。

  「意料之中。」

  這男人著實招人恨，但是卻因為能力太強，又在招人恨之餘，生出幾分又氣又愛來。

  慕容笙表情淡淡，提高了聲音，確保所有人都聽得到。

  「既然與凌將軍匯合了，我們不如趁夜行軍，早日回到帝都，稟報聖上，地支國已不戰而退，這個好消息。」

  將士們精神一振，齊齊歡呼。

  「趁夜行軍，早日回帝都！」

  慕容笙和凌業霆翻身上馬。

  等將士們做好出發的準備，慕容笙目視著前方，低聲說到：

  「慕容實在是害怕夜長夢多，所以才出此下策，趁夜行軍。將軍見諒。」

  凌業霆高了慕容笙半個頭，在馬上賞了她一個杞人憂天的眼神。

  雨下得越發的大了。

  蘇小小的鐵籠子不怎麼擋雨。之前雨勢還小的時候，用靈氣勉勉強強也就對付過去了。到了現在，無數雨滴砸在身上，弄得渾身濕乎乎的，特別難受。

  每當這種時候，就會遺憾，她蘇小小怎麼是只刺蝟，而不是條魚。

  她打了個噴嚏，把自己團成更加小的一團，力圖減小與雨接觸的面積。

  凌業霆在隊伍最前端騎著馬閒庭信步，黑色的披風被沾濕了，緊緊地貼在玄鐵甲冑上，烏黑的劍鞘，劍穗吸飽了敵人的血，散著暗紅的光。看上去別有一番英雄氣概。

  默默地走了一會之後，他突然問親信：「輜重有沒有蒙上遮雨布？」

  親信畢恭畢敬：「回凌將軍，出來時匆忙，還沒有給輜重做好防水措施。」

  凌業霆語氣不怒自威。

  「去遮上雨遮，一會就該天黑了。」

  親信：「是！」

  在蘇小小感覺就要凍僵了之前，厚厚的雨遮蓋住了輜重。

  雖然在雨遮下面，看不見外面的事物，但是溫暖乾燥的感覺真好。

  蘇小小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帶著吃的飽飽的肚子，終於睡了過去。

  入夜了。

  天空仿佛在宣洩什麼怒氣，傾盆大雨越下越急。黑沉沉的烏雲遮住了整個天空，連一絲光明都看不見。

  不詳的烏鴉鳴叫聲始終環繞在軍隊周圍。

  將領們有些疲憊。

  為了驅趕這種若隱若現的不祥預感，他們開始低聲談笑起來。

  「你們知不知道，是誰帶著地支國的軍隊過來想偷襲我們，卻光打雷不下雨，屁都沒放一個，直接走了嗎？」

  一個副將抹了把脖子上的雨水，有些罵罵咧咧。

  「光打雷不下雨多好，干他奶奶的，這雨下得也太大了。」

  另一個副將索性把披風裹在腦袋上，看著就像是個七老八十的老奶奶。

  「是宋威，就是地支國的那個鎮遠將軍。」

  「唉，姓宋，和崇雲同一個姓啊。」

  宋崇雲面色一肅，感覺到無數人的目光扎在他腦袋上。

  他聲音和臉色都是硬邦邦的。

  「天下姓宋的人何其之多，崇雲不過是其中一人罷了。」

  副將們倒是笑笑嘻嘻，仿佛剛才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玩笑。

  「就這麼隨便一說而已，崇雲你還認真起來了。」

  下著雨，也點不上火把。幸好凌業霆夜間視力極好，領著這一大隊人馬也不會迷失方向。

  站在他身邊的小兵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哆哆嗦嗦地拿出了個火摺子，吹了好幾次，居然也被他點亮了。

  凌業霆面色一肅，冷冷地看向小兵。

  小兵一臉茫然無辜，嚇掉了火摺子，打著寒戰問凌業霆：

  「將……將軍，怎麼了？」

  凌業霆寒聲吩咐左右。

  「拿下。」

  左右心腹瞬間把小兵扣在了地上，而凌業霆則鬆開韁繩，將手慢慢地搭在了那把烏黑的劍上。

  慕容笙還沒來得及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就看見樹林深處，向著凌業霆射出更多的火光。

  不，不是火光，是箭支，箭矢上沾了油，所以在這樣的雨夜裡也能燒起來。

  凌業霆騎在馬上，仿佛是威風凜凜的戰神。

  劍出鞘了。

  有劍風掃過慕容笙的臉頰。

  那些泛著不詳光芒的箭支，遇到凌業霆的劍風，仿佛被馴服的野獸，一一沿著原路返回。

  手下的將領會意，衝到樹叢里，把那些人都揪了出來。

  都是天靈國普通百姓的打扮。

  凌業霆打量著這些失敗的刺客，眼睛裡仿佛有刀子，能把他們的肉血淋淋地刮下來。

  他的語氣結著冰，冷冷地吩咐：

  「審！」

  將領們齊齊應是，把刺客們拖了下去。